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個廁所可以吧?”禦津潤問向站在搜查2系門外的女警。
女警白了禦津潤一眼:“當然不會在這方面限制您,只要在特派團隊SWEEP行動結束之前,始終讓警視廳掌握行蹤就行。”
不出意外,禦津潤和野村光太郎一樣被限制行動。這個時候警視廳也不會跟禦津潤講道理,也不會在乎程序上合不合適,僅是“友好”的“保衛”型監視。
身後有個眼線,可不是禦津潤不希望的,極大地阻撓了他去找柴田純。好在他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不需要單打獨鬥。
禦津潤進入男廁所沒多久,一位白人男性捂著褲子著急地往裡面闖,先前在他身邊用日式英語接待他的警員都看呆了。
白人男子在禦津潤旁邊的便池解開皮帶:“阿sir,雖然不是我職責范圍內的事,但為了我們今後還能友好合作,我必須提出屬於個人的主觀無理由猜測——那個叫早乙女的,不像是正經警員,反倒是和安格斯的氣息有相似之處。”
中年男子名為阿瓦而卡,是有著複雜血統的嚶國人,他口中的安格斯正是禦津潤的另一位阿美莉卡籍保鏢名字。
安格斯還是位神秘主義者,照他的說法,他堅持每次任務都要給自己重新化妝,做到連雇主都不清楚他的真面目才最好。
而安格斯現在還待在車裡聽錄音,為了避免出現在人群面前需要化妝的麻煩,由阿瓦而卡這個便宜貨進警視廳貼身保護。
阿瓦而卡私下也曾對禦津潤談到過安格斯神秘主義的行為,他覺得安格斯這麽做純粹是因為在阿美莉卡惹到了大勢力,所以才藏頭不露面,連安格斯這個名字都可能是他胡亂編出來接任務的。
總愛多嘴的阿瓦而卡、奉行神秘的安格斯,現在是禦津潤手下兩員大將。
禦津潤的錢也不是好拿的,他們倆兒需要日夜輪換著保護禦津潤的安全。養保鏢半個月,用保鏢就這麽一會兒,禦津潤隔空向安格斯下命令:“別在車裡睡覺了,快想個正常辦法讓我擺脫那位女警。”
10分鍾後,安格斯拿手搭在禦津潤肩膀上,兩人一晃一晃地走出了警視廳。阿美莉卡的名頭在小日子確實很好用,安格斯“這是我朋友”、“他犯事了嗎”、“我能否帶他出去”三連成功堵住霓虹警視廳的嘴,早乙女的副手示意放人,也不繼續追蹤禦津潤,生怕惹怒到同行的阿美莉卡人。
離開警視廳本部,禦津潤要抓緊時間找人問清楚情況。搜查2系的野村光太郎行動受限,禦津潤從他口中隻了解到了大致情況,接下來他準備去找柴田純被刺之後一直在醫院陪伴她的警界前輩阪壺。
阪壺前輩是前幾天才退休的搜查7系的警部,據野村警部所言,阪壺警部退休的那一天,正好也是困擾他15年案子的追溯截止時間。而柴田純在那一天成功讓凶手認罪,了卻了阪壺警部的心結。
“柴田是個優秀的女人,更是位優秀的刑警,我相信她這次也能找到這次的解局之法。”阪壺前警部坐在空蕩蕩的病床陪護位上,雙眼通紅地看著禦津潤。
禦津潤估計阪壺在柴田純走後整晚都沒睡,但他還是要從其口中問出柴田純去向:“您是不是知道什麽?希望您告知,我真的很擔心柴田純的安全!”
阪壺看了眼禦津潤:“我很欣賞你的這位刑警朋友,她有一點比我這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強,她敢於正視自己對案件的猜想,
無論這個猜想有多麽驚人。” 論職場的工作經驗和能力,還在實習期的柴田純不可能比得過一名退休的警部,哪怕這個警部是個“腦筋死板的單身老頑固”。
然而柴田純還是把那個存續15年的案子給破了,是因為柴田純想到可能是“妻子聯合外人共謀殺害她的丈夫”,於是利用時間差讓凶手放松警惕,提前嘲笑警視廳的無能。
阪壺前警部一直沒往這個方向去想去調查,他這個“死板的單身老頑固”對異性的觀點還停留在“大和撫子”的形象上,哪怕目睹女性運動的衝擊,也沒有讓他有所改變。
禦津潤似有所悟:“您的意思是說,警視廳有很多人對真山徹事件都有所猜測。即使這個猜測很大可能是對的,他們包括您都拒絕相信和往那方面調查?”
“這下我真的相信你和柴田純是不錯的朋友了。”阪壺前警部通紅的臉上裂出難看的笑容,再次讓禦津潤深化霓虹人不會笑的認知。
禦津潤趁熱打鐵地問:“還有一件事,阪壺前輩,您能說說SWEEP部隊是怎麽回事嗎?”
阪壺警部:“警視廳有SIT和SAT之分,兩者都是保衛霓虹的特殊武力隊伍。
SIT指揮歸屬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負責處理一些比較日常的緊急任務。SAT指揮歸屬JC廳警備部,負責更高難度的緊急任務,像是劫機事件、爆炸物處理等任務。
但你應該知道,對於警界高層而言,警視廳和JC廳兩方的職位是互相嵌套的,高層基本上在兩邊都掛有職位。
搜查一課課長最高,下面像是早乙女這種管理官有好幾個,而早乙女家裡沒什麽背景,能升到警視全靠為人處世和高效辦案。
其他幾人能幫課長整理文書工作,能握著搜查3~10系能產出業績的部門,能協助管理SAT,而早乙女只能和其他幾個共同安排SIT。
霓虹警視廳管理官的地位,讓普通警員必須服從,不僅僅如此,哪怕是早乙女隨口一提的許諾對於普通警員也很有分量。
SWEEP中的S不是Special,而是Secret。”
禦津潤懂了,原來SWEEP是早乙女借著管理官的地位搞出來的,怪不得前世連聽都沒聽過。
SIT出身的普通警員加上在搜查幾系裡有野心或者被排斥的警員,構成了所謂的SWEEP。經典的“上面得罪不起,下面欺負到底”。
只是如此地橫行霸道,到處挖人、搶功勞,真的是當初靠立功從其他地方調入到東京都、升職警視的早乙女嗎?
霓虹警視廳有規定,警部一級才是處理刑事案件的第一負責人,想要搶功勞也必須讓警部配合,所以早乙女升職警視之前不存在搶功勞這件事。如果真有能乾的屬下立功,那也本就該給當時的早乙女警部記上功勞,根本沒必要搶。
那就是初心變了啊!禦津潤不由得感慨那麽一下。
可是這跟真山徹有什麽必然關系嗎?所有人都看出早乙女那鳥人想利用管理官的身份整死真山徹,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說是真山徹私底下曾得罪過他?
阪壺前警部捂著嘴咳嗽,另一隻手拍拍禦津潤之前被安格斯壓得賊疼的肩膀:“咳,想通了就走吧。年輕人,去調查你猜測的可能,去找你想找的人!”
再次回到警視廳,禦津潤將目光重新放在早乙女管理官身上。
禦津潤堅信每件事情都有先後緣由,只是有些解釋很有道理,有些則是顯得牽強附會。
早乙女與真山徹之間一定發生過不和,而且他們最尖銳的矛盾是最近一段時間的事情。不然以警視的地位處理一個從警部補被貶下來的巡查部長還是很簡單的。
很矛盾的地方在於,早乙女清晰地認為真山徹是他的目標,而真山徹不一定意識到早乙女把他當成了目標。
總之,如果真山徹和柴田純能夠脫離警視廳的追捕,那很有可能會來找早乙女,或者說早乙女一定會將他們兩人找出來。禦津潤選擇蹲守早乙女是最有希望的方式。
等待期間,禦津潤繼續思考著真山徹身上的問題,不斷從兩位警部還有真山徹的筆記中補充真山徹的行動軌跡。
真山徹去監獄看望即將刑滿釋放的目黑, 和目黑獨處時,目黑喝了杯由真山徹遞過去的咖啡,立刻就中毒死亡。
真山徹被記者追著詢問關於7年前他妹妹、監獄死亡的目黑兩人的事情,被人用弩箭射殺。真山徹被警視廳要求配合進行案件調查。
當天真山徹翹班,早乙女管理官認為真山徹存在行凶逃跑嫌疑,發布搜查令,派出SIT隊伍尋找真山徹蹤跡。
被真山徹視為殘害妹妹幕後元凶的朝倉陸受到襲擊,朝倉陸指認襲擊他的人是真山徹。
警視廳在真山徹家中搜查,找到一把手弩以及配套箭矢,經檢驗後可以確定記者KEE就是被這把手弩殺死的。
同一時間,柴田純在搜查2系接到過真山徹電話,坐在電腦桌前查找資料時被匕首刺中右後背。
搜查2系的野村光太郎以“有陷害嫌疑需詳細調查”為由為真山徹爭取到了保護性質的監視,早乙女同意並指派搜查2系的谷口警官。
谷口警官死亡,附近搜尋的野村光太郎看到真山徹從陽台逃離。鑒識課在現場遺留的匕首上檢測出真山徹的指紋、柴田純的血跡。
警視廳正式將真山徹定性為潛逃凶犯,早乙女發布通緝令,派出SWEEP隊伍,並對兩次發現真山徹蹤跡後沒有通報的搜查2系相關人員限制行動。
醒來後的柴田純在醫院和看望她的阪壺退休警部交談後,離開醫院消失在警方視線。
警員木戶彩脫離早乙女掌控,協助柴田純找到真山徹。柴田純同真山徹一起離開,木戶彩被早乙女安排的SWEEP領隊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