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潘鳳死死盯住遠處街道,下定決心要與他為伴的荀彧也注意到了潘鳳目光。見他目光驚異,荀彧心中想了想,隨即開口解釋道:
“翻車渴烏,中常侍畢嵐大人的發明。”
“中常侍,那不就是太監嗎?”聽到荀彧之言,潘鳳皺眉,不明白掌握如此技術力的穿越者前輩,為什麽會落到這個地步。
雖然潘鳳沒說,但荀彧還是大致猜到了潘鳳是因為太監的身份才皺眉,雖然心中並不認同,但為了符合自己如今的人設,荀彧還是開口說道
“十位常侍,身為陛下左右臂助,才情都遠非常人可比。”
看著遠處洗刷著街道的翻車渴烏,潘鳳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十常侍再十惡不赦,這種機關的效果卻不會因為發明者身份而有所變化。
默默將畢嵐這個名字記在心中,潘鳳又隨荀彧登上了馬車,向著位於城中深處的的尚書台趕去。
而隨著馬車逐漸深入,潘鳳也明顯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同時感覺自身體內炁的運轉都不由慢了幾分。
心中閃閃種種猜想,潘鳳當即就調動體內炁力抗衡。可越是想要抵抗,這股威壓就仿佛泥沼一般,對於潘鳳的壓製效果就越加明顯,直到潘鳳滿頭浮汗,也無法抗衡分毫。
荀彧見他面色有異,起初疑惑不解,但當注意到潘鳳周身那股明顯之炁後,心中頓時了然。手掌貼在潘鳳胸前,幫助潘鳳平複心神的同時,出聲解釋道:
“雒陽作為帝都,為了防止城中有奸人為害,除了禦林軍和西園八校尉等軍伍防備之外,城中各處常年還有各種禁製,其中唯以皇城當中禁製壓製最為嚴重。尚書台位於皇城近處,如今眼看就要到了。你覺得壓迫也是正常的,但也只是壓迫而已了,只要不去嘗試抵抗,就不會有多大威脅。”
感覺到一股暖流,隨即在這股暖流程的幫助下,潘鳳終於得以從那股壓製之中脫身而出。
潘鳳大口喘著粗氣,剛剛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幾乎耗盡了他體內之炁。而他這還只是堪堪靠近了皇城而已,並未進入皇城之中,這所謂的皇城禁製就有如此威壓。
若是真進入了皇城之中,恐怕他一身實力能否發揮出一成都是未知之數。
而來自皇城禁製的這份壓迫,給潘鳳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一如當日劉虞手持之物,只是二者效果有所差異。皇城禁製更具壓迫,劉虞所持之物則更具威嚴。但無論如何,二者毫無疑問都是潘鳳如今無法抗衡之物。
向荀彧道謝之後,潘鳳閉目凝神,努力讓自己不觸發皇城禁製的情況下,盡快的凝聚炁力。只是這個度實在難拿,若不是荀彧幾度伸出援手,恐怕潘鳳今日便會遭遇重創。
在第六次出手幫潘鳳穩定心神之後,荀彧有些無奈的看著潘鳳。
“潘兄不必急於一時,等到稍後在尚書令分出郎署之後,在下會聯系京中族人,為潘兄送上一份療傷丹藥。這是現在……”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潘鳳也隻得暫時放棄這個想法,待到以後再去摸索如何在不心存抗拒心思的情況下最大程度的調用起自身炁力。
而聽到尚書令分郎署後,雖然模擬器中已經經歷過幾次這個步驟,但為了符合自己一個外地土包子的人設,潘鳳表現出困惑的樣子,詢問道:
“我聽郡中長官談起過,郎署是新晉察舉者的住所,但卻不知這所謂的分郎署具體如何,
可否請文若公子為我解惑。” 荀彧雖然存有靠著潘鳳在諸般常識和禮儀的無知而坐實自己無才無德的名聲,但卻也不急於一時。此時見到潘鳳詢問,便解惑到:
“京城郎署共有三處,兩處位於皇城左右,故其得名左署右署。至於稍遠那處,比起皇城,更近百官之所,得名五官署。原本三處郎署只是位所不同,其余並無差別。但年深日久,也就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講究。”
說到這裡,荀彧清了清嗓子,小聲說道:
“左署多備文書,其中優者常常出任少府或是宗正府等職。右署則秉武,其中優者常常擔任皇城扛戟執勤之責,通常從任太尉或是衛尉之下。至於五官署,則沒有那麽多事務,常常習滿三年之後赴任外地。”
和潘鳳從模擬當中了解的一樣,左署偏文,右署偏武,五官署則主打一個清閑。而有著親身經歷的潘鳳甚至反而比潁川大族出身的荀彧了解的更加清楚,就比如荀彧所謂的其中優者,多數情況下實際上就等於是背景更加深厚者。
反正以他幾次模擬跑遍了三座郎署的經歷來看,哪怕是在公認前途更加光明的左右郎署當中,許多人勤勤懇懇,但最終的結果卻只能和擺爛的五官署中人一樣,被指派到外地成為一任縣吏。
但轉念想想,荀彧卻也並沒有說假話。以他的身份背景來看,確實不用鑽研關系,只要能夠展示出自身優點,大概率能夠留在雒陽為官。
而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原來在二人談話之間,已經來到了尚書府前。
漢朝自哀帝之後便不設丞相,俸祿萬石的三公名義上作為百官之首。但權力不會憑空消失,只會轉移。原本只是少府下設一個小部門的尚書府,就逐漸接過了這份權力,成為了僅對天子負責的朝廷首腦。
只是相比起當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尚書令名義上還是歸屬於九卿之一少府的一任小官而已。行事之間,難免會有諸多不便。
只是如今擔任尚書令卻是帝國四閥之一汝南袁氏如今的族長袁隗,雖然卸任了此前擔任的三公之一的太尉,但轉眼又擔任了九卿之一的太傅。雖說是執教太子的閑官,但有九卿的級別加持,使用尚書令的權力無疑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阻礙。
再加上袁家在士人當中地位,可以說,離任了太尉的袁隗,在朝中的地位反而不降反升,成為了可以與大將軍何進,十常侍相提並論的第三大勢力。
只是由於其為人和善,行事也十分謙卑,所以名聲不顯。
而等到潘鳳和荀彧走進尚書府中時,並沒能見到這位帝國當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而是一名仆射接待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