“持令者他,他拔劍了!”
驕傲的劍客戴著一張貓面具,卻沒有人去注意面具如何不搭調,他們隻盯著那柄刻有“卡”字的劍。
“那柄劍什麽來頭?”
一個同樣的疑問籠罩所有觀眾,卻沒人能猜出一個所以然。
“那個魔族要應戰嗎?”
注意力終於轉到一旁的瓦羅蘭魯身上。
他們似乎也注意到瓦羅蘭魯並不簡單。
他居然毫無畏懼地站到持令者面前,亮出雙劍——兩把顏色各異,氣息詭異的劍。
“我想我知道為什麽一見到你,我就感覺似曾相識,原來…”
摩殉將劍一揮,寒光折射向眼前的騎士。
“你叫什麽名字?”
“瓦羅蘭魯。”
“果然是那個名字!”
摩殉一聲長歎。
“你知道瓦羅蘭魯惡魔?”
眼前這人不單是知曉,而且還是非常熟悉。
“瓦羅蘭魯惡魔嗎?我的記憶很模糊,但到那一天,你遲早會知道一切。”
“你是指神話傳說時代嗎?”
瓦羅蘭魯走向對方,在離他兩步距離停住。
摩殉點點頭,沒有打算再說下去,隻道:“先打一場吧,觀眾可不耐煩了。”
“如你所願!”
世界刹那的黑白,然後黑白與色彩的世界重疊,摩殉的劍劃出複雜驚人的軌跡,就像一團亂麻,難以摸清路數。
但在黑眼面前,根本不需要了結複雜的過程,只需要“看到”結果。
“哢哢哢!”
劍刃碰撞聲交替響應,兩人的劍舞成旋風,觀眾應接不暇,哪怕一些實力不弱的戰士,也難以看清,若不是兩人幾乎沒有移動,恐怕連人影也要捕捉不到。
“你的兩把劍,都很古怪。”
一陣交鋒,兩人同時停住,摩殉承認道。
“在方才的七十四劍裡,你略佔上風,而我沒有想到,你兩把劍的來歷都不普通,黑劍不必多言,倒是那把魂器,竟然可以直接穿過我的武器。”
“只可惜,你的劍是半魂器,可以穿透,無法穿過。”
瓦羅蘭魯苦笑著說完,收去所羅所亞與黑劍。
“但我想和你一覺劍術高下,而不是憑借外力。”
“如此也好。”
他的獵魂者,別名卡羅傑的巨劍,能夠壓製亡靈,也非凡物。
摩殉收起獵魂者,拿來兩把鐵劍,一把遞給了瓦羅蘭魯。
“巨劍座最富盛名的兩把劍,是這兩把模樣普通的鐵劍,他們經常用於卡羅傑劍聖與他人的劍術切磋之中。”
瓦羅蘭魯端起劍一看,果真一把鋒利堅硬的好劍,劍身雖然到處磨損,鋒芒卻依舊奪目。
“他們換上了那兩把鐵劍?”
“對啊上次使用,是在那個時候吧!”
那個時候,就是指人族劍聖斯沃德與三十代卡羅傑的決戰,從結果而看,卡羅傑敗上半招。
今日那兩把鐵劍再度啟用,是否會重蹈覆轍?究竟是那神秘的持劍者獲勝,還是那位寂寂無名的魔族騎士?
“莉莉安,瓦羅蘭魯,這麽強嗎?”
已經愣神的宋小薇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最初見到瓦羅蘭魯時,下的第一個定論為“瓦羅蘭魯雖然具有卓越的勇氣,但絕非一個猛士。”
可現在,他的劍令她難以看清,甚至隱隱約約壓製了那位持劍者?
這時,宋小薇才發覺,
她第一次見到幾人就應該發覺,押送奴隸的犬辭絕不會無人看管,普通的植物生靈與妖族絕對不可能登上克魔什家族的犬辭。 為何她會忽略這麽明顯的破綻,那幾人,怎麽可能是克魔什家族的奴隸,分明就是坐上賓!
照這個想法看,身旁的莉莉安,豈不具有強大的實力?
“莉莉安,瓦羅蘭魯的劍很快。”
“嗯,快看不清多少劍了。”
莉莉安還是超乎宋小薇的想象,她完全分不清多少劍,但莉莉安還能看到大概的數字。
可接下來的一幕,莉莉安也無法分清多少劍,因為兩把一模一樣的鐵劍在持劍者的揮舞與對抗下,從分離變為連體,加上持劍者絲毫不停歇的身法,再也分不清哪把劍屬於誰,唯獨身處在戰鬥中的人,能看到對方的劍。
“哢!”
明明只是劍刃相撞,卻仿佛山嶽相衝,鏘然聲轉為雷鳴一般的轟隆,又在接下來的瞬間,山嶽坍塌,從中飛出數十道狂風。
兩把鐵劍帶著破風聲呼嘯而過,轉向對抗,縱橫交錯。
“那個來路不明的魔族究竟是什麽人物!”
在場眾多用劍的好手,此時也只能望洋興歎,兩人無論劍法還是身法,都超前絕後,同輩鮮有敵手。
“你的劍,還是差那麽一分。”
兩人交錯數擊又各自散開,回到對峙狀態。
“的確,在方才的戰鬥中,這回是我輸你十三劍,若非閣下有意讓我,恐怕難以相持。”
瓦羅蘭魯此言非虛,若非憑借黑色獨目的能力,他恐怕難以與眼前的摩殉抗衡,更遑論勝過,旁觀者眼中的不相上下,其實是一方稍弱,另一方未用全力而已。
“知道你的劍為何不如我嗎?”
聽到摩殉的此言,瓦羅蘭魯不假思索地道:“因為我的劍有過往的痕跡。”
俗世的過往是他一生的束縛,哪怕緊緊握劍也難以完全撇清。
“是的,世間利刃,唯過往最傷人。”
摩殉說罷,猛然抬手,將鐵劍舉過頭頂,另一隻手一同握住劍柄。
“那個架勢,好像卡羅傑劍聖的絕技…裂魂九斬!”
“宋小薇,裂魂九斬是什麽樣的絕技?”
莉莉安捕捉到極大的不安與振奮,不需要過多言語,她就明白這一絕技的強大,就連宋小薇也愣神良久,才遲遲答道:“卡羅傑劍聖的絕技,裂魂九斬。”
僅僅卡羅傑三字,就足以說明這一絕技的強大了。
“既然如此,我也用那招好了。”
瓦羅蘭魯握住劍柄,劍的一端對準了敵人。
寒冷的劍身倒映騎士凜冽的殺意和側臉,他的口中小聲念誦到:“弑神七式,一式天罰。”
無形的力量擴散至周圍,天地變色,陰沉無比,旁觀者屏息,隻覺氣氛壓抑難耐。
他們的目光匯聚在兩位主角身上,仿佛能看到隱藏在暗中的巨大魔神。
“那究竟是什麽…”
對於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的龐大黑影,他們只能張嘴感歎,然後靜待台上的兩人動身。
“裂魂九斬!”
“天罰!”
兩人話音剛落,身形便隱入揚起的塵埃,疾風呼嘯,刺耳的刮擦聲如同冰雹一般打來。
裂魂九斬乃卡羅傑劍聖的絕技,寄九斬於一斬,一斬如同九斬,令人分不清方向,難以琢磨,每一斬都凌厲致命。
在接下那九斬的瞬間,瓦羅蘭魯幾乎只有一次機會,還是在一息時間之內,若他沒能找出那一斬,或者猶豫半分,對方的鐵劍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時間仿佛定格,一息原來如此漫長,摩殉的身影還是一,可鐵劍為九,這九把劍虛虛實實,哪一把才是真?哪一把是假?
或者,直接斬向對方,以傷換傷!
做出決定那刻,瓦羅蘭魯殺向摩殉,他的鐵劍穿過一道虛影,砍向對方的脖頸。
劍刃交錯,瓦羅蘭魯的劍探一個空,他的腹部忽然一涼,疼痛感隨後傳來。
可騎士顧不上傷勢,強撐著跟上對方的步伐,繼續反攻,眨眼間已經過去數個回合,揚起的塵埃愈來愈張狂,摩殉的身影如同那塵埃,忽起忽散,再加上累積的傷勢,騎士漸漸地捕捉不到那個人影。
就要結束了嗎?待塵埃散去,一位騎士就會倒在血泊之中,就這樣結束了嗎?不!他還沒輸。
瓦羅蘭魯握住鐵劍,再度迎向九把劍的虛影。
戴著面具的摩殉疑惑片刻,隨後用盡全力斬下。
既然瓦羅蘭魯要戰,他也不再留手!
“嗖!”
劍的速度加快數倍,塵埃消散,狂風吹向騎士,如同浪濤。
世界黑白一瞬,瓦羅蘭魯周身爆發出恐怖的魔氣,他的劍精準地攔下對方虛影中的真實!
兩者相撞,狂風再起。
看似漫長的對抗不過隻持續了短短片刻,就以騎士鐵劍的斷裂畫上句號。
摩殉佔據了絕對的上風,傲然站立於擂台之上,低頭望向倒飛出去的瓦羅蘭魯。
“敗了嗎?”
明明猜測過結果,但目睹結果的他們,又心有不甘。
“你們看!”
眾人聽聞尖叫,目光望向摩殉握劍的手。
持令者的手心正流淌著血,那些血液蔓延向下,滲透進劍的裂縫之中。
另一把鐵劍也一節節碎裂。
“瓦羅蘭魯!”
莉莉安撲到瓦羅蘭魯身旁,雙手按住他腹部的傷口,一陣溫和的白色光芒亮起。
“沒事。”
傷口並不致命,瓦羅蘭魯此時的虛弱是因為力竭,而非失血過多。
“那就好!”
莉莉安抹去眼淚,又拿出繃帶替他包扎一番,才算安心。
“乾的不錯嗎。”
宋小薇走到一旁幫忙,其實她也幫不上啥。
治療魔法她一個不會,繃帶巴扎的動作也潦草。
作為一個俠盜,她卻沒有豐富的自救能力。
“放心吧,我怎麽會這麽輕易殺死一位有趣的對手。”
摩殉說完,隨手一甩,一枚巨劍令帶著非同小可的重量落到三人身旁。
“來日見…瓦羅蘭魯魔神。”
聲音微弱地連摩殉都快聽不到,那句話,仿佛並非出自他之口,而是來自遙遠的時空。
也許來自不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