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勘測小隊離開薩爾隆德不久後,南城門又迎來了一次魔物的襲擊。
不巧的是,萊恩又被罰值守城門了,不過好在有亞爾曼教官的保護沒有受傷。
坐在城牆中層的一處房間裡,萊恩愣愣地望著窗外,看著正清理屍體的正式守城衛們發呆。
“耶魯轉正了,還直接去了勘測小隊,希望他一切平安。”
手中的羽毛筆滴下了一大團墨漬,在桌子上的大張羊皮紙上暈開。
萊恩回過神來,注意到了筆尖停頓處的汙漬,於是趕緊把羽毛筆放在一旁,試圖做些什麽來挽救。
“嘎吱。”
房間的大門被推開,一位全副武裝的銀甲騎士走了進來。
這騎士的盔甲並不算乾淨,上面隱隱還有一些沒有抹去的血跡。
騎士摘掉頭盔,露出了一張黑發斑白、臉上有無數細小傷疤而且顯得無比嚴肅苛刻的臉。
“教官!”
萊恩慌亂地站好,右手擊打左胸行了一禮。
亞爾曼教官顯得有些疲憊,他手裡還提著一把標志性的巨弓,看到行禮的萊恩後點了點頭:
“這些地圖你看得怎麽樣了,薩爾隆德周邊的地質要素你看得懂嗎?。”
亞爾曼隨意地問道,隨後他便走進了房間,輕輕地把巨弓搭在了一旁的武器架上。
“報告教官,看得懂!”
萊恩有些緊張,昨天來城門值守結束後亞爾曼教官就讓他在這個房間裡待著,一張又一張地看著一疊疊大小的地圖,還有一堆專業知識書籍。
亞爾曼教官看了一眼緊張的萊恩,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依舊嚴肅。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訓練了。”
亞爾曼教官平靜地說。
萊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磕巴地確認道:
“不,不用訓練啦?”
並沒有可以結束魔鬼訓練的喜悅,萊恩心中現在滿是驚恐:
“別別別!我被開除了?偷懶太多終於打算把我遣返回家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亞爾曼教官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看不出是微笑的微笑:
“不用擔心,你會有新的訓練。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到這裡,會有人給你交代訓練內容的。”
萊恩表情一時間有些扭曲。
正午。
耶魯坐在馬車裡,哪怕駕車的傑克已經放慢了馬車的行進速度,凹凸的道路還是讓馬車顛簸得越來越劇烈。
第三小隊成員們全副武裝,他們的盔甲在這上下起伏的顛簸中發出了嘩啦嘩啦的摩擦聲。
眾人一言不發,耶魯好幾次想要找點什麽話題聊一聊,但是最終卻還是沒有打破這沉默。
西格爾把塔盾放在馬車內的中央處,本人則拄著下巴盯著盾牌靜靜沉思;
凱希沒有像以往那樣保養武器,畢竟道路太過於顛簸,很可能會傷到自己,於是她便拿出了不知從哪裡變出的手帕,開始擦拭起了盔甲;
肖恩臉色有些發白,可能是有點暈車,現在正昏昏欲睡。
耶魯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可以說的,於是透過車棚,望向了馬車外:
樹木和雜草在向著後方倒退,雖然此刻大地被陽光覆蓋,但是空氣中的冷意卻沒有消退多少。
忽然,耶魯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們說...為什麽天氣會變冷呢?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會有四季?”
薩爾隆德的教科書上並沒有記載類似的知識。
“呵,你這個問題就和太陽為什麽在世界中心一樣蠢。”
有些暈車的肖恩嘲諷道。
“這當然是因為那位創造一切的神!”
肖恩剛想笑兩聲,不過他表情一變,快速地捂住了嘴巴,連忙把身子探出了車棚,嘔出了今天早上吃的早餐。
凱希停下了擦拭盔甲的手,平靜地說道:
“這只是聖堂的說法而已,不過具體的......我確實不知道。”
西格爾還在盯著自己的塔盾。
清空胃中負擔的肖恩癱在了車內,扭過頭惡狠狠地瞪向了西格爾:
“傻大個,我說,你下回能不能別往食物裡加那些奇怪的玩意了?你是腦子出問題了嗎?”
大塊頭西格爾身體一顫,從發呆沉思中清醒了過來。
西格爾稍稍反應了一下,旋即猛地扭頭,眯起了眼睛,憨厚的聲音有些憤怒:
“你說我加的藥劑是‘奇怪的玩意’?!”
“重點在這嗎......”
耶魯心中忍不住吐槽。
這時,隊長傑克的聲音從馬車前方傳來:
“這個問題啊,可能你得問問那些‘賢者’們了。”
“‘賢者’?”
耶魯有些疑惑,他好像聽過這種稱呼。
思考了一陣,他終於想起,之前在老維克多的餐館內貌似聽到過“賢者的白塔”這個名詞。
“對,‘賢者’,準確的說是杜姆一族,他們幾乎什麽都知道,不管是什麽天象啊、法術啊、歷史啊......等等,他們仿佛就是無所不知。”
“哈,他們有可能比我們更了解人類都說不定。”
傑克打趣道。
耶魯點了點頭,好奇的問道:
“隊長,我之前聽別人說過‘賢者的白塔’。他們有關聯嗎?”
“有啊!白塔就是杜姆族最標志的建築。”
傑克一隻手脫離了韁繩在空中大幅度上下比劃, 好像是要描述這建築的樣子:
“我聽遠征隊們說,世界上有好幾座白塔,有......有幾座來著?”
傑克的話卡殼了。
“不管了,反正白塔很高,高到看不到頂,甚至比我們薩爾隆德的絕壁還要高得多!”
傑克斬釘截鐵地說道。
“啊,我聽遠征隊說的。”
隨後他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耶魯開始走神了,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們是無所不知的嗎?那,這些‘賢者’會不會知道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耶魯的呼吸變得粗重了起來,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方向,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隊長,你知道‘賢者的白塔’在哪裡嗎?”
駕車的傑克皺著眉,不確定地回答道:
“好像是在極東大陸到中央大陸的......大洋中心?”
耶魯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那麽遠?”
現在參加勘測小隊出任務已經是耶魯離開薩爾隆德最遠的經歷了,城內的普通人甚至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薩爾隆德。
耶魯有些沒法想象傑克說的位置,但是他看過大概的地圖,也知道這距離幾乎橫跨了兩個極東大陸,甚至還要遠上幾分。
“怎麽,你還想去看看?那你得加入遠征隊才能看到啦......”
傑克隨意說道,繼續駕駛著馬車前往任務的下一個勘測地點。
車廂內又變得沉默,耶魯陷入了沉思和糾結:
“遠征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