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耶魯起床時已經接近了正午。
畢竟他這次任務實際上讓身體很疲憊,只不過他的精神在害怕暴露的緊張、以及多重信息下一直處於一種較為亢奮的狀態。
起床的耶魯並沒有在家中找到莎娜的身影,估計她應該是又有任務了。
想了想關於遠征隊的事情,耶魯決定有機會再問莎娜。
實在不行,等五天假期結束他還可以去問一問亞爾曼長官。
收拾完餐具,耶魯坐在餐桌前,手指無聊地敲擊著桌面。
過了一會,耶魯想到之前在考核後的假期裡只是一直往返了圖書館,並沒有去薩爾隆德大教堂詢問關於夢中預言的事。
“如果亞撒神父不是‘王’這個位階,他可以度過兩百年至今應該和聖堂的神力脫不了關系,這確實算得上奇跡。聖堂肯定不一般......”
耶魯想到了那個預言的內容:
“瀆神之族們盡情狂歡,盛宴的主菜是神之子嗣,創世之主不再仁慈以待,黑耀的烈陽將溶解世間萬物......”
“創世之主會不會就是聖堂信仰的那位神?”
耶魯腦中思維不受控制地、習慣般發散。
不過隨後他就強行止住了念頭,撐著桌子猛地站起了身。
“好!決定了,今天去薩爾隆德大教堂問問牧師關於這些預言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再看看聖堂的聖典......”
想到這裡,耶魯馬上換好衣服走出了家門,來到了最近的公共馬車站。
有些不舍地將兩枚銅便士放到了收費的守城衛手中,耶魯坐著馬車來到了薩爾隆德大教堂前。
眼前純白大理石建成的宏偉建築與周圍的房屋小樓形成了對比,顯得十分的莊重聖潔。
耶魯深吸了一口氣,並非是前來祈禱而是來詢問問題的他有些不自覺的緊張。
因為耶魯覺得他問的問題本身也許就是異常,所以他需要旁敲側擊,較為迂回地尋找答案。
邁開步伐,走向了大教堂,穿過一根根粗大的大理石柱,耶魯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例行的彌撒與禱告已經結束,薩爾隆德大教堂內部大廳已經已經沒什麽人,更多的是一些正做著打掃牧師。
見到有人推門進入大教堂,離得最近的一位中年牧師走了過來,對著耶魯說道:
“您是來禱告的嗎?還是有傷病需要醫治?”
耶魯表情沒有變化,按照之前想好的流程在胸前順時針畫了一個圓圈,做了一個標準的祈禱手勢,虔誠無比地答道:
“我來向神禱告。”
中年牧師讚許地點了點頭,同樣做了一個標準的祈禱手勢,隨後便帶領耶魯來到了一處祈禱大廳。
這處祈禱大廳很寧靜,長椅上稀疏地坐著其他正在閉目禱告的信徒,唯一的聲音來源是在大廳前輕聲念著禱告詞的牧師。
耶魯耐著性子坐在了祈禱大廳的長椅上,學著周圍的人的樣子同樣開始閉目進行禱告。
他的內心有些不正經地想著:
“神啊,請告訴您虔誠的信徒,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也許耶魯的祈求並不虔誠,神沒有回應。
不過耶魯從來也沒想著能通過禱告獲得信息,畢竟傳說可以直接得到神的回應的人也只有那七十二位神使了。
......
時間過了很久,就在耶魯實在是有些忍不住站起的時候,
那位念誦禱告詞的牧師才漸漸止歇了聲音: “......勤懇地生活,真誠地面度,神的國度將為每一位信徒敞開!
我們是神意的踐行者,創世之神的忠誠之仆。
只有堅持自我才能獲得永恆的幸福,願聖堂永存!”
“願聖堂永存!”
禱告的信徒們紛紛做出了標準的聖堂祈禱手勢,齊聲回應。
而耶魯也有樣學樣地虔誠回應了牧師:
“願聖堂永存!”
祈禱結束後,人們陸陸續續走出了祈禱大廳,最後隻留下了耶魯以及幾位牧師。
耶魯壓下了心中的激動與急躁,平靜地向著祈禱大廳前方的牧師走去。
剛剛念誦禱告詞的牧師看著這位依舊留在大廳、欲言又止的青年溫和地笑了笑:
“請問,您是否需要我的幫助?”
耶魯做了個深呼吸,說出了早就在心中打好的腹稿,努力把表情控制得真誠:
“我是勘測小隊的精銳守城衛,也是神的信徒。”
聽到耶魯的自我介紹,面前牧師的表情變得更加溫和,而且隱隱透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耶魯頓了一下,努力調整表情,試圖讓自己看上去變得擔憂、糾結而又自責:
“最近的一次勘測行動裡,我好像遇到了疑似瀆神之族的種族,這讓我很不安。
他對我說了一些話,竟然讓我在當時對信仰產生了動搖,我想懺悔。”
看著面前的牧師表情變得驚訝,耶魯的心也開始忐忑了起來。
片刻後,這位牧師的表情重歸溫和, 安撫耶魯道:
“請不用擔心,不必自責,仁慈的神並不會怪罪於你。”
耶魯努力擠出了一個稍稍安定的笑容,這個笑容顯得十分真摯,看不出一絲虛假。
也許是因為此時耶魯因為氣氛沒有變冷,忐忑內心確實有所安定,所以正好表現了出來。
看見耶魯的表情,這位牧師點著頭輕聲說道:
“您先在此等候,我去通知神父來為您主持告解。”
說完,這位牧師就趕緊轉身離去,走向了祈禱大廳的後門。
耶魯則努力保持平靜,坐在了大廳最前排的長椅上。
“通知神父?!”
耶魯低著頭,努力隱藏自己已經繃不住的表情。
據他所知,薩爾隆德內如今能被稱作神父的只有一人,那便是那位亞撒·溫頓。
他昨天已經知道了亞撒神父是王的弟弟,而且通過莎娜之口還知曉了神父大概是現如今排行第一的王之候選。
“第一位王之候選......如果是真的話,亞撒神父是三階資質者?是準王?”
耶魯揉了揉額角,他有點不想見這位神父了。
“資質者,還有那被授予神力的傳聞.......”
耶魯坐在長椅上瘋狂思考自己暴露的可能。
“不,應該不會暴露異常,如果我被發現有問題,那先前面見王進行報告時就應該已經被點破抓住。”
耶魯冷靜了下來,繼續想道:
“但是我還是得小心,一會盡量和神父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