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的願望神和自然界進化出的生物沒有一點共性,但是這隻還算客氣,至少祂有具體的形態,雖然極其抽象,非要描述的話就是一個六棱魔方插了四隻蚊子翅膀。
願望神以上下高度為標尺,標準地懸浮在最中間,不時有透明的積木從祂身邊掉落,空氣也會受到祂能力的影響。
祂並不是立體存在的,無論從哪一面去看它都是正面。
汀阿郎看到祂的第一眼腦子就嗡嗡作響,天旋地轉,兩隻腳相互一拌,和忒藍德摔在了一起。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這並非疾病或者傷痛能導致的作用。當嗡嗡聲終於要消失的時候,他反應過來這些都是自己腦海中的聲音。就像在‘大霧’裡一樣,他在瞬間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無法處理,多余的部分只能通過不停在腦海中複述來進行記錄。
“汀阿郎,能進行剖析嗎?”
慈扔過去一個冰錐,冰錐的前半端在空中就變成了積木的形態,它的重量也因此改變,在空中打轉,偏離了目標,砸在牆上,全部變成了積木。
“試試這個!”
忒藍德也扔出了一根血錐,血錐的前端同樣變為積木,與後方的血液部分解體。
“勞斯,這個家夥能讓我失去我和血液之間的聯系,我不敢全力攻擊祂。”
“你負責保護汀阿郎就好。”
慈身上的冰霜消失,金色的火焰升起,忒藍德見了鬼一樣,一下躲在汀阿郎的身後。
“直視豔陽·燃盡!”
慈雙掌合攏,一道如雲的火焰從縫隙間激射而出,金色的火焰吞沒了願望神。盡管剛剛的余焰就能讓汀阿郎的眼球刺痛,但此刻直接看向那金色火焰本身卻沒有任何的不適。
火焰散去,願望神的外表沒有任何的變化,祂甚至沒有改變自己的前進方向,依舊以人小跑的速度沿著之前的軌跡前進。
汀阿郎接收到的信息驟降,這說明火焰能夠對願望神造成影響。
“火焰有效!我需要祂虛弱到一定程度才能正確剖析!”
汀阿郎雙眼發酸,他全力在海量的信息之間尋找能夠稱之為祂的破綻的東西。
轉化,受製於現實影響……都是沒什麽用的消息。
汀阿郎從未想過自己的小把戲能讓自己如此痛苦,他創造這招的初衷只是想看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後偷偷罵他掃把星。
“滋滋……”
通訊器又響了,忒藍德把它從汀阿郎的褲兜裡抽出舉高,讓且戰且退的慈也能聽到。
“發現蒲公英蟑螂,正在進行抓捕,常規抓捕方法失敗,遭遇虎舌幫反擊,無法采用預案。”
慈身上的火焰再次升高,火舌已經灼穿了天花板,擲向願望神的攻擊數量翻了一倍。
雖然有效,但是不能致勝。
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汀阿郎無法使用道具來降低剖析難度。他感覺自己的雙眼就要跳出眼眶。
“直視豔陽·火錐!”
慈的雙手的四指交叉,一個橙黃的錐形體在他掌間匯聚,慈的眼鏡片因此融化,他的瞳孔如太陽般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火錐爆發,焚毀一切阻礙之物,正面命中了願望神。僅僅是余威,就撼動了整個地下會所。
汀阿郎捕捉到了什麽,但是同一時間,他的頭像是被鈍斧子劈了一樣,一時間失去了意識。
“喂,醒醒!”
忒藍德十分驚慌,他摸著汀阿郎的心臟,
看他的血液流動是否正常。 汀阿郎隻昏迷了幾秒的時間,在他醒來後驚慌地揮舞著雙手,“我瞎了,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忒藍德握住他沒受傷的左手,示意自己在他身邊,汀阿郎開始用受傷的手用力去摁自己的眼珠,也被忒藍德阻止。
“我……等等,我能看見了。”
汀阿郎大口喘著氣,使勁眨眼。
慈與願望神的搏鬥還在繼續。此刻的願望神已經有了主動攻擊的行動模式,盡管祂依舊在空中一動不動,但是慈的身邊總有部分地方忽然就變成了積木,慈有探測這種攻擊的手段,不然早已中招。
“我剛剛看到了,核心,最重要的東西。”
汀阿郎用受傷的手摁住自己狂跳的太陽穴,但是他只能想起一陣光亮,一片漆黑,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消失在了記憶中。
“你的眼睛充血得厲害,血壓得要炸了一樣,你先把眼睛閉上!”
忒藍德要去捂住他的眼睛,汀阿郎扭頭拒絕。
“就差一點,我就差一點就能想起來了。”
“破碎,破碎,這是之前就看到的東西,這不是全部,我後來看到的東西更加接近本源。”
慈揮出一片火海,全方位地攻擊願望神,大片的火焰命中的目標,但不知是否有效。
“汀阿郎,加快進度。”
“你自己剖析去!”
忒藍德毫不客氣地吼了回去。
“老板,剛剛那種攻擊還能再來一次嗎?”
汀阿郎倚在忒藍德的胸口,用手撐開了自己的眼皮,還是不能剖析出他想要的答案。
慈的雙手再次交錯,火錐帶著它滅世的威能靜悄悄出現。
願望神沒有對這強大的招式做出任何額外的回應,它沒有施展更多的招式,沒有嘗試打斷慈的行動。祂只是在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願望神生存的意義就是如此,對祂而言,這並非是戰鬥,只是旅途中難得一見的風景,或許在祂眼裡的慈·勞斯是一直值得一看的靈異現象。
“你身體狀態很不正常,眼睛會炸的!”
“不要在這種時候敲我的退堂鼓,因為我真的有可能會退縮啊!”
汀阿郎希望自己流是眼淚而不是血。
火錐再次放出,光明釋放如混沌初開,火神降臨,地下的建築結構承受不住二次的衝擊,大片土石崩落,尖叫四面八方傳來,直到現在才有戰鬥的動靜打擾到他們悠閑的美夢。
汀阿郎腦袋往後一仰,全身繃得筆直,和被電死了一樣。
“喂喂!勞斯,看看你乾的好事,這個家夥當上剖析員後經手的案例有三件沒?你就讓他去剖析願望神!”
忒藍德拆開了手臂和身體上的所有繃帶,如雨的血針打進了煙霧,讓她鎖定了願望神的位置。
“是我的失誤,殘酷冷心和直視豔陽剝奪了我冷靜思考的能力。”
慈收起了身上的火焰,弄出這樣大的動靜絕非計劃或者他的意願,如他所言,他確實從一開始就打上頭了。
“現在怎麽辦?丘老頭,你還活著嗎!”
對講機那邊只有激烈的打鬥聲,胖刺客們給鐵勒帶來了意料之外的壓力。
“不管怎麽說,哪怕抓捕蒲公英蟑螂的行動失敗,也絕對不能讓這個家夥跑到外面去。”
空氣中的灰塵的行動突然變得規律,然後如薄紗般堆疊著下落,滿地積木掉落的聲音揭示了這一切的原因。
“我來負責乾掉它,忒藍德你帶著汀阿郎跑出去,如果這期間還沒抓到蒲公英蟑螂的話就宣布作戰失敗。”
“‘乾掉’願望神?你怎麽不努力從屁股裡拉出棉花糖來,你要怎麽乾掉大部分是願望的東西,你只能實現它或者抵消掉它!我還剩下願望,我乾掉祂的幾率大多了!”
“我好歹是鐵勒的領袖,擁有一兩個不為人知的必殺技並不過分吧。”
願望神緩緩靠近,忒藍德與慈同時出手,結冰的血液長槍頂著積木化的趨勢結結實實地打了祂一下,但是祂不會後退,不會受傷,人的招式能對祂造成一些肉眼不可見的干擾已經是天大的面子。
“我是鐵勒的領袖,你必須聽我的,帶著汀阿郎離開!”
忒藍德瞪大了眼睛,一臉“你居然敢說這種話來逼迫”我的樣子,在極短的時間後,他的抉擇是聽從。
不過忒藍德選擇嘗試了一下第三種可能,他敲了敲汀阿郎的腦袋,希望讓他趕緊起來。
第三種可能發生了,汀阿郎醒了過來,盡管他的眼睛充血,盡管他醒來後吐了一灘口水就不再有別的動作,但是他確確實實醒來了,而且還能說話。
“它的內核是追求完整,破碎與崩壞只是求而不得的體現。”
汀阿郎居然口齒清晰。
“不完整,難道還有另外一個嗎?”
“不,世界上只有它一個,它可能為此徘徊了很久,時間給了它力量,卻也讓它徹底迷失了方向,所以才會被人類所利用。”
“你的意思是祂無法消滅?”
忒藍德拖著汀阿郎離開願望神, 同時用術式擊飛掉落的建築碎片,慈繼續嘗試不同的攻擊方法,但是全部無效。
“沒必要消滅。”
汀阿郎的口氣堅決得不像正常的他,就像是老練醫生對感冒的診斷。
“把它繼續放逐,讓它一直流浪,讓它行走於現實的地面,告訴它絕望,孤獨的異種不會主動傷害他人,因為它們自帶囚籠。”
“你小子撞壞腦子了?說話這麽神叨叨的。”
忒藍德將他安置在牆角,與慈·勞斯並肩而站。
“自帶囚籠,追求完整求而不得的表現……忒藍德,你和我想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不是,除非加勞務費。”
慈伸出左臂,猛撼已經支離破碎的地面,冰柱緩慢升起,進入祂的攻擊范圍,冰柱的結局與之前所有的攻擊沒有任何區別,變成了破碎的積木。
“現實的地面……剛剛被積木化的所有東西都只有一半,摔在地面上才完全破碎。”
血繩如漁網揮灑,網住了所有的“積木”,慈調轉冰柱方位,讓它們通過擊打來調整漁網中積木的位置。
忒藍德灑出了更多的鮮血,慈將積木球的外圍又添了一份冰殼。
用願望神自己製造的半積木化材料為核心製作的冰封囚籠完成。
囚籠開始下墜,在二人緊張的注視下,願望神並沒有保持祂恆定不變的高度,而是被封鎖在了冰牢裡,一同墜向地面,再也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這就完了?”
忒藍德簡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