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馬櫻丹奉師命跟隨著霍風蘭來到了陵墓之上,昨日被繁星劍斬斷的大樹仍然橫跨在道路的兩旁,霍風蘭一言不發地坐在了那灰黃的樹乾之上。
馬櫻丹獵隼般的雙眼忽然變得幽暗了起來,他滿臉都是茫然不解的神情。
過了半晌,他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晴空之中的沉默,道:“不知道前輩帶小侄來到此地所謂何事?”
霍風蘭動也不動,冷冷道:“你可知昨日比劍自己為何會失敗?”
馬櫻丹聞言後,那強大的自尊心仿佛再次受到了傷害,他覺得這老頭好像又一次羞辱了自己,於是默然在心中暗道:“無禮老兒,倘若你再敢出言不遜,我定不留情面,拔劍相向!”
但是他又無法忽視師傅林赤楠的囑托,所以心裡雖有憤恨,嘴上卻道:“昨日確屬小侄技不如人,所以失敗也是意料之中。”
霍風蘭沉吟了片刻,忽又轉頭看著他,道:“論及當今世界第一劍法,你以為如何?”
馬櫻丹沒有任何思慮,當即便言:“若論當今世界第一劍法,那必須是我點蒼劍派的流雲一劍!”
霍風蘭的臉上露出狡黠的一笑,道:“流雲一劍精妙至極,確為當世一流之劍法,但是也未必沒有破解的劍招。”
“前輩說大話可不要閃了舌頭。”馬櫻丹面帶狐疑地看著他,道:“在小侄的半生當中,我從未見過任何人能夠在流雲一劍之下討到半點的便宜!”
只見霍風蘭眼中滿是堅毅的神情,道:“小子,你可曾聽說過韻坤劍?”
就在他說出韻坤劍這三個字之時,那灰色的眼中忽然透出了一絲無奈的悲涼,那悲涼之色如同琥珀中的蜜蠟一般,深深地嵌在了他的眼中,就是無盡的淚水也不可能衝刷得掉。
馬櫻丹突然振奮了精神,十年前他曾聽師傅林赤楠提及過一次韻坤神劍,據說那把劍不僅是一柄切金斷玉的利器,更是降妖除怪的法寶。
他睜大眼睛,道:“小侄聽聞那韻坤神劍三十年前就已絕跡江湖,莫非前輩知悉它的下落?”
霍風蘭捋了捋發白的胡子,喃喃道:“那你可又知韻坤劍為何名為如此?”
“前輩莫要輕視了小侄。”馬櫻丹面帶鄙夷之色,道:“那劍之所以起名為韻坤劍,是因為它是前朝鑄劍大師霍韻坤所鑄,不知小侄可有說錯?”
馬櫻丹說這句話時,忽然想起了眼前的這個老頭就是姓霍,他驚呼道:“難道前輩就是霍家後人?小侄先前並不知情,得罪之處還望前輩贖罪!”
此刻,他已然彎腰俯身在了霍風蘭的跟前。
霍風蘭屹然道:“你小子現在能想起來,悟性也不算是太差。”
馬櫻丹抬頭,道:“前輩是否真有辦法對付流雲一劍?”
霍風蘭道:“如果當年我沒有被斷左手,三十年前大漠之中那一戰我也不一定會輸給他!”
馬櫻丹道:“不知前輩所說的那人是誰?”
霍風蘭道:“那人正是當今點蒼劍派掌門人——林赤楠!”
“前輩是說我師父當年打敗了你?”馬櫻丹驚歎道。
“沒錯,當年他就是用自創的流雲一劍打敗了我,自那以後我便再也沒有染指江湖,這三十年來我一直苦思冥想,終於讓我想出了破解他流雲一劍的方法了!”
馬櫻丹聞言當即便跪在了霍風蘭的跟前,他堅定地說道:“前輩如願將絕世劍法傾囊相授,小侄願意此生都做牛做馬,
侍奉在您左右!” 霍風蘭道:“你無需做牛做馬,我只要你辦一件事情。”
“前輩但說無妨,小侄定當萬死不辭!”
“那就是在你學成之日,我要你親手用我所傳之劍法打敗你師弟白芨!”
馬櫻丹道:“前輩所托也正是小侄心中所想,我一定會親手將他擊敗的!”
“好,那就從今日子時開始。”霍風蘭說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警告於你,練習我霍家劍法有兩大禁忌!”
馬櫻丹拱手道:“請前輩直言!”
“一為女色,一為名利,倘若你心中不能放下這兩樣東西,那麽今生也練不了此劍!”
“如果能夠打敗白芨,就算是失去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眼見林方竹和白芨二人婚事在即,點蒼劍派上上下下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堂門外,丁香正帶著師弟張羅著,忽見白芨和林方竹兩人攙手迎面走來。
“哎,二師兄,小師妹,你們兩個都快要成婚了,還這麽難舍難分麽?”丁香笑著說道。
不料林方竹聽聞卻更是擺出一副得意的樣子,將頭靠在白芨的肩膀之上。
“你們看啊,我們這小師妹都快要掉到蜜罐裡去了。”丁香嗤笑道,“要是我啊,肯定會被膩死的, 哈哈。”
白芨和林方竹相視一笑,白芨說:“怎麽樣,你小子是不是很羨慕啊?”
正待丁香回應之時,忽見大師兄馬櫻丹從後方走來,於是便未曾多言默默地走開了。
白芨回頭禮貌地叫道:“大師兄。”
馬櫻丹緩緩地走了過來,然後看著他們二人,道:“我們點蒼劍派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多虧了你們兩個,才為我們這裡增添了這麽多的喜氣。”
“多謝大師兄。”白芨欣喜地說道。
馬櫻丹轉頭看著林方竹,道:“方竹,你是師傅的掌上明珠,又是所有的師兄弟最疼愛的小師妹,你能夠喜結良緣,嫁給像白芨師弟這樣的好人,大師兄真的為你感到開心。”
聽到這裡林方竹方才對前日之事釋懷,他笑看著馬櫻丹,道:“大師兄,謝謝了。”
白芨又言:“大師兄,上次比武多有冒犯,我本想找機會跟你請罪來著,但是奈何婚事在即,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和操辦,所以就擱置了下來,還望大師兄能夠不計前嫌。”
“勝敗乃兵家常事,師兄弟之間切磋比武,那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馬櫻丹說道:“但是方竹可就不一樣了,你以後有責任要好好地照顧她,疼愛她,若是以後你讓她受到了任何的傷害和委屈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知道嗎?”
“白芨一定謹遵大師兄的教誨。”他轉頭又看著林方竹說,“我發誓,我會用我的生命愛護方竹一輩子的!”
“好,你可別忘了你今天所說的話。”馬櫻丹言畢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