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系統的神奇饋贈隻讓安柯的快樂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因為現實的引力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很快,幾個新問題就再次讓他皺起了眉頭。
“你說沒有藥?”
聽到斯夫的說法,匆匆從牆上趕下來的安柯十分費解道:
“到處都檢查過了?這裡以前不是還有一票管事和奴隸監工住著麽,他們就不怕自己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啥的?”
斯夫搖了搖頭,沒有繼續作答,而是示意先跟著他走。
來到一處茅屋裡,一個諾德戰士正躺在乾草鋪成的土榻上,旁邊還有幾個女性奴隸小心翼翼地侍奉著。
斯夫進來以後,都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那幾名女奴就自覺出門了。
而那名諾德戰士看到安柯和斯夫急匆匆走進來,先是驚訝,旋即又裝作滿不在乎的抬抬手,強忍疼痛笑了笑,露出一對尺寸大到能和兔子媲美的大板牙:
“安科?還有老師,你們怎來了,外面的戰鬥結束了?敵人怎麽樣?”
“俺這就是點小傷,你們何必跑這一趟。”
他就是剛剛那個在崗位上敲響警報,結果挨了敵人一箭的哨兵。
原主人留下來的記憶告訴安柯,這個有著一頭紅棕色卷發的戰士的名字,叫做弗蘭圖斯,綽號“門牙”。
因為長相太過有標志性,綽號也是取得如此簡單好記。
是以從小到大這麽多年,比起他的本名來,大家夥都更愛直接叫他門牙。
同時他也是部落裡跟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關系極好的那一批人,自幼就跟在彼時還是小波耶的安科屁股後面打轉。
一句話,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兼鐵哥們。
“知道你小子他媽的掛了彩,老子還不得趕緊來見你最後一面?”
安柯盡量模仿著記憶裡原主的說話方式和語氣以及行為。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那麽點表演天賦的。
“隔著這麽老遠都能挨一下,回頭該整盆松針燒一燒,驅驅邪了。”
安柯先是和這位負傷的部落哨兵吹牛打屁似的調侃了幾句,又抬手搓了幾把對方那鳥窩似的一頭紅卷毛,隨即便打量起他的傷勢。
門牙的左臂受傷了。
一支白羽箭,箭頭連帶著小半截木質箭杆都沒入了他的胳膊,沒有穿透,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很顯然,正是那位神箭哲別的傑作。
神奇的是,此時傷口周圍卻沒什麽血跡。
——說來這也算是弓弩類武器的一大特點了。
不同於熱武器,弓箭射擊所造成的都是一些不開放的體內貫通傷。
因為人體內部和外部的氣壓差的緣故,創處出血會被人體組織和箭杆暫時堵住,因此只要不拔箭,傷者就不會持續出血。
可是只要你一拔,保證馬上血如泉湧。
待安柯和這位新晉傷員寒暄了兩句,一旁的老頭也不避諱什麽,直接當著門牙的面回答起了安柯一開始的問題:
“什麽藥都沒有,我找遍了,不知道這裡原來的管事究竟是怎麽想的,倉庫裡居然連最基本的薊草和白芨都沒準備。”
“帝國人最常用的那種金創藥和止傷膏也沒見著。”
回到這個問題,低頭看著哨兵那條中間的胳膊,斯夫老爺子也是眉頭不展:
“現在唯一能給他止血的只有木炭。”
木炭能用來止血,安柯倒是知道的,
其原理就和草木灰止血一樣。 可缺點也是一樣的。
這倆方法都極其容易造成傷口感染,輕則傷口化膿久久不愈,重則引起敗血症致人死亡。
如非必要,他實在是不想使用這種高風險的醫療土方法。
畢竟自己的基本盤到目前為止就這五十個好兄弟,他是一個都不想損失。
要知道,這種同一個部落出身,從小一起長大,自帶忠誠度無上限buff,而且戰鬥力鶴立雞群,還具備一定文化程度,既能當衝鋒在前,殺敵無雙的雙紅花棍,又能勝任基層管理,調兵遣將的低級軍官的強力馬仔,放在哪個時代都是需要備加珍惜的人才好吧
更何況他安柯現在還是戰俘加逃奴的身份,身處帝國北境腹地,距離斯特吉亞的家鄉有千裡之遙。
真把這有限的小貓兩三隻給折了,他想補充人力都沒地找去。
“嘖——”安柯抬手撓了撓胡子,隻感覺麻爪。
系統送的那個新手大禮包,之前他就已經親自清點完畢,裡面什麽雜七雜八的玩意兒都有,可就是沒有現在他急需的止血藥物。
都不說雲南白藥這種止血聖品了,就連最基本的包扎用的紗布繃帶都沒有。
創可貼都沒有。
嗯,等等,止血,包扎……
“等我一下。”
安柯腦中靈光一閃,丟下一句話就匆匆跑了出去。
沒過兩分鍾,他左手抓著一包七度空間,右手拎著一條扎帶跑了回來。
“這個應該有用。”
安柯舉起手裡的衛生巾晃了晃:
“這個東西是乾淨無菌的,雖然用的時候也會吸一些血,但是只要采取壓迫止血法就可以了。”
“什麽是無菌?呃,就是空氣裡有很多那種肉眼看不到的小蟲子、髒東西,會讓傷口感染化膿的。 ”
“我怎麽知道這些的?”
“至高天在上!”
“那當然是來自亞丁他老人家的親身教導!”
說罷,安柯十分嚴肅的點了點頭,抬手屈指點了點眉心。
這是獨屬於諾德人的宗教儀式,意為智慧天啟,至高天賜福你我。
“……”
斯夫放棄了再問下去的打算,轉而準備出門去找把剪刀來。
在這必須說明一下,箭傷是絕對不能硬拔的,那會因為空氣負壓問題對中箭者造成嚴重的二次傷害。
而且如果那個箭頭是帶倒鉤,或者是帶觸發機關,比如射進人體後會驟然向周圍彈出一圈刀刃甚至抓鉤,死死咬進人肉裡的那種惡心玩意兒,就更不能硬拔了。
那樣做只會有一個結果,就是把傷者創處的那一大坨肉徹底扯爛,甚至一個運氣不好還很有可能會割到底下的大動脈,直接造成無法遏製的內部大出血。
然後就是光速暴斃。
所以一般正確的處理方法,都是先用剪刀將箭杆剪斷,隻留下一小截和箭頭在那裡,再在創處周圍用乾淨的刀片劃出十字,使傷口擴大,同時借此泄壓,使得內外壓力平衡,在血開始緩慢流出後,再將箭頭從肉裡慢慢取出。
哪怕是對付帶倒鉤的箭頭,這樣的處理方法也是頗為有效的。
其實就和處理子彈傷口差不多。
“哎,等等,用我這個。”
安柯叫住了準備出門找剪刀的老爺子,得意的晃了晃腰間皮帶上掛著的新物件。
一把液壓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