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亞爾曼教官來到了爬行者的屍體堆旁,在充足的陽光照射下,這些屍體顯得更加猙獰:
象征潰爛的黑白斑塊在爬行者原本就灰黑粗糙的皮膚上浮現;殘破的肢體還有碎裂的細小骨頭碎肉在周圍紛撒;屍堆下方的濕潤土地並非全部是雨水打濕,因混雜著暗紅色的魔物血液與體液而顯得有些暗沉。
強烈的血腥味伴隨著排泄物與髒器腐臭味猝不及防地撲入耶魯的鼻腔,
再加上眼前因陽光照射而顯得異常清晰的猙獰一幕,使得耶魯開始不由自主地乾嘔了起來。
一旁的亞爾曼教官看上去好像沒什麽事,應該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和味道。
“這個世界上原來沒有這些怪物。”
亞爾曼教官突兀地說道。
“它們近幾十年才開始大量出現,我們犧牲了很多人。”
耶魯總算停止了乾嘔,視線被剛剛反胃所產生的淚水模糊了少許。
看向有些觸動的亞爾曼教官,耶魯發現他的手正緊緊地攥起,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開始吧,我先教你怎麽使用魔法裝備。”
說著,亞爾曼教官抬起了右手戴著的黑色手套,把手背衝向了耶魯,以便讓耶魯看清黑色手套背面的赤紅色法陣圖案。
“魔法裝備上通常都銘刻著這樣的固定法陣,這些圖案由一些特定屬性材料繪製而成。所繪製的法陣圖案本身與直接發動魔法時所形成的法陣沒有差別。”
“只不過固定法陣需要依借外部魔力的刺激才能發動。而直接成型的法術則是用魔力繪製的,所以在成型的一瞬間就會發動相應法術。”
細心解釋的亞爾曼教官翻過手掌,將戴黑色手套右手的手掌心衝向了耶魯。
“對於不能外放魔力的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動用法術,甚至沒辦法直接激發固定法陣。”
說到這裡,亞爾曼教官指向了右手手心。
“所以我們會借助外力,借助一些擁有魔力的晶石激發固定法陣,來發動法術。”
定睛一看,耶魯注意到亞爾曼教官的黑色手套手心處有著一些反射著淡淡晶芒的碎屑。
“這些是魔力凝結成的結晶,它很珍貴,但是在我們薩爾隆德並不稀缺。”
“把這些碎屑塗一些在你的手套上。”
說完,亞爾曼教官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了耶魯。
接過小包的耶魯小心地解開了扎緊布包的繩子,倒了一些泛著晶芒的碎屑在右手的白色手套上。
碎屑仿佛是遇到了磁鐵一般,在靠近手套的一刹那就吸附了上去。
“現在,用力擠壓這些碎屑就可以發動魔法裝備上的魔法了。”
亞爾曼教官右手一握,拳頭的上方騰地冒出了一股炎流。
耶魯也有樣學樣,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使勁一握,手背隨即浮現出了散發青藍色光芒的法陣。
伴隨著“啪”地一聲清脆破碎聲,法陣被激活,從耶魯手掌中湧出一股寒氣,寒氣中有細小的冰晶凝結。
講解完這些的亞爾曼教官從腰間取下了一個皮質袋子,從皮質袋子裡抓出了一把又一把紅色粉末,撒向了爬行者屍堆。
繞著屍堆撒完整整一袋,亞爾曼教官示意耶魯退後,然後右手對準屍堆一握。
“轟!”
屍堆刹那間被點燃,熊熊燃燒了起來。
“接下來,我開始指導你魔力的使用方法。
” 亞爾曼教官轉過身,背對著劇烈的火光,這一刻耶魯覺得亞爾曼教官的壓迫感變得更強了......
在亞爾曼教官近乎苛刻的教導下,耶魯咬牙堅持到了下午。
期間的早餐和午餐根本不夠填補耶魯的消耗,因為他幾乎一整天都在持續發動魔力:在進行攻擊時瞬間激發魔力,在攻擊的間歇時停止發動。
這並不容易,耶魯還做不到收放自如,所以他就在亞爾曼教官的目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亞爾曼教官看了看天色,天空中太陽的光芒變成了橘紅,這代表著已經進入黃昏,再過不久就是夜晚了。
“休息,天完全黑下來之後再到城門處找我,到時候再進行下一步。”
耶魯頹然倒下,等到亞爾曼教官離開有一會,耶魯才疲憊地站起,緩步回到了城牆內。
通過城門內走廊走進了食堂,耶魯發現食堂幾乎已經坐滿了人。
苦笑一聲,耶魯前往窗口領取完食物,端著餐盤來到了有些昏暗的走廊裡,靠著牆壁疲憊地滑坐。
“哎!疼!”
耶魯右側傳來了一聲痛呼,一位紅發士兵正捂著緊緊纏繞著白色繃帶的左手,一臉憤怒地瞪著耶魯。
當看清楚來者之後,這紅發士兵臉上的表情迅速從憤怒變成了驚喜,開始打量起了耶魯。
“耶魯!你受傷了嗎?傷勢如何?”
這紅發士兵正是萊恩。
耶魯稍稍愣了一下,花了點時間反應。
“啊...我沒什麽事,只是一些擦傷。”
萊恩的表情逐漸從驚喜變得驚悚,看著耶魯身上的那套正式守城衛輕甲,音量放大的聲音中透露著他此刻內心的茫然。
“你,你,我,你身上的裝備是怎麽回事?!我沒看錯吧?正式守城衛?!”
萊恩瞪大了眼睛看著耶魯。
“是的,我已經被提拔成正式守城衛了!”
耶魯小小開了個玩笑,欣賞起了萊恩現在面部僵硬、嘴巴大張的呆滯表情。
在這一刻,耶魯感到心中十分舒暢。
笑著看了一會,耶魯邊用餐邊和萊恩講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天邊的那一抹橘紅已經消失,閃爍的星辰逐漸在天空中浮現,匯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海洋,這片星海隱隱隨著風的吹動蕩漾起一片片漣漪,而這漣漪在薩爾隆德主城區的上方尤為明顯。
坐在城門不遠草地上的耶魯望著城區上空,他忽然感到有些恍惚。
因為他好像...好像知道這漾開的星光不是一個好征兆,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因為什麽,好似這預感並非是來源於自己所知的世界一般。
內心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慌亂,耶魯開始絞盡腦汁思考:
“極東,極東大陸,薩爾隆德在極東的世界盡頭,聽姐姐說城區絕壁後是沒有生命可以踏足的雷霆海域......”
直覺告訴耶魯, 他思考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後續究竟是什麽。
這種仿佛被一層牢固堅韌壁壘阻隔思維的感覺非常難受,耶魯索性放棄了思考,畢竟這應該不是耶魯需要操心的事。
站起身,拍了拍輕甲上粘上的草葉,耶魯走到了光線昏暗的城門下。
“這幫蠢驢!”
伴隨著一聲從嗓子擠出,壓抑怒火的聲音,一位全副武裝的騎士從城門內側走廊走出,右手對著城牆牆壁上的火油壁燈猛地一握,周圍馬上變得明亮。
“今天我一定要找到是誰負責點燈!”
耶魯分辨聲音,確定了這戴著厚重頭盔的來者是亞爾曼教官。
亞爾曼教官衝著耶魯招了招手,會意的耶魯連忙小跑跟上。
“開城門!”
明顯有些生氣的亞爾曼教官對著中層絞盤處吼道。
鐵鏈的碰撞和齒輪的絞動聲響起,厚重的南城門緩緩升起。
害怕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的耶魯沒有等亞爾曼教官吩咐,快步走出了城門。
“關門!”
伴隨著“轟”地一聲,城門落下,耶魯發現身邊並沒有亞爾曼教官的身影,於是他趕緊回身看去。
透過構成城門的橫豎巨大鐵條間的縫隙,耶魯看見亞爾曼教官還在城門內靜靜站立,而自己卻被隔在了城外。
“今天的特訓作業...不,應該說正式的特訓內容為,獨自獵殺兩隻體型大於兩米的爬行者,或者是危險度接近的怪物,然後活著回來!”
耶魯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