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選對於杭城的認知,一多半都來自於一個教過他古琴的女老師。
溫潤,優美,極適合穿魏晉古風的袿衣。
讓鍾選第一次見識了什麽叫陌上人如玉。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這個老師都在鍾選的夢裡出現過。
青春流過,帶走的不只是蛋白質。
還有年少的喜歡。
下了飛機拿到行李,轉了幾個彎又下電梯。
鍾選在到達廳看到了江東台舉著牌子接機的工作人員。
女孩扎著雙馬尾,踮著腳不停地張望,看上去很小隻。
他之前已經聯系過,沒什麽遲疑地走過去:
“你好,是江東台的小禾嗎?”
鍾選說話間便主動握住女孩的手,除了時間稍稍有點久,其余一切都很自然。
“啊,是的,你是鍾老師吧,歡迎來杭城。”
小禾抬頭看著鍾選,眼神裡有些難以置信。
她早就看到過鍾選的資料,只是現在見到本人,依然被驚了一下。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傳言或許是真的。
本來她還不願意來接機。
作為喬儀的助理,在節目組還是有點分量的,這種辛苦活輪不到她。
現在倒是滿心歡喜地主動帶路了。
“鍾老師,你演過影視劇嗎?”
小禾一路小跑跟在鍾選身側,眸子裡亮晶晶的問到。
鍾選放慢了速度,“沒有啊,為什麽這麽問?”
“感覺你長得好像影視劇裡的反派男一啊。”
“嗯?”
“嗯!”
鍾選表情一臉古怪,本來是等著她下面的話,想聽她怎麽說。
居然就沒了!
嗯一句是什麽意思,鼓勵肯定嗎?
這姑娘是真不會誇人。
鍾選上了車拿出手機,默默地把小禾的微信備注改成了“尖尖角”。
渾然不知的小禾一直沒停下話頭。
女人其實和男人一樣,對高顏的人都會變得蠢蠢欲動。
更何況鍾選的聲音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磁性低音嗓。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春末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抓住了耳朵。
耳膜男友,小禾很沉迷這種感覺。
到了節目組預定的酒店,鍾選辦好入住,問清了小禾後面的流程安排。
明天下午2點開棚,兩天的通告,要錄製先導片和正式內容。
鍾選是第一個到達的嘉賓,這是他自己定的時間。
第一次來杭城,他想利用空閑時間到處逛逛。
小禾本來打算請鍾選吃飯的,聽到他已經約好了朋友,姑娘走得也很乾脆。
只是離開的時候,雙馬尾一顫一顫的,像是被充了氣。
回到台裡的小禾想找喬儀匯報工作,卻發現喬儀有事出去了。
躺平的生活不只是棒小夥們喜歡,阿姨們也喜歡。
“這麽急……那事就那麽有意思嗎?”
食堂裡獨自乾飯的小禾暗戳戳的嘀咕。
隨後便做出了人生中第一個重大決定。
努力奮鬥,成為富婆。
——
鍾選見到夏文羽的時候,心裡真不想把這廝與氣質優雅的鋼琴家聯系起來。
開超跑來沒什麽,賽道粉色就很小清新。
後梳油頭沒什麽,開門下車還把西服下擺向後甩一下是幾個意思?
要不要再配上一首專屬bgm。
戴了個墨鏡還是不透光的,
下了車左顧右盼,愣是看不見人。 真不想搭理這二貨。
鍾選不情不願地走過去,“義子,眼睛看哪裡,我在這。”
轉過頭來的夏文羽停頓了一下,微微低頭抬著眼睛看鍾選。
“你叫誰義子義子的呢?”
鍾選面不改色拍拍手裡的袋子,“有禮物的哇哦。”
“義父,真的嗎義父?”
夏文羽想要伸手接過袋子,卻被鍾選握住手拽過來擁抱了一下。
他心裡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大學裡一起睡了四年的兄弟,好幾年不見了,抱一抱很合理。
可這手一直摸呀摸是怎麽回事?
“別說,還挺舒服。”夏文羽心中瞬間大驚,“完了,我不對勁了。”
鍾選則是一臉淡定地松開懷裡的夏文羽,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就這貨也能成為傳承人?”
觸手狂魔剛剛看到了系統再次出現,還是兩首鋼琴曲。
“沒想到吾兒文羽竟也有大帝之姿。”
鍾選嘴裡沒來由地冒出一句話,心中跟著一愣:“誒,我為什麽要說也。”
“大弟?”
夏文羽冷汗直流,身體退後兩步,略有些擔心的說道:
“小選,可不興走偏門啊,還是找個女朋友吧。”
“說什麽胡話,禮物你還想不想要了。”
“拿來吧你。”
夏文羽一把搶過袋子掏出來一看,包裝上寫著“沙蟲乾”,瞬間臉色一凜:
“你就給為父吃蟲子?”
鍾選拉開車門自顧自的上車,頭也不回的說道:
“逆子,不是給你吃的,拿來煲湯滋補的。”
夏文羽跟著坐上車,將信將疑的問道:“真能滋補?”
“以蟲補蟲,這都不知道?”
“哈哈哈,還得是義父你啊,今晚開銷全都由本公子買單。”
“這可是你說的,帶我去吃西湖醋魚。”
夏文羽眼睛瞪大了些,遲疑了一會才開口:
“你確定要吃這個?要不你換一個,不對,東坡肉也算了,別的都行。”
他都能想象到吃完西湖醋魚後,鍾選臉上嫌棄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也不是說這道菜不好吃,只不過現在的做法沒有以前那麽講究了。
正宗的西湖醋魚,要選用野生的草魚,宰殺前要餓養三天去除土腥味。
現在的無良商家,哪怕是九九八都要你搞快點。
要的就是一個效率,翻台快才能黑到錢。
傳統手藝,慢工細活,早就丟到九霄雲外了。
鍾選還是聽勸的。
主要是夏文羽為了打消他吃西湖醋魚的想法,極力推薦一家頂級私廚。
說是可以預定今天的海鮮全宴。
有遼東聞名遐邇的皺紋盤,有東南沿海體肥殼豔的連江。
南澳那邊的黑金也是空運過來的。
鍾選一聽就來勁了。
還有什麽是比嗦一口鮮美的湯汁更愜意的?
一頓海鮮大餐,兩個人輕攏慢撚,足足吃了三個小時。
出了包間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
鍾選看到一個熟人。
繆以柔。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面容俊郎的帥哥。
此時正伸出長臂,微微攬著繆以柔的腰。
看上去就像是大女主劇裡深情的男一號。
鍾選對於繆以柔的出現很意外,“她不是應該在金陵嗎?”
按照原本的行程,這幾天繆以柔應該在金陵的大學打歌推廣。
只是鍾選不知道的是,《最初的夢想》已經衝進榜單前十, 暫列第7。
專業人士分析,這首歌很可能會改變多年來新人季的格局。
這讓很多娛樂公司的高層,都把目光投向了新人歌手繆以柔。
三月還沒結束,投資一個有潛力的攪局者,何樂而不為呢。
簽完帳的夏文羽走回來,挨著鍾選身邊撞了一下肩膀: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那個人是誰?”
順著鍾選虛指的方向,夏文羽抬頭張望:
“這狗東西怎麽來了……”
“怎麽,這是有什麽故事?”
夏文羽撇撇嘴,一臉的不屑地說道:“他是盛喜二股東的侄子秦思,外號雙公子,別問我什麽是雙公子。”
“這人瘋批一個,曾經有個小花去他別墅公乾,中途實在受不了,連外面蹲守的狗仔都顧不得了,光跑了。”
鍾選一臉震驚,“這是幹什麽了嚇成這樣?”
“雁過拔毛,生拔,別問我是哪的。”
兩個人邊說邊向門外走去。
此時已經出門的秦思拉開車門,一副紳士的樣子。
繆以柔正準備上車,余光瞥到了鍾選,身體明顯停頓了一下,臉上也滿是意外。
不過她最終也沒有再遲疑,低頭鑽進了秦思的副駕。
引擎轟鳴兩聲,紅色的超跑揚長而去。
推門出來的鍾選拿出手機,摩挲了一會又放了回去。
這時候,繆以柔的一條微信卻發了過來:
“鍾老師,我還以為你會先發信息給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