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怪樹的樹乾裂開了一條縫隙,發出了一聲怪嘯。
耶魯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周邊襲來的藤蔓已經讓他有些應對不過來了。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渾身肌肉緊繃,汗水仿佛是雨滴一般灑下。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受傷,但是照目前看來殺死血肉荊棘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了。
耶魯清楚自己得找機會撤退,帶著西格爾一起走,不然很可能就會葬身於此。
“當!”
雙手劍砍在一條蟒蛇般襲來的粗大藤蔓上,這一次沒有如往常一樣切斷,而是互相碰撞,隨後被大力隔開。
耶魯趕緊一揮手,他的身周在此刻浮現出了幾個赤紅色、以及少量青藍色的法陣。
帶有冰粒的寒流向四周擴散激射,火焰則逼退了身周的藤蔓。
耶魯借此機會看向手中的雙手劍:
只見此時的雙手劍刃口幾乎已經全部被崩平,顯然已經不能再對這怪物造成傷害了。
耶魯心中又是一沉,扔下了這雙手劍,拔出了腰間的短佩劍,快速考慮起了接下來的對策。
......
“傑克!”
凱希的嗓音因為連續大聲的喊叫變得沙啞,她現在正被肖恩死死地按住,但是依然抬頭倔強地看著駕駛位不斷甩動韁繩的傑克。
傑克的雙眼前凸、布滿血絲,因為牙齒咬合太緊,一絲絲血液從嘴縫處滲出。
此時傑克內心的矛盾已經到了極限,在規矩守則和責任與情感的強烈碰撞下,他最終憤怒地大吼。
快速拉動韁繩,兩匹早已疲憊不堪的伊蘭斯馬遲疑地接受命令,快速減速轉彎。
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之下,馬車又一次差點被掀翻,凱希也借此掙脫開了肖恩的束縛。
肖恩臉色變了,大聲怒吼:
“傑克,你瘋了嗎!回去送死嗎?!”
傑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等到馬車再度加速,他才嗓音沉啞地低聲吼答:
“你可以下車!”
......
血肉荊棘的藤蔓不停抽打,耶魯身上的部分盔甲已經開始變形,受創最嚴重的右臂甲已經脫落。
裸露在外沒有保護的皮膚在藤蔓的逼近和啃食下變得血肉模糊。
就算有著法術的輔助,耶魯手中的短佩劍也並不能很好地阻止血肉荊棘的進攻。
“不妙,不妙,不妙!”
耶魯內心不斷重複著“不妙”這個詞,渾身被汗水和血水、以及血肉荊棘受傷濺出的體液覆蓋,耶魯愈發感覺支撐不住。
耶魯腳下的地面在聳動,仿佛有什麽要破土而出。
耶魯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動,趕緊向著側後方撲去閃避。
這閃避的動作幅度有些大了,並沒有經過耶魯太多的思考。
撲到半空的耶魯隻感覺胸口一涼,隨後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被擊中了,可是卻並沒有預料中的劇痛。
在地面上翻滾了兩圈,耶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然他躲過了從地面襲來的藤蔓,可是另一邊的藤條卻精準抓住了機會,借著耶魯動作幅度大的破綻來了重重一擊。
耶魯忽然腳下有些踉蹌,沒拿劍的手下意識捂了一下胸口處的冰涼,渾身的知覺正從胸前開始消失。
幾乎是用盡全力一揮手,火球向著血肉荊棘激射,同時耶魯面前也短暫出現了一堵火牆。
他看向了捂住的胸口,
那裡的盔甲已經不翼而飛,出現了一個大洞。 手有些顫抖地移開,耶魯眼睛瞪大,眼前仿佛是有一層薄膜籠罩,變得模糊。
何止是一片盔甲不翼而飛,耶魯的胸口已經被擊穿,現在這空洞正汩汩湧著鮮血。
雖然沒有傷到心臟,沒有傷及脊椎,但是耶魯的肺部卻實實在在地被貫穿。
耶魯感覺意識在消退,呼吸不上來,劇烈地無聲咳嗽,吐出了一攤又一攤帶著凝塊的血液。
“還有...藥劑!”
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絕望的他並沒有放棄,憑著毅力強撐著從腰間布袋掏出了一個散發乳白光芒的小瓶。
這是之前亞爾曼教官特意塞給他的神父製作的特殊藥劑。
拔開瓶塞,耶魯連著血液和髒器碎塊一起將這藥液吞入腹中。
做完這些,耶魯的意識徹底模糊,半昏厥了過去。
現實中耶魯並沒有倒下,吞下藥劑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他胸前空洞般的損傷處,血肉開始蠕動,絲絲血絲串聯交叉,開始以近乎奇跡的速度修複著耶魯的身體!
這種藥劑之前在耶魯考核後,神父也給他用過,但是絕對不是像這次這般驚世駭俗!
焰流消退,耶魯渾身的傷口都在愈合,身上還隱隱逸散出了淡淡的星光。
血肉荊棘感應到了豐富能量的波動,興奮地逼近了耶魯,打算捕食眼前已經一動不動的獵物。
“砰!”
幾個法陣疊加交叉,在血肉荊棘的樹乾處浮現,形成了一個簡易的球體。
這些複合在一起的球體法陣猛然間炸裂開來,擴散出了藍紫色的電光,形成了一個近乎密閉的爆炸范圍。
血肉荊棘的樹乾在這不知名的法術爆炸下直接被削去了一大塊。
“嗷嗷嗷!!!”
血肉荊棘所有的藤蔓同時一縮,根須觸手快速蠕動,向後撤離了一段距離。
耶魯此時右手微微抬起,頭顱低垂,仍然是半昏迷的狀態。
只不過他身周的星光在這法術爆破之後變得黯淡了一分。
耶魯的頭髮開始不正常地生長,發色從黑色漸漸變淡,變成了一種隱隱帶著金色的灰;
他的耳朵也在這一刻變尖變長;皮膚也失去了本來的血色,同樣朝著灰色轉變。
耶魯的身體沒有移動,只是手指輕輕在空中畫了起來。
一根根凝結寒氣的冰錐憑空出現,陸續凝結射向了前方正倒退的血肉荊棘。
血肉荊棘的藤蔓密布延伸,想要阻擋住這已經屬於資質者范疇的攻勢,身上也不斷有可以造成幻覺的魔力波動產生。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太大作用。
冰錐在飛行的過程中形成了粗長冰棱,這些藤蔓只是微微阻擋住了最先到來的攻擊,但隨後就被緊隨其後的冰棱貫穿。
篤篤的聲音傳來,一根根冰棱結結實實地釘在了血肉荊棘的樹乾上,濺射出了腥臭鮮紅的魔物體液。
“嘎!!”
淒厲的慘叫從樹乾的裂口處傳出,連續受到兩次有效創傷的血肉荊棘所有的藤蔓後縮,徹底與耶魯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