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揮灑在薩爾隆德上,照射著城門、田地、以及龐大的城區。
樹梢還未掉落的枯葉掛上了片片白霜,在這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晶瑩的光芒。
耶魯早已起床。
屋內已經不像是昨天眾人剛回來時那麽寒冷,再加上耶魯身體素質已經變得強大,所以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
坐在床頭,靜靜地擺弄著手中四塊赤紅色的半透明晶石,視線盯著床頭的紅色信封。
耶魯做出了決定。
“今天要去見王,保險起見,這信封肯定是不能帶。”
轉移目光,盯住了手中的晶石。
這些是勘測時傑克以為自己的法術來源於消耗奇大的魔法裝備,於是贈與自己的赤晶石。
“這些赤晶石我也得想個辦法處理了。”
最終,耶魯還是沒舍得直接把這四塊赤晶石扔掉,與那血色信封一同放在了床頭櫃裡,然後把這櫃子牢牢鎖上。
“這赤晶石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先留著吧,就是千萬別被發現了。”
扭過身子,耶魯的手摸向了放在床上的一個有些分量的布袋。
拿起袋子時,金屬錢幣清脆的碰撞聲在耳邊回蕩。
將袋子裡的錢盡數倒出,耶魯點數了一下:
“一枚金塔蘭特。嗯,姐姐給的。”
率先挑出了一枚金燦燦的錢幣,耶魯繼續劃分:
“剩下的是......四枚銀沃爾,還有二十三枚銅便士。”
這次的任務報酬還沒有下發,不過正常情況下,勘測行動的報酬也就在每人二十銀沃爾上下。
這個數字最多應該也不會超過五十銀沃爾。
“這次我們的報酬會是多少呢?畢竟可是需要直接面對面和王報告的行動......”
想了片刻,耶魯變得有些發愁:
“可是,我也沒什麽花銷的地方?”
食堂只有添菜需要額外付費,其余都是免費領取。
裝備使用和保養也不需要他們付錢,住宿同樣也不需要。
就連日常穿的衣服,只要求能穿的而不是好看的話,也不需要花費什麽。
......
想了好久,耶魯竟然找不到自己可以開銷的地方。
“要不?我一直坐公共馬車,把整個城區逛完?”
隨後耶魯就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雖然薩爾隆德很大,他從小到大所熟知的區域最多也就百分之十。
坐馬車逛完整個城區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天,可能一個月都逛不完。
耶魯的時間還沒富裕到這個地步,再說現在還沒有提及關於假期的事情。
雙手撐腿,耶魯站了起來,麻利地換好了衣服,來到了盔甲架前。
早上的光線不錯,正好把盔甲上的細節勾畫得清清楚楚。
有富裕時間的耶魯用手輕撫著這有些髒兮兮的冰冷騎士銀甲,看著其上坑坑窪窪的凹痕與深淺不一的爪痕劃傷。
他不禁有些感慨,想象如果自己沒穿這套盔甲會怎麽樣。
“如果沒有它,可能我早就死了吧。”
從盔甲架上逐步卸下了騎士銀甲的每一部分,耶魯緩緩地穿上。
這套盔甲的右臂甲已經完全損壞,胸口和後背都有一個大洞。
穿上這套甲胄後的耶魯有一種剛剛經歷完慘烈大戰的感覺。
左手捧住頭盔,耶魯推開了房門。
他房間的角度正好看不見一樓的大廳,
不過聽聲音耶魯就知道此時的傑克、凱希與肖恩已經在樓下集合了。 “這麽早?”
耶魯有些緊張,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是遲到了。
快步趕到樓梯口,扶著樓梯扶手下了樓,此時其余三人正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聽到沉重的下樓梯聲音後,三人都回頭看向了耶魯。
“我遲到了嗎?”
耶魯有些局促,他的確是早早地就醒了,但是卻在房間裡磨蹭了很久。
“沒有,一會我們再去南城門,估計馬車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傑克語氣有些緊繃地回答道,他的眼圈有些發黑,顯然是昨天晚上並沒有休息好。
凱希和肖恩也顯得有些緊張,同樣頂著淡淡的黑眼圈。
反倒是耶魯,看上去休息得還蠻不錯,也許他是那種熬夜也不會有黑眼圈的體質。
坐在壁爐前的人變成了四個。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直接見王,見這位統領人族,統領薩爾隆德的最高者。
傑克正用手駐著額頭,把身體埋在沙發裡,嘴裡不停嘀咕,好像是在複述著關於此次行動的全部信息。
他幾乎一晚上都沒有睡著,一直在對照著出任務時攜帶的那張地圖整理信息。
現在他幾乎都可以把所有情報倒著背下來了。
“我說,你能不能別在那嗡嗡了。”
肖恩煩躁了起來,陰翳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耐。
傑克仿佛是沒聽到,開始掰起了手指,像是在數著什麽,口中依然持續不斷地念叨。
“我說,你能不能別嘀咕了!”
肖恩放大了音量,不過傑克依然沒聽見。
“草,傑克·戴維斯,你他嗎能不能閉嘴!”
肖恩大聲吼了出來,表情煩躁而憤怒。
傑克被這突然的大聲嚇了一跳,腦海中正複刻一半的勘測經歷被強行打斷, 一時間怔在了沙發上。
呆滯過後是爆發,一股被打斷思路的無名火從傑克心中躥升,直衝腦門。
“肖恩,我在想重要的事情,別打斷我!”
傑克從沙發上站起,臉色不是很好看地瞪著肖恩。
肖恩也站了起來,嘴角撇著:
“想打架?”
“你們兩個夠了!”
凱希站了起來,製止了兩人:
“要吵要打你們等報告完再說,行嗎?”
耶魯沒插上話,現在的他受到氣氛的影響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但是更多的緊張是害怕報告提及自己。
這顯然是無法避免的,畢竟他在此次的勘測中表現實在是突出。
“願神保佑,少提點我,最好別往我這邊想。”
耶魯閉上眼睛,生疏地學著聖堂信徒在自己的胸口順時針畫了一個圈。
畢竟耶魯可不想被更多的人發現自己的異常,而且此次面對的還是王,他不知道是否能蒙混過關。
血族那位小姐只是個意外,他已經沒辦法控制。
現在的他只能被動地祈禱別被更多人知道,因為他現在也說不好自己到底還能不能算作內縛種族,算作人類。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
傑克再次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
所有人都站起身,走向了宿舍門口。
就在這時,傑克停住了腳步,有些困惑地回頭問道:
“對了,你們誰知道我們的王叫什麽?我好像沒什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