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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三國:從被華雄秒殺開始》第九十二章 王蓋的抉擇
從那場不歡而散的宴席回來之後,潘鳳明白丁原已然性命難保。丁原雖然歷任過並州刺史,平民出身的呂布也是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更是認丁原做了義父,按理來說呂布是絕不可能背叛丁原的。

 但丁原卻是低估了呂布的野心……以及短視,明明主簿已是執金吾帳下最為重要的幾個職位之一,雖然手中沒有具體兵權,但卻是參掌機要、統領諸事的綜合職位,軍中甚至還有‘三十年苦戰,不若一詣習主簿’的說法。

 有著知遇之恩的義父如此重用,但在呂布心中,卻是難抵董卓許諾的榮華富貴,不僅果斷選擇了背叛丁原,更是不惜將丁原的人頭當作了自己的敲門磚,讓呂布從此背上了賣主求榮的罵名。

 而若是呂布沒有選擇殺死丁原,以丁原手中的司隸諸軍,說不定真能順利鉗製董卓,配合王允、皇甫嵩、盧植等漢室忠臣,未嘗沒有給岌岌可危的漢室續命的機會。

 但這卻也只能是幻想罷了,如今雒陽之中的局勢就像沼澤一般,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清掃一切阻礙自己的勢力,甚至以董卓眼下的勢力,甚至很有可能只不過一個馬前卒罷了,真正的黑手恐怕另有其人。

 對於董卓和呂布這對絕配,潘鳳並沒有嘗試阻攔的想法,模擬器中有【武聖】的加持的自己都難敵呂布,更別提現實當中只能擁有三天【武聖】的自己了。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盡可能趁著董卓徹底掌握雒陽之前,盡可能為自己多拉攏一些人才,到董卓展現出他猙獰的獠牙之時,盡數拐回冀州。

 也因此,潘鳳盡力和眼下這支混雜的西園軍拉開了距離,而是整日在和京中士人飲酒作樂,一副沉迷享樂人畜無害的模樣。

 而他眼下最重要的拉攏目標,便是司徒王允一派的士人。

 當然,以王允那正直到有些偏執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被潘鳳所打動的,但經過此前王允被陷害一事之後,其子王蓋將潘鳳視為恩人,後續更是助力潘鳳完成了扶立劉辯登基的之事,算是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潘將軍,最近京城可是很不太平,不知可否為愚兄指點迷津?”王蓋也是參與了此前董卓的宴會,雒陽城眼下兵力最多的兩股勢力勢同水火,已是不爭的事實,可作為右將軍的潘鳳卻一反常態,邀他來飲酒作樂,讓他覺得此舉必有深意。

 雖然王蓋隱約猜到了真相,但潘鳳卻是無法與他明講,只是做出一副不耐煩模樣,擺手道“今日不提那些煩心事,就是簡單和好友聚一聚。”

 王蓋依然是將信將疑,最近這些時日,他和潘鳳接觸的越多,就越是對潘鳳深不可測的心思感到心驚,尤其是那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對於京城局勢的判斷,甚至就連前一陣的沉迷酒色,現在回看不正是防止何進打壓而施行的韜光養晦策略。

 而眼下何進與十常侍同歸於盡,正是雒陽城中少見的權力真空局面,甚至就連董卓和丁原這種外臣都紛紛率兵趕到雒陽,想要從中分一杯羹。

 如果說潘鳳沒有什麽想法,打死王蓋都不會相信的。

 只是眼下潘鳳不說,他也不好過多追問,只是配合著端起酒杯。

 反正,潘鳳這種正人君子,豈能害他不成?

 而僅僅幾杯酒下肚,突然有份急報傳來

 “大人,不好了!”

 “那執金吾丁原義子呂布,剛剛提了丁原人頭投效了董卓,

這京中怕是要被董卓一家獨大了!” 王蓋聞言,頓時面露驚色,在他的認知當中,丁原與呂布情同父子,怎會突然反戈一擊,投往了董卓帳下。而以董卓所顯露出的野心,怕是等其徹底吞並丁原勢力之後,真會如此前宴會所講,廢黜當今天子,另立新帝。

 若是如此,豈不是他們此前的努力,皆付諸東流,甚至很有可能會後續被當作廢帝黨羽而被清算,仕途徹底斷絕。

 “父親他得知此事了嗎?他是如何說的?”王蓋看向報信門人,急切詢問到。

 “司徒公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斥責我等不應亂了方寸。”

 王蓋有些無奈,這確實是王允能做出來的事,自己這位父親,無論智謀還是眼界都是天下頂級。行事卻莫名的執拗,即便是泰山崩塌在眼前了,第一時間想的也不是如何避險,而是會不自量力的頂上去,隻為求得心中安寧。

 沒辦法,王蓋只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潘鳳,見對方沒有任何表現,只是默默喝著悶酒,不由有些急了“如今十萬火急之際,你還不快快想些辦法。”

 潘鳳聞言,挑了挑眉“那依王兄你的想法,我們該如何做呢?”

 “那當然是稟奏太后,治他們殘害同僚之罪……”

 但剛說出口,王蓋就有些後悔了,若當真如此簡單便好了。

 呂布作為丁原心腹主簿,為丁原編織一套罪名簡直不要太容易,什麽謀逆反叛的罪名一套,別說是借此扳倒董卓呂布了,甚至朝廷還需進行一番封賞。

 而且董卓和丁原光憑借何進一封密信便敢擅自調兵入京,明顯是沒將宮中的孤兒寡母放在眼裡,眼下何進又與十常侍同歸於盡,自然更無人能夠震懾這些擁兵自重的家夥。

 若是太后尊口一開,董卓就會乖乖認罪伏誅,那光憑昨天宴席上董卓妄議廢立皇帝一事,就足以滅了董卓三族,何須等到董卓實力進一步膨脹的眼下。

 甚至王蓋隱隱有一種猜測,若是何太后按自己想法照做,怕是董卓當即就打著清君側誅妖後的名號殺進宮中了,反倒是幫董卓省了一番功夫。

 王蓋此前隻覺得何進死後,便又是自己施展抱負的時候了,全然沒有想到董卓丁原這些擁兵自重的家夥還有掀桌子這一招。

 現在看來,眼下的困局怕是從何進為了逼宮發出密信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

 別說是潘鳳了,就算是周公在世也未必能料到這個發展。

 “唉,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嗎?”

 方才認清眼下局面的王蓋長歎一口氣,還是心有不甘,期待著潘鳳能提出什麽破局的辦法。

 而見王蓋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潘鳳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雖然在王允的言傳身教之下,王蓋的心性不錯,但智謀和眼界卻是明顯的短板,和其交談,尤其是眼下這種艱難局面,不能明言的情況下就像是隔靴搔癢一般,遲遲不能進入正題。

 “眼下這個局勢,恐怕是無力回天了。”潘鳳將酒杯放下,同樣無奈長歎一口氣。“王兄,實不相瞞,我已經想好了,過兩天我便請願辭去右將軍職位,準備帶著公主回鄉避難了。”

 “這……”王蓋聽聞潘鳳的打算,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已經破滅,就連潘鳳都對如今局面無能為力,那京中恐怕是真的要變天了。而他直到此刻,方才明白潘鳳最初那句和好友一聚並非虛言,竟然是真的準備告別京城。

 王允自然是不會同意這個想法,所以潘鳳只能賭,賭王蓋足夠相信自己,賭已近四十歲的王蓋有這個魄力進行分家,所以他今天才要大費周章的鋪墊如此之久。

 “不談這些煩心事了,來,我敬王兄一杯。”

 潘鳳親自為二人面前的酒杯倒滿了酒,他明白,這個決斷對被父親羽翼庇護了幾十年的王蓋而言,是如此的艱難。

 而眼下,潘鳳能做的,唯有等待。

 ……

 告別了王蓋,潘鳳則是前往了嶽丈蔡邕的住處。

 由於蔡睦已經被潘鳳征辟做了官,潘鳳自然是自掏腰包為蔡府新聘了數名仆人,並且時常會帶著蔡文姬登門拜訪,本就形同忘年之交的二人如今的關系自然更為親近。

 潘鳳也清楚蔡邕也是不會因為福禍避趨之的做派,甚至在董卓把持朝政之後,蔡邕因為才學蓋世之名成為了董卓向天下士人示好的一面招牌,終於結束了自己鬱鬱不得志的艱難仕途,官職節節升高,終於有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

 但也因此,蔡邕一世清名上沾染了汙點,等到王允執政以後,更是因為顧及董卓對他的知遇之恩,成為了長安城中唯一一個替董卓收屍之人,最終被正直到偏激的王允認定為董卓殘黨,人頭落地。

 潘鳳並不想阻攔蔡邕的機遇,更不想道德綁架強迫他人做舍利取義之事,但潘鳳實在是不願意看到這位才學和品性出眾的老人落得橫死下場。

 “賢婿別來無恙,今日為何沒帶文姬同來?”

 對朝局不太關注的蔡邕自是不知道潘鳳所想,反倒有些奇怪潘鳳為何有些愁眉不展。

 “乃嶽有所不知,家鄉故友聽聞我迎娶了才學蓋世的蔡翁之女,吵嚷著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乃嶽一面。可他自幼身體孱弱,實在承受不了舟車勞頓之苦,小婿無奈,隻得厚顏來請示,懇求乃嶽能隨我同行回鄉,滿足故友心願。”

 知道無法說服蔡邕去冀州避禍,潘鳳便索性撒了謊,想要將蔡邕先騙往冀州。

 蔡邕聞言,面露難色,掙扎一番之後,覺得眼下皇帝年幼,自己一身才學也不會有任何用武之地,便點頭同意了潘鳳的請求。

 “冀州作為上古九州之首,人傑地靈,說起來慚愧,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有去過此地。而此前大儒樂隱在京城蒙難,不知其後事是否有人照料,此行剛好能夠去照拂一番,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得到蔡邕應允之後,潘鳳心中一喜,連連道謝,反倒讓蔡邕有些奇怪。

 不過潘鳳待他向來彬彬有禮,從來不因自己身份官職的變化而有所更改,不然蔡邕也不會在發現女兒似是傾慕潘鳳之後,果斷將蔡文姬許配給了潘鳳。

 所以此刻蔡邕也隻當作了潘鳳喜出望外,並沒有多想什麽。

 成功搞定了蔡邕之後,潘鳳則又是故技重施,以差不多的理由哄騙了劉洪和皇甫嵩,成功邀請同歸冀州。

 而在盧植那裡,潘鳳則是碰了壁。一來二人的交情難比皇甫嵩等人,潘鳳的邀請著實有些突兀,二來盧植眼下仍是千石級別的選部尚書,實在放不下肩上重擔,只能拒絕了潘鳳的邀請。

 潘鳳無奈,隻得向著盧植深鞠一躬,離開了此處。

 至於醫聖張仲景,已於此前離開了京城。不過在離開京城之前,已經將八死還魂草製造成的七枚丹藥交給了潘鳳,在張仲景的精心搭配下,將藥效能夠完美的調用起來,每一枚丹藥都具備瀕死複生的效果。

 至於為何只有七枚,並非是製藥的損耗,而是張仲景在製藥中發現八死還魂草主枝當中竟還有一絲生機,若是能夠尋到農家傳人的悉心照料,未嘗沒有再煥新生的可能。

 所以張仲景單獨將主枝留下,安置在特製的玉匣之中原封不動的歸還給了潘鳳。

 潘鳳也不想如此天材地寶在自己手中徹底決斷,將玉匣收好,準備等日後尋找擅長培植草藥的農家傳人移植到合適的地方。

 ……

 當晚,司徒府中。

 自潘鳳走後,王蓋就像是失魂落魄了一般,只是呆呆的依靠在面前的案幾上,思索著自己該如何面對如今的局面。

 父親是決然不會退去避險的,在他眼中,別說是家族傳承了,就算是他自己的性命,在心中的大義面前,也隨時隨地可以舍棄。

 王蓋雖然對父親無比尊重,但唯獨對這一點頗有微詞,相比之下,他更為認同亞聖那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更何況,眼下這是關乎到司徒府上上下下數百人生死攸關的大事,若是因為所謂大義之名,強迫這些人一同赴死,是王蓋所不願面對的。

 甚至,他也讀出了潘鳳未言之意:退走避險,自然是越隱蔽越好,可是潘鳳卻專程走一趟來知會自己,明顯是有意相邀同去,只是因為有所顧及才只能悶飲苦酒。

 而顧及之事,自然便是……

 其實潘鳳走後不久,他便想通了這一切,但一想到要違逆父親的意思分家避險,他就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將他壓垮,無論如何努力都直不起身子。

 突然,一陣夜風穿堂吹過,屋中忽暗忽明,王蓋方才發覺自己竟然糾結到了深夜。

 苦歎一聲,飄閃的燈火實在擾人心煩,王蓋索性直接將其吹滅,而後望著黑漆漆的周圍發呆。

 “人死之後,便是如此景象嗎……”

 而在他苦苦思索之際,黑暗之中突然傳來一聲脆生生的童聲“兄長,你在裡面嗎?”

 “在的,彥雲你尋我何事?”

 王蓋急忙重新點燃燈火,將門外的總角少年迎了進來。

 少年名為王凌,按輩分是自己的堂弟,因父親早亡,寄養在王允膝下,如今不過十三歲。和王蓋雖然名為兄弟,但實際上感情卻如同父子一般。

 “兄長,我聽府上下人說你將自己困在屋中生悶氣,一日未曾進食了。彥雲沒辦法為兄長分憂,只能將自己的晚飯留給兄長。”王凌稚嫩的臉龐被晚風凍得通紅,但懷中的飯菜卻是帶著身體的溫度。

 他尚在啟蒙年紀,一舉一動都要受到老師的嚴格監視,一定是小心等到老師睡後才敢偷偷送來。

 “兄長你怎麽落淚了?”

 少年的心思很是單純,誰待他好,他便對誰親近,見到王蓋無故落淚,當即便有些急了,急忙上前為王蓋擦拭。

 “沒什麽,為兄只是餓急了。彥雲你也還沒吃吧,我們一起吃吧。”

 “不,彥雲不餓,兄長你自己吃吧。”

 可是肚子發出的聲響卻是出賣了王凌,這孩子一定是擔心飯菜不夠,餓著自己。

 想到此處,王蓋的心中就越是難受。

 ……

 翌日晨曦微明,王允該從榻房走出,就看見了早已恭候在此處的長子王蓋。

 王蓋默默磕了三個響頭,剛準備說些什麽,王允卻先開口了:

 “為父老了,伱也是時候長大了。想到什麽便去做吧,不必顧慮我這把老骨頭。”

 王蓋有些惶恐的抬頭,卻發現父親的眼神之中竟是閃著讚許的光芒,似是等待這一日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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