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裡停車就好。”
艾利克斯已經學會對人下達命令,並這不是像普通人走進商店裡詢問店員商品在哪那樣,而是一種彬彬有禮卻帶著上位者風度的判決,這不能通過語言或者精湛的演技做到,需要將靈魂泡在名為優越的香水中醃製入味才能得到這種自然的效果。
司機在了路邊,他那體型魁梧的保鏢想下車為他開門,但被他製止。
“讓我一個人去就好。”
艾利克斯本想將身邊一切的服侍者都換成能讓自己賞心悅目的類型,但是瓶仙堅決製止了他。
“別讓欲望這隻下流的野獸侵佔了你的大腦,好好想一想,你的行為要如何通過優越和對比來讓你幸福。”
“她們環繞在我身邊能讓我高興?”
“再說一次,對比和優越,沉溺欲望無異於在透支你人生的樂趣,讓欲望超越你的能力。”
“……這樣周圍人會羨慕?”
“那些羨慕的人值得當你的競爭對手?或者這是你競爭對手做不到的事情?你完成這個目標只需要叮囑‘綠色會所’一句話,這對於你同層次的人來說並不是有難度的事情。”
艾利克斯撫摸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小瓶,這份觸感就是幸福的觸感,唯有他是這樣的幸運,他絕不後悔來到了無限城。
“先生,這並不符合我們之間簽下的協約。”
“你們太過顯眼,換便裝後跟在我後面,對於那些看得見的威脅沒有我的指示不要動手。”
保鏢點了點頭,在車上更換著便裝,並低頭對著通訊器下達著指令。
艾利克斯走進了一家平平無奇的餐館,在巷子邊緣獨棟存在的小館子,二樓就是做生意者生活的地方。
食物量大便宜,可惜環境不怎麽乾淨,而且這裡的老板也不是正統意義上的人類,這家店在評分軟件上過低的原因就是老板長得太過驚悚以及這裡的治安不太好。
這裡交通也比較便利,可以靠著非地鐵的方式就快速抵達,作為一個經濟已經獨立,但是存款還不是很多人來說,是一個很好的請客地點。
艾利克斯換上了他的舊衣服,褪去了所有值錢的物件,他在照鏡子的時候就像看到一個老朋友一樣親切,艾利克斯認為老朋友這個比喻太好了,這個狀態只是朋友,絕不可能是未來的他,他只是在cos過去的自己罷了。
“這樣好嗎?”
瓶仙突然發問。
艾利克斯繼續撫摸著瓶子,在他力量的改變下,這瓶子已經和尋常掛墜差不多大小了。
“只是請一頓吃飯而已,從社交禮節上也說得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到現在都還沒回我信息,不過無所謂,機會多的是,倒不如他不來更好,說實話我已經有些後悔訂了這麽個地方了,完全可以再好一些。”
艾利克斯已經嬌慣到能感知玻璃桌上的油膩了,那用來擦桌子的抹布讓他想要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既然對比和優越能帶來幸福,那也能讓他痛苦。
“你瞧,離開這裡就是幸福,然而你恰好可以選擇,不過我說的是另一個事情——你的那些保鏢。”
“他們怎麽了?經驗豐富,忠心耿耿,還有綠色會所的保證。”
“上次只顧著讓你不要被欲望戰勝,結果忘記告訴你更重要的事情了,保鏢這種東西會很不方便。”
“他們在這方面的經驗十分豐富,而且協約裡也寫了出現那種讓人尷尬的情況不會向他們追責……”
“該死,
你真是頭欲望的野獸,好好想一想我一直在強調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對比和優越?我不理解。”
“你自己有力量,為什麽需要他人的保護?”
“我為什麽要用力量自己去打鬥?”
艾利克斯無法理解瓶仙的邏輯。
“你看,還是那個命題,對比和優越,”瓶仙用教導暴躁小孩的口吻說道:“能讓自己安全是一次對比,但親自獲得勝利,又是一次對比,兩次對比加起來,就是更加美好的幸福。”
“我驅使他人不也是一次對比麽。難道和我同樣賽道的人會親自動手打人麽,我看他們一個二個都恨不得把自己隨時埋進泡沫球裡。”
“嘿,我理解你在想什麽了,你認為戰鬥象征著低級,更別提要你親自動手。”
“克制自己過去平庸的本能,這是你教給我的。”艾利克斯提出了自己的抗議。
服務員走了過來,詢問他是否需要點單,艾利克斯點了兩個預熱的小菜,還慷慨地支付了小費,獲得了感謝。
“那是為了製止你的庸俗。戰鬥可不是本能這麽簡單的東西,那是人與自然共用的法則。”
“怎麽還扯到法則了?或許我小時候確實想讓瀑布逆流,隔空打物,但那只是小孩的幻想而已,我看不出優越了什麽。”
“這個時候就不要去看,去想,想象一個場景,一對一的戰鬥,你不會熱血沸騰嗎?”
出於對瓶仙的信賴,艾利克斯認真地想象了這樣的場景,他與他想象的對手很快淹沒在了一片絢爛的聲光中,他能想象到的最炫酷的戰法全部在鬧內演繹了一遍,然後堅定地告訴瓶仙:“不行,我想象不出,我不如去看一場電影。”
“戰鬥並非是為了視覺上的體驗,或者什麽努力後的回報,任何的生物踏上追求強大的道路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我會努力的。”
艾利克斯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昂貴的手表忘記摘下,汀阿郎沒有要來的跡象。
“你想象的打鬥,一定是在安全的防護下,和專業的陪練進行訓練。所謂戰鬥應該充滿著危機感。”
“我怎麽又要去追求危機感了,不是只要優越感就好嗎。”
“勝利才是優越感,但沒有危機的戰鬥稱不上勝利。”
“越說我越糊塗,我怎麽就要去和大猩猩學習了。”
“若你連大猩猩也打不過,你再也無法相信你在別處的優越。不要將生而為人當作一種優越,在這個地方,人類不是自然界的頂點。你需要競爭的對象是所有擁有力量的生物。在力量面前,權與財都是有限的空虛。”
艾利克斯起身準備離開,要求讓自己點好的菜直接裝進打包盒。
“我能感覺到你的敷衍,看來只能讓你親身感受一下了。你對力量的使用已經比較嫻熟了,不會有危險的。”
“親身體驗?”
服務員從後廚現身,但他手中拿著的並非外帶食品,而是兩把刀背生鏽的菜刀。
“你的實力絕對是碾壓他的,而且你擁有著他這輩子都無法觸及的錢與權,那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兩把菜刀同時劈了過來,艾利克斯低頭躲過,但對方窮追不舍。
“速度!”
艾利克斯的行動快了幾乎兩倍,他扭頭就跑,想從窗口跳走,但當他的手搭在窗台上的一刻,他幻想著菜刀砍到了他的背上,盡管他知道他已經拉開了相當的距離,盡管他知道自己有多種方式逆轉戰局,他還是選擇了放手,選擇雙眼一刻不停地盯著威脅,用自己的速度進行閃避。
“多麽狼狽啊,絕對的上位者被逼成了這種地步,正是因為你在追求絕對的安全,沒有絲毫的危機,才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局面,這是你作為生物的不足!看到了這樣的自己,你還好意思進行對比和優越嗎?”
反擊,我要反擊。
不甘心的艾利克斯尋找著他的破綻,但遲遲不敢出手。
兩把菜刀舞得虎虎生風,打碎了玻璃杯,掃下了餐盤,製造出艾利克斯從未見過的動靜。
“你在害怕,因為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就算你擁有著壓倒性的力量,因為從未打過架。反擊,反擊的結果,都只能存在於你的想象之中,你願意用受傷為賭注,去賭你的想象嗎?”
“力量!”
艾利克斯雙手一推,直擊服務員的胸膛,這股力量幾乎將他拋飛,他的背部狠狠地撞在了椅子角上,一把菜刀脫手。
“來!”
菜刀飛來,兩者持刀對峙,艾利克斯從頭到尾都有著壓倒性的力量,然而他還在緊張。
服務員再次揮舞著菜刀衝了過來,艾利克斯將自己能想到的buff全部加了一遍,半閉著眼睛,舉刀格擋。
菜刀,服務員的上半,這個飯店的天花板,全部一刀兩斷。灰塵和碎塊向下墜落,而鮮血向上噴灑。
艾利克斯茫然地揮舞著菜刀後退,還沒意識到戰鬥已經結束。
“現在你感覺怎麽樣?”
“感覺怎麽樣?”艾利克斯機械似地複讀,他直接說出來了,“我應該感覺怎麽樣,哪裡有優越,哪裡有對比,這只是血腥和暴力,我還不如把身邊所有人換成美女。”
“不是血腥,不是暴力,是壓倒性的力量,是生物層面的對比。這只是一個開始,你會不斷開始思考自己的全力,你會不斷渴望著遇到更強的對手,你會期待著各種招式的碰撞,你會開始想象,如果自己對上的是某人又會怎樣,你已經超越了所有競技場的看客,他們無能參與遊戲,而你可以,你很強,你在食物鏈的頂端俯瞰著弱者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