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整整一宿,許小松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好的出路。
身中妖毒,離開仙家協會,他又能去哪裡謀生?盡管他不是人,是仙家協會不能容忍的存在,可憑借佛經,他能隱藏妖力,不被他人發現。
劉南起,一個靈火境之上修為的人,都和他握了手,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讓許小松對佛經有了一定的信心。
似乎,躲在仙家協會,老實本分地藏好自己,做一個普通的修仙者,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
仙家協會每個月都會有經濟補助三萬,能讓許小松完全免除經濟上的壓力,最為重要的,是每個月發放的靈髓。
靈髓是靈氣濃鬱到極致後形成的液體,在靈氣匱乏的現在,無疑是輔助修行的至寶。
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必須得遵從仙家協會的安排,處理一些緊急事件,可都會在能力范圍內。
不會讓三清境去處理靈火境的妖物。
做好一個基層員工,許小松是有信心的,人多他就摸魚,若是單獨行動,他可是妖,做妖可比做人強。
不過所有的福利,都要等通過一個月後的考核,才會開始發放,考核不通過,會被仙家協會清退。
中午,吃過午飯後,許小松和齊偉二人打車來到了李東約定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店。
李東坐在咖啡店的一個靠窗角落裡,精心打扮了一番,沙灘風格的襯衫領口上,打著一個海藍色的領結,頭髮也捯飭了一頓,看上去比醫院時,精神了不少。
對面便坐著電話裡提到的胡婧婧,川寧大學表演系的系花,精致而具有辨識度的五官,化著淡妝,眼角有一顆恰到好處的淚痣,白皙的脖頸,傲人的身材,修長而筆直的腿,穿著清涼的吊帶和性感的黑色絲襪。
坐在這平平無奇的咖啡店中,無疑是一顆明珠,時不時便會有目光偷偷瞄向這裡。
胡婧婧輕輕攪動著摩卡咖啡,時不時抬頭,回應著李東滿臉燦爛笑容的熱情。
若不是李東身旁還坐著一人,真會讓人誤會李東是來相親的。
是一個男生,皮膚黝黑,眉宇間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痞氣,穿著黑色的短袖短褲,應該經常運動或健身,一身的腱子肉。
他時不時會搭話,更多時候卻在沉默。
眼下,靈力剛剛複蘇,大環境還是靈力匱乏,太虛,過了而立之年的人,太虛方才漸漸蘇醒,
“李師兄。”齊偉招呼道。
明明已經走到跟前了,可李東忙著和胡婧婧說笑,眼裡只有嫵媚的笑容和溝壑,哪還容得下其他。
“齊偉,你來了,我怎麽都沒看見你,要喝點什麽不?”李東一副東道主沒看見貴客的自責語氣。
“李師兄。”許小松叫了一聲,目光在胡婧婧身上停留了一下。
兩年過去,比起之前替任於陵遞情書時,胡婧婧更加嫵媚和自信了,似乎明白了自己的長處在哪,穿衣風格也發生了些許改變。
那時候的胡婧婧,要顯得稚嫩和保守一些,可現在胡婧婧的眼裡,哪有半分天真。
“小松子也來了。”李東語氣親切。
許小松笑了笑,李東的自來熟讓人難以招架。
“來,我來介紹一下。”李東道。
“不用,李師兄,我自己來。”胡婧婧坦然大方,沒有半點生分和羞澀,作為表演系的系花,交際是必要的手段。
胡婧婧走到齊偉面前,
主動伸手道:“你好,齊偉,久仰大名,胡婧婧,表演系,我們系不知多少人對你芳心暗許,有時間多來我們表演系轉轉。” 齊偉禮節性握了握手,笑道:“你好,到時候我和李東師兄一起來。”
李東朝著齊偉露出會心一笑,心裡不由大為讚賞,這家夥入虛後,難不成開竅了?
胡婧婧同齊偉熱情招呼過後,並沒有再與許小松握手,只是衝著許小松淺淺笑了笑。
對於這種差別對待,許小松完全不在意,他還怕胡婧婧記得自己替任於陵送情書,心裡有疙瘩,眼下來看,應該是忘記了。
畢竟已經兩年了,自己一個跑腿的,胡婧婧怎麽會記得住。
“你們好,許小松,齊偉室友。”許小松介紹自己,除了是齊偉室友,其他的似乎也拿不出手了,畢竟城市管理專業,在川寧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墊底專業。
“鄒卓,體育系。”黝黑的男子道,明顯話不太多。
“國家二級運動員。”胡婧婧補充道。
許小松怎舌,難怪一身腱子肉,心裡同時對胡婧婧高看了一眼,當著眾人介紹別人的光輝事跡,是籠絡人心的好手段。
難怪胡婧婧能把任於陵搞鬱悶。
“你們可是川寧大學響當當的才男才女了,”李東滿心愉悅道,可目光掃到許小松時,明顯頓了一下,才發覺似乎自己話說太滿了。
“尤其是你們仨,修行天賦更是杠杠的,劉叔對你們可謂是讚不絕口,抱了極大的希望。”李東口中的劉叔,自然是川寧大學教導處主任,劉南起。
胡婧婧和鄒卓下意識看了眼許小松,不知在想什麽。
許小松眼觀鼻,鼻觀心,不以為意,他向來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怎麽看自己。
“我呢,比你們年長一點,入門早一點,這個月負責你們的修行,你們有啥都可以問我,無論是修行,還是生活,我都給你們整得妥妥的。”
“不是我自誇,你們以後就知道了,仙家協會,我這樣體貼的師兄,獨一份。”李東拍著胸脯。
“有勞李師兄了。”
“麻煩李師兄了。”
“辛苦李師兄了。”
三人接過李東的話茬,畢竟李東人心眼不壞,就是有些浮誇,還有點喜歡自誇。
許小松跟著齊偉嘟囔一句,他知道李東的重心不在自己這。
“出發之前,我還是想認真給你們說兩句,東槐村這次行動,我會盡力保障大家的安全,但修仙這門子事,就沒有絕對安全這一說,若是真出現了什麽變故,我希望大家能夠互相幫襯。”李東少了幾分嘻哈,多了幾分鄭重。
“尤其是許小松,他基礎差些,情況特殊,具體就不多說,大家能幫就多幫一點。”李東道,出任務打不得馬虎眼,團隊裡的特殊情況,自然要給每個人交個底,好提前有所準備。
仙家協會呆了這麽久,最基本的原則,不能違背。
“麻煩大家了。”許小松深深鞠躬,明面上,他的確是這群混進這群才男才女的拖油瓶。
齊偉拍了拍許小松肩膀,胡婧婧和鄒卓沒有說話,保持了沉默,不知道心裡打的什麽算盤。
“小松子,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你自己要認真修行,不要成為團隊裡的累贅,爭取通過一個月後的入會考核。”李東囑托道。
“我會的,李師兄。”許小松認真點頭。
“行,那我們出發。”
一行五人,在李東的帶領下,彎彎繞繞,一個小時的腳程後,終是抵達了東槐村。
東槐村在兩座山脈的縫隙中,交通不便,有些老舊,屬於川寧市的邊緣地帶,經濟沒有發展起來,放眼望去,幾乎全是瓦房,瓦房中間,散落著幾棟平房。
田間的地大多閑置了,年輕的一輩要麽考學出去了, 要麽進城務工了,住在瓦房裡的,都是在這裡土生土長的老一輩,拖拉著一個或幾個還不懂事的孫輩。
東槐村的入口處,立著一塊老舊的青石板,歪歪扭扭刻著東槐村三個大字,石板後,是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不知多少年生了,樹乾都中空了,可樹冠卻格外茂密。
“這裡的靈氣果然濃鬱很多。”
走到村口,一行人便發現了異樣。
“協會可能後面會把這裡買下來。”李東道。
一個戴著草帽,扛著鋤頭農民老大爺,從村口出來,渾濁的視線打量著與東槐村格格不入的五人,眼神裡滿是戒備。
“阿毛,過來。”農民老大爺朝著身後的一個黃皮小孩招呼。
約莫五六歲的阿毛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狗尾巴草,眼巴巴地看著這群外鄉人,小孩子還沒什麽審美,胡婧婧不吸引他,吸引他的是幾人手裡拿著的飲料。
“要麽?”許小松衝著阿毛道,大方的將未開封的飲料遞了過去。
阿毛剛想伸手,農民老大爺急忙拉住阿毛,快步離開了這裡,“陌生人的東西不能要,你忘記妞妞了,妞妞就是拿了陌生人的東西,被拐走了。”
“之前有小孩失蹤了,他在防我們。”齊偉道。
言語間,山風拂面而來,老槐樹沙沙作響,濃鬱的靈力,讓眾人覺得渾身舒坦。
“走,進村。”李東揮手道。
許小松走在最後,突然拍了拍齊偉的肩膀,附在齊偉耳邊低聲道:“這老槐樹有古怪,我心跳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