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還有小半瓶聖水,對著裡面輕輕一彈。
兩個頭顱沾到了聖水,臉上的皮膚開始大片潰爛,它們全都嘶聲竭力地吼叫起來。
但外面卻是靜悄悄的,似乎這兒的動靜就算再激烈也不會驚動到其他人。
“你們果然找到了一個做事的好地方。”
他開始後退,飛快地做著其他準備,但在他就要掏出其他手段的時候,身後陡然刮來一陣勁風。
砰!
一股巨力推在他後背上,陳亞摔得趴在地上,他奮力掙扎著站起身,卻根本沒看到襲擊者。
不對勁...
“剛才我看到鏡子裡的門開了,卻沒有東西走出來,而面前的廁所裡卻有兩個疑似亡魂的東西...莫非重點是鏡子?”
他看向洗手台的方向,但大鏡子裡面只有一扇打開的廁所門,沒有其他東西。
在陳亞思索的時候,左臂的紅鐲忽然放出了紅光,在他身前不遠處,一個模糊而巨大的身影陡然出現,隨即又消失不見。
這次,紅鐲裡一次性多出了五根黑線,不斷發燙,無聲地警告著陳亞。
陳亞沒有任何喜悅,因為那個模糊的身影,身上似乎長著多條手腳、還有人的腦袋,像是無數軀體被強行縫合到了一起......
它似乎被紅鐲的光嚇到了,沒有再度發起攻擊,但陳亞肯定,它一定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而這時候,一聲巨響猛然炸開,洗手台上方的鏡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轟然砸爛,碎片劈裡啪啦地砸到地上,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腳重重踩踏,大部分鏡子碎片都隨即變成了渣子。
它的這番舉動,則是在告訴陳亞:
“鏡子確實有用嗎?”
但是...為什麽看不到它?
陳亞一步步慢慢後退,身子抵在了牆上,以他的視角來看,面前除了一地狼藉,過道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但那頭怪物已然逼近了,所以他根本不敢冒險嘗試直接衝出去。
他試著低下頭,去尋找它的足印,但很快,腦子裡就閃出另一個想法。
如果說鏡子確實有用,那不管怎樣,自己,得先再弄出一面能用的鏡子。
陳亞忽然打開了旁邊的水龍頭,將一旁用來清掃廁所的水管接上去,最後把閾門擰到最大。
水流嘩啦啦地噴湧到地面,起初還只是一小片水窪,但很快,水就淹沒了廁所的地面,有些渾濁的積水在地面形成薄薄一層,可以勉強讓他看到身影。
它,出現了。
低頭看著水面,它身底下有密密麻麻的人腿和胳膊支撐,甚至還有頭顱墊著,全身上下毫無規律可言,但每一隻手都貪婪地伸了過來,每一顆頭顱都在盯著他。
水面忽然被啪啪踩動,它衝了過來。
但這次,只要找到它的蹤跡,陳亞很輕松地躲了過去,它像是個發育不良的畸形兒,空有恐怖的外觀和力氣,但行動遲緩,唯一的不便,就是陳亞得時刻低著頭觀察它的動向。
聖水已經用完了,倉促間,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瓶子,他自己也愣了片刻,然後擰開瓶塞,嘗試著灑了出去。
一個男人的聲音,他慘叫起來。
陳亞感覺到自己忽然撞倒了什麽東西,片刻後,他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撲倒在廁所門口,不遠處是兩個穿著名牌衣服的年輕人,正神色怪異地看著他,對著他一臉鄙夷地指指點點,像是在說什麽“嗑嗨了”。
羅南躺在他身旁,捂著眼睛還在叫。
“你用了什麽東西?”
他慘叫著,“我好心想把你救出來,你往我臉上潑了什麽!”
陳亞看了一眼手上的風油精,聳聳肩:“東方聖水。”
羅南衝回了廁所裡,陳亞嘴巴張了張,想要阻止他,但現在廁所裡似乎很安全...除了滿地的積水、打碎的鏡子、以及還在放水的水龍頭。
那個怪物,似乎不見了。
他站在門外觀察片刻,走進去把水龍頭關上了。
羅南用清水衝洗著眼睛,終於感覺好一些了,對著陳亞罵罵咧咧。
“你為什麽會在這?我的車呢?”
“被扣了。”
“什麽?!”
“你忘給我搞個臨時駕照了。”
羅南歎了口氣,掏出手帕擦拭眼睛,可以明顯看到那兒有些紅腫起來。
“你為什麽會找到這。”他看向陳亞,冷冷道:“這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在這是有特殊的差事。”羅南咳嗽一聲,面不改色地回答:“這兒的首領,名叫伯爵,是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家夥。”
“他把人專門丟到這些地方,讓他們被不停地驚嚇,一點點收獲他們散發出來的恐懼,然後,不乏有那種被活生生嚇死的人,他們的肉體被拿去作為祭品。”
他走在陳亞前面,頭也不回地說:“你知道嗎,他在這召喚了很多怨鬼,利用幻術,讓它們去引誘客人。”
怨鬼......
陳亞眯起眼睛,心裡閃過一絲狐疑。
按照魅魔諾拉的說法,伯爵在這大量召喚的是魅魔才對。
當然,兩人的話到現在為止也只是略有出入。
而他們都提到的是:伯爵確實在這用活人飼養邪物。
“來吧,陳亞,既然你已經在這了......”羅南停住腳步,眼神堅毅:
“請幫我,查出這裡的真相!”
......
阿爾文警長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跑進安全通道。
通往外面的出口,已經被大量雜物堵死了。
而過道身後的而另一頭,則是響起了沉悶的腳步聲。
“這個...瘋子!”
警長半跪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在潛逃的過程中,他又犯下了一起命案,再度得到了一個任他驅使的鬼影。
而得到後者的唯一途徑也正是:殺人。
有這樣的力量在手,警長本來肆無忌憚,但在進入到這之後,他才發現了不對勁。
“他...居然在這養了這麽多餓鬼...”
許多怨氣龐大卻又饑腸轆轆的餓鬼。
如果它們全都跑出來,那數量,就算是一晚上屠滅掉一個小鎮都輕而易舉。
而警長在剛才毫無收斂甚至是有意為之的破壞下,封印它們的法陣,被撕破了一角,從裡面流露出的氣息,就算是他也終於感覺到了畏懼。
他沒有看到,在自己身後的牆上,陡然出現了經年累月才會腐蝕的痕跡,一股股黑發垂落下來,無聲無息地攀附到他腳邊。
警長卻依舊在後退。
在他的面前,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它渾身都是用人的不同肢體強行縫補而成,全身上下十幾顆頭顱,都死死地盯著警長,眼裡露出一絲貪婪。
多如潮水的黑發,直接攀附到他的身上,一個女人的腐爛面孔從其中升起,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幾隻長短不一的手臂抓住了阿爾文警長的腿,他此刻連話都說不出來,眼睜睜看著下半身離自己而去。
女人的嘴越長越大,稍微松開一點,隨即一口下去,咬掉了警長的半截身軀。
全身都是肢體的怪物,則像是插蘿卜似的,將他的下半身直接插到自己的軀體上,片刻後,兩條腿居然又詭異地動了起來。
警長現在到處都是,原地隻留下一地血跡,證明他曾經到過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