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基本沒有變化。”林子豪笑著說道。
我跟在林子豪的後面,他在屋內左右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林子豪的口供和已有的證據基本一致,可信度非常高。所以警方沒有理由拘留他,當場釋放了他。我開車將他帶回家裡,讓他接下來就住在家裡,不要到處亂跑了。
“為什麽當時沒有想過來找我,明明我就是警察。”我開口問道。
“對方背後的勢力是希氏集團,就算是哥哥你。”子豪說到一半停下來,看著我沒有說話。
“怕連累我嗎?”我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說道:“可是,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我們警察的責任。”
林子豪坐到了沙發上,還是像以前一樣,雙腳翹到了茶幾上,之前他這樣的行為被我訓了很多次。
我坐到他的身旁,將他的腿從茶幾上拿了下來。
“哥...”子豪叫了一聲,尾音拉的很長很長。
“好好,我不管你。”
“謝謝你,哥。”他撲上來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我,他兩歲的時候,我十歲。他十歲的時候,我十八歲。從小他就跟在我的屁股後面,直到那天他離開了這個家。
那天晚上,我和林子豪坐在窗戶旁,聊了很久。
有關於他這些年的生活,他說自己從來沒有吃過那麽的苦,在天橋底下睡過,在宗祠廟裡睡過,也在車站裡睡過。
我問了一些關於他哥方普的事情。
“方普和光頭是怎麽認識的?”我坐在休息椅上,拿起啤酒瓶和他碰了一下。
“這個我也只是聽他提起過,好像是在一個酒吧裡面認識的。”林子豪說完,喝了一大口啤酒。
“他們很熟嗎?”我繼續問道。
林子豪看了我一眼,“應該關系還不錯,那時候我不是去找他嗎,正好也沒有工作,我哥就把我介紹到光頭的公司上班。”
“他的公司地址在哪裡?”
“早就已經換了,以前就是在學府大道那邊,在玉桂府的附近,後來工地事情出來之後,公司就搬了。”
“那你在公司的時候主要做什麽,有沒有哪裡讓你覺得奇怪的?”
他想了片刻之後說道:“說到奇怪,我在公司竟然看到過席耀翔,因為他是桂峰集團的死對頭,沒想到他會出現在我們...那個公司。”
席耀翔出現在光頭開的公司?
難道真的和常軍說的一樣,釘子戶,強拆砸死人這些事情都是席耀翔安排的。
“好好睡一晚吧,明天你父親會從周家市過來,認領你哥的遺骸。”我舉起酒瓶,一口喝下。
林子豪點點頭,也是將酒瓶裡的酒一口喝下。
第二天早上,林子豪坐著我的車來到公安局,這時候方涵坤已經從周家市趕來。
將近七十歲的他滿臉的皺紋,黑白相間的頭髮,穿著一身灰色的短袖,還有兩名和他年齡相仿的大爺和大媽站在他的身邊,而在那名穿著紅色衣服的大媽身旁,站著的竟然是臨海醫院的吳剛,吳主任。
我驚訝的看著站在那邊的吳剛,他也注意到我,向我微微笑著。
方涵坤看見我和林子豪進來,立即站起身子,一旁的吳剛見了,立即伸手去扶他。
“子豪。”方涵坤猶豫的站在椅子旁,林子豪上前立即抱住他的父親。
兩人在大廳互相關心了幾句,我就領著他們幾人來到法醫部,方普的骸骨就放在法醫部。
“沒想到會見到吳主任。”
孟江河讓他的助理帶著我們去放方普骸骨的地方,我和吳剛走在最後面閑聊。
“我也沒有想到,昨天我的父母聯系我,說舅舅要來臨海市領表弟的骸骨,昨天晚上他們就過來住在我家裡,所以今早就陪他們過來。”
原來方普竟然是吳剛的表弟,那...我看向林子豪的背影,難怪他們兩個人長得那麽像,他們是親表兄弟。
我好奇的打量著吳剛,注視著他臉部的輪廓,高挺的鼻梁,濃鬱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帥哥一枚。
“林隊長這樣看著我幹嘛?”吳剛好奇的問道。
聽見他的聲音,我立即回過神,轉頭看向前方,猶豫著沒有說話。
“這具骸骨就是方普的。”
助理打開一個冷櫃,指著裡面的一堆白骨說著,骨頭上還有不少的傷痕。
根據林子豪的證詞,方普是被捆在房屋之內,拆遷的時候被石頭轉頭砸中死的,所以他的骸骨才會出現肋骨幾處斷裂,手骨和腿骨出現骨折的情況。
看著方涵坤那痛苦的神情,我實在無法向他說明方普的死亡應該極其痛苦。
說句過分的話,如果能直接砸中頭部或許還好些,能讓他舒服的死去。
“阿普啊...阿普,當初我就不該讓你來臨海,現在你媽走了,你也走了,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以後可怎麽活啊。”方涵坤跪坐在冰櫃旁,老淚縱橫,泣不成聲,讓人看了實在心疼。
吳剛的父母也是跟著哭起來,扭過頭不忍心看冰櫃內的骸骨。
“爸,你不要哭了,我哥一定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林子豪蹲下,試圖將方涵坤拉起來,視線看向我說道。
“子豪啊,你要聽子楓的話,阿普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哥會處理好的。”方涵坤冷靜下來,拉過林子豪的手,看著我說。
林子豪也抬頭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阿普,爸爸接你回家了。”方涵坤微顫的手盤旋在白骨的上面,看著自己的孩子,變成現在的樣子,心痛難以言喻。
我和林子豪去往旁邊的殯儀館,讓吳剛和他父母陪著方涵坤在法醫部。
來到殯儀館,和林子豪一起選了一個大號的骨灰盒,回到法醫部之後,將方普的骸骨裝進骨灰盒內。
然後我開車將方涵坤,林子豪以及方普的骨灰盒送回周家市。
把方普的骨灰盒送到家之後,吳剛就說帶我去附近走一走。
他們家住在周家市的一個城鎮內,吳剛的老家就在方涵坤家的旁邊。
和他走在路上,好像很多人都認識吳剛,見到他有人投來羨慕的目光,有人和他打招呼鞠躬,甚至有人到家裡送東西送給他。
看來眼前的人,在鎮裡非常吃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