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俞還記得昨天晚上,霍雨浩找到自己,向自己透露他其實是星羅帝國白虎公爵庶子時,自己腦子一片空白、足足過了小半分鍾才開始組織語言向霍雨浩詢問詳細事宜的情景。
邪眸白虎變異成眼睛,這誰想得到。
不過考慮許久後,於俞還是同意了等到領獎時由霍雨浩出面,向許家偉和全場的觀眾宣告自己身份的請求。
因為紅塵堂主費盡心思才收集到的集郵組合,加起來都不如“白虎公爵庶子”這一身份來得重量級。
不過據霍雨浩自我調侃,他的母親連個名分都從未有過,自己的身份最多只能算私生子,戴浩也只能算是他的野爹。
現在,有葉雨霖保護,只要霍雨浩別行刺許家偉,他的安全就還是有保障的,整活成功的可能帶來的巨大宣傳效果讓於俞最終還是決定對霍雨浩的提議予以放行。
城頭上,戴浩站在許家偉身旁,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似乎和華斌有不小私人恩怨的男孩。
“陛下,我從小就聽著您的故事長大,您的名字出現在我耳邊的次數比我父親都多。”
許家偉疑惑地看著霍雨浩,他從霍雨浩的眼神中感覺不出什麽憎惡的情緒,但霍雨浩卻說他經常能聽到自己的名字,這對一個日月帝國的孩子來講實在是太奇怪了。
霍雨浩繼續道:
“陛下,您在開幕賽上見過我的其他四位來自祖輩鬥羅三國和史萊克的同學,但實際上,論及血統,本學院流淌著鬥羅三國血脈的其實有五人,這第五人便是我。”
“曾經我也是星羅帝國的子民,但與其他四位不同的是,我是自己穿越明鬥山脈,經歷九死一生,前去投奔日月帝國的。很感謝徐師團長對我的照顧,如果不是他的引薦,我也不會被於老師帶去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進修,也就不會有今天能夠代表日月帝國在決賽上出戰的我。”
當霍雨浩說到“我是自己前去投奔日月帝國”,這句話通過擴音魂導器傳遍全場時,“星奸”、“國賊”等謾罵開始有了苗頭,不過霍雨浩依然面帶笑容地看著眼前明顯有些愣神的許家偉和戴浩。
“開幕賽上,於老師說過,身在三國便是三國人,供職日月便是日月人。這句話或許有很多人仍有疑慮,因為我的四位同學從未代表學院正式出賽過,那麽在我身上,大家應該看到了日月帝國的胸襟和包容!”
貴賓觀眾席上,看起來依然風平浪靜,霍雨浩的這番話起不到絲毫動搖效果。不過每個人真正的想法如何,那便人心隔肚皮,不足為外人道也。
許家偉明顯對霍雨浩興趣更濃了一些,稍加思索後以友善的語氣說道:
“雖然朕知道你可能還在憋著壞呢,不過朕的確被你勾起了興趣,便是上你的套也無妨。如不介意,可以和朕說說你的故事。你這樣的人才流落日月,讓朕很是痛心,便是不能讓你回歸效力祖國,也該以伱的經歷為戒防止這樣令人惋惜的事情再度發生。”
許家偉展現出了自己作為一位帝王對年輕人的包容與不吝反省的胸襟,霍雨浩自然也不會讓他失望。
“陛下,我是一個孤兒,我的父親是一位始亂終棄的星羅貴族,他甚至不知道我這麽個兒子的存在,十余年來全靠母親做著下人的活含辛茹苦將我養大。就在兩年以前,她還是在貧病交加中離世了。”
“今天我可以說了,我的武魂是眼睛,但先天的魂力只有一級,
這樣的我無依無靠,作為魂師又沒有培養價值,在星羅帝國恐怕只能再度落入貧病交加的循環中。年幼的我曾聽說日月帝國在培養魂導師方面並不看重武魂的質量,只要在智力上有足夠的天賦,任何人哪怕靠磕藥也能成為位高權重的魂導師。” “為了我自己溫飽乃至富足的生活,為了在達到足夠的高位後有足以為我母親復仇的力量,我孤身一人九死一生翻越了明鬥山脈,這是一切的開始!”
許家偉和全場觀眾默然聽著霍雨浩的自述,哪怕對霍雨浩為什麽不在星羅帝國另尋機會有所不滿,任何有良心的人也知道,在這種事上苛責一個當時只有十一二歲的孩子是荒謬的。
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竟然敢獨自翻越明鬥山脈去投奔被宣傳為敵國的日月帝國,這是何等的膽氣與魄力?
許家偉又一次認識到自己遠未看透這個孩子,他收起了原本出於年齡的些許輕視。
“發生這樣的悲劇,朕真的很遺憾。如果你願意接受,朕先替你的父親向你道個歉。”
說罷,許家偉在全場無比愕然的目光中,作勢要向霍雨浩躬身行禮,但他的手臂卻被霍雨浩快步上前扶住。
霍雨浩搖了搖頭:“陛下,正主還在這呢,哪有讓你代人受過之理?”
“正主?”
許家偉看到霍雨浩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戴浩。
全場的二十萬觀眾聽到了霍雨浩那句“正主還在這呢”。
戴浩本人迎著霍雨浩的目光,身體不由得一僵。
他終於想起來了,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與史萊克學院的一戰中,眼前這男孩投向華斌的匕首,那柄被史萊克學院直接帶走的匕首,名叫白虎匕!
是自己曾送給一個寵愛侍女的白虎匕!
她什麽時候有了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
不對……
那個侍女,她叫什麽來著……為什麽我覺得好像和她十多年沒見了一樣?
霍雨浩看向戴浩,聲音中帶著鄭重與釋然:
“本人霍雨浩,母姓霍,父姓戴。”
“十一載久居白虎公爵府,每一日皆盼父母鏡重圓。”
“那個讓我和母親在柴房度過了十一年的地方,我從未把它與‘家’視作同義詞。”
“母親在世時,它不過是我和母親的居所;母親過世後,它不過是我過往不堪回憶的墳場。”
“我有個名為霍雲兒的母親,但我從不認為有一個叫戴浩的男人稱得上父親。”
“白虎公爵,戴浩,現在霍雲兒的兒子站在你面前,你又能從我身上想起幾分那曾經你最喜歡的侍女的樣子?”
“你又能從我身上想起幾分,你曾經和她情深意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