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我對這樣的感覺很熟悉,不是監視的護衛,就是暗中的刺客。
但這裡的尤其飄忽。它來自山壁的縫隙,或者金木上的洞眼。這樣的地方,藏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我翻了沒有。久久也說沒有。
但我不會錯過這種視線。它是在我瞥過頭的時候逃走了。
你察覺到了嗎?久久?
她說沒有。
從某個時候起,這種感覺就一直伴隨我。我懷疑它跟蹤我。
我時不時就和久久討論這個問題。她瞪著眼睛,很震驚。
“我不知道哦。”
她想會不會是那些金靈在搞鬼。但這樣的東西我已經斬殺了無數。我已經習慣了它們的存在。
但我習慣不了那種視線。那絕對是一種,別的存在。
可我不好意思再提這個話題,和女生一直聊同樣的東西會遭厭煩。我也不想讓她擔心,更不想讓她覺得,我在懷疑她。
我把疑惑壓在心裡。反正一直也沒什麽問題。我隻好忍受它鬼魅般飄忽的身影。
果然,問題來了。
我睡得很死。雖然可能不到半小時,但完完全全失去了意識,對外界沒有半點感知。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久久變出毛茸茸的爪子抓我的臉。我想捏她雪白的尖耳朵,她卻蹦蹦跳跳地逃開了。看見她可愛、活潑的笑臉,我便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她告訴我,我心裡有什麽東西在盤踞,一失去束縛就開始張揚。她趴在我胸口上,拚命地曲著爪子抓撓,嘟著嘴,一臉悶悶不樂,我卻笑開了花。
從來沒有女生能讓我如此高興。
我的長輩、長老對我實行最嚴格的管教,我的仆人、平民對我獻上最卑微的匍匐。我始終被俯視或仰視,從來沒有人能正眼看我。
人人都覺得我背負著種族的榮光,於是我被按在了最下面,成為最卑微的存在。我想要的,自由、尊重、歡愉,一概不曾有過。
紅綾還縛在我身上,只是由久久牽著。不知為何,一向吹毛求疵的長老能夠容忍她的種種不檢點,甚至放心地把我交給她管理。
真是的,明明由我照顧她才對,這麽可愛的狐狸。
她說的對,我心裡盤踞著太多東西。剛剛聞到自由的氣息,自然不太適應。該出去走走罷,去哪呢?有你就好。
我已深深為你著迷。可,不用權勢我該如何得到你?用了權勢,我又討厭屈服威壓的奴婢。
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笑容可掬。你才不會考慮這些問題,你那麽單純。我不該破壞這份美好。我有罪。
陪著久久就好。
我們走過越來越偏僻的地方,世界只有我們的感覺真好,那些怪異的視線也果然消失。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然而,我嗜睡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遺跡內自成天地,沒有明顯的時間變化。一眼,可能一瞬,也可能萬年。我想保持修煉,卻也總會不知不覺睡著。
久久也是,看她憨態可掬的睡顏,看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暈乎乎地搖啊搖,就不忍心打擾,只是總不小心就抓在手裡。看她那麽容易驚醒,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我沒想到,當我醒來時,卻看見她被抓在手裡。
那是一隻巨熊,部分皮毛閃著金屬光澤,淋著血一樣的暗紅。我認出他是妖族在逃通緝犯,目前已加入黑蓮教。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
只是渾身軟綿無力,頭痛欲裂。更可惡的是,他竟然拿久久作人質!逼得我不敢貿然行動。 “你到底想幹什麽?”
“給我一片你的逆鱗,來換她”,血熊有恃無恐地道,“我觀察你很久了,這女的對你很重要。”
久久十分恐慌,但她流著淚,卻勸我不要管她。
我怒了。男人怎麽能讓女生流淚?但我也很冷靜。交了逆鱗,我實力大退,同樣會陷入險境。他打的一手好算盤,可似乎,嚴重低估了我的實力。
我只是不想傷到小小。
我慢慢地走過去,提醒他我只有走近才能交換物品。
“你可以把東西丟過來。”
“但你不能把久久丟過來,不然我戳死你!”
他似乎察覺了不對勁,小心地後退,並更加緊迫地挾持人質。哎呀呀,我的殺意有這麽明顯麽。
“我勸你小心點,我弄死你不成問題。”
久久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恐懼。對不起,沒辦法,我有些壓抑不住自己。那一瞬間我的腦海中閃過想法:逆鱗涉及根基,關乎種族的未來,哪是一個女人能夠比得上。我接受的、宛如洗腦般的優質教育,將種族至上的理念牢牢地固定在腦海。
但這時,久久看向我的目光在閃爍。我心軟了。這麽多天的歡樂時光,難道就只是為了取悅心血冰冷的我嗎?我一直暗地埋怨長老扼殺我的情感,但現在我卻要親手葬送我的摯愛?
然而這一瞬的愣神,血熊抓住機會一拳崩來,我卻本能地做出反應,長槍一口氣將他撕裂。該死我沒控制好力道!眼看著攻擊就要落在久久身上。
卻見一抹銀灰色閃過,一道寬大的刃切割了空間。久久被平安救下。刃回收,卻見一顆眼睛狀的金屬扁物,刃正是從它的瞳孔長出。接著,刃的側面張開同樣的瞳孔,隨即利刃噴吐,將一方空間徹底切割。
棘元獸。我意識到先前察覺的怪異視線正是來自於它。
沒想到它幫了大忙。可再看血熊,已經逃得無影無蹤。
棘元獸交還了久久,並向我介紹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