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納吸收的靈力被妖心強取豪奪,借助靈力衝刷妖毒的願景,自然成了奢望。
“這或許和你的太虛有關系。”齊偉道翻看著仙家協會的卷宗,找到了一個解釋,“太虛荒蕪,靈識無法得到徹底轉換,對於靈力的掌控,會弱很多。”
靈識孱弱,掌控靈力本就費勁,如今還有妖心作祟,自然出現了靈力失控的情況。
許小松歎氣道:“天賦差,真是喝口水都費勁。”
“現在只有兩個辦法,每天誦經壓製你體內的妖心,同時繼續神遊,增強靈識,當你的靈識壓過妖心時,你就可以正常修行。”齊偉道。
“每天誦經。”許小松心裡嘀咕,清一讓他皈依佛門,他沒有同意,他心裡面沒有天下蒼生,不是那塊料。
兜兜轉轉,居然還要每天誦經,不過不是為了蒼生,而是自己的性命。
入了虛,卻還是解決不了問題。
人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一定不能在別人面前使用妖力,這件事情很重要。”齊偉叮囑道。
妖將靈力吸入體內後,會轉化成妖力,許小松體內的妖心一旦激發,便會釋放出妖力,許小松便會變成那副半人半鬼的模樣。
“我知道。”許小松點頭,自然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在如今的大環境下,妖只能活在陰暗的臭水溝裡,一旦被人發現,生死難料。
一旦他被人發現端倪,龍心的事情必然會牽扯出來,事情會越鬧越大,他自己折進去不要緊,身邊的人必然會受到牽連。
比如齊偉。
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太多的謎團等著自己去解開,比如為什麽龍心會在自己體內?蛟魏究竟是死是活?面具女究竟是誰?神女山中,和清一對話的人是誰?以及,那些人真的是自己殺的嗎?
想到這些,許小松便覺得頭痛,他想不出萬全之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艱辛。
自己真的能夠安全活到所有謎團解開的那一天嗎?紙真的能夠包住火嗎?
許小松沒有這個自信,索性放棄了思考,走一步看一步,先處理好眼下的事情。
“地下室怎麽辦?”許小松看著狼藉的地下室,要修繕成最初的模樣根本不可能,到時候齊偉家人回來,指定得露餡。
“不重要,他們奈何不了我,他們工作忙,估計連罵我都懶得罵。”齊偉並不在意,當初他們能夠忍心丟下他一人面對那群窮凶極惡的債主,齊偉自然不太顧及他們的感受。
許小松沒有接話,他知道齊偉父母是一心拚事業的人,對家庭的付出不多,齊偉又是那種完全不用他們操心的人。
“餓了沒,先去吃飯。”齊偉道,起身直接走向樓梯,並沒有打算收拾地下室殘局的意思。
許小松望著狼藉的現場撇了撇嘴,跟著齊偉走出了地下室。
屋外,已是深夜。
許小松和齊偉躺在露天陽台的椅子上。
漆黑的天幕上,星辰遍布,明月高懸。
“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
“哆地夜他阿彌唎婆毗……”
“不對,你少念了一個字。”許小松道。
“這麽拗口的經文,你怎麽學會的?”齊偉問道。“做一個夢,可以背住這麽多東西?”
齊偉已經學了一個小時,有著最強大腦稱號的他,連跟讀經文都會出錯,更別說背誦了。
“那個夢很長,
要是有一個人在你耳邊念幾十年的經,你不想記住都難。”許小松回想著與清一誦經的日子,他的心似乎從來沒有那般安靜過。 或許正是因為那幾十年的經文,讓他能夠在如此大的變故面前,依舊可以保持冷靜,沒有自亂陣腳,心神失守。
“還要繼續嗎?”
“歇會吧。”齊偉有些乏了。
“今晚的月亮,似乎要圓一些。”
“卷宗上說,月圓夜,靈力會濃鬱一些。”齊偉道,隨著呼吸,不斷有靈力進入他的體內被吸收。
“按照現在的速度,你多久能進三清境?”許小松好奇問道。
神遊太虛,意識轉換成靈識,可感受靈力,吸納化為己用,隨著靈力的不斷累積,量變引起質變,會在經脈之中凝聚出靈流,也稱作清氣。
這便是三清境的標志。
一生二,二生三,當清氣化作三道,便可三清歸一,凝聚出魂火,靈火境後,便可開始調動太虛之力。
因此,每個人的靈火,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差異。
靈火之後,便是初魂,相關卷宗,許小松和齊偉的權限不夠,無法調閱查看。
“一周左右。”齊偉道。
“真是不讓人活。”許小松撇撇嘴。
如果放手一搏,不顧及後果,許小松自認打個三清境沒什麽問題,畢竟神女山上,三清境的妖物,他不是沒殺過。
可他怎麽敢放手一搏?
不動用妖力,他就是一個開了靈識的普通人。
“阿偉,你覺得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許小松從未想過,世界上真的會有修仙,而他,陰差陽錯之下,居然成為了所謂的修仙者,盡管是個吊車尾,可終究是修仙者。
遠方,萬家燈火,看似寧靜祥和。
可許小松知道這一切只是美好但短暫的假象,隱藏在水面下的冰山即將露出真容,未來如何,許小松構想不出來。
他只知道,他朝九晚五的夢想,估計這輩子都實現不了了。
“不知道。”齊偉搖頭,連猜都不知道怎麽猜,靈力複蘇,對世界而言,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變革。
許小松感受著習習晚風,看著靜謐而祥和的月,呼吸著涼潤而清新的空氣,若是生活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他不僅中了妖毒,體內還裝著一顆不定時炸彈。
盡管不願承認,許小松心裡卻明白,他已經成了所謂的妖。
“齊偉,答應我一件事唄。”許小松笑呵道。
“啥事?不把你的事情告訴別人?”齊偉望著許小松的眼睛,不在意的笑了笑,“你當我蠢呀,我怎麽可能……”
“不是這件事。”許小松擺擺手,打斷了齊偉的話,他壓根就沒想過齊偉會出賣他,事關性命的事,若不完全信任,許小松又怎麽會說?
“那是啥事?”
“如果,”許小松頓了頓,語氣不再嬉笑,變得十分認真,“我說如果,有一天我被人發現是妖,你不要袒護我,一定記得和我撇清關系,一定。”
若紙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許小松打心底裡,希望齊偉全身而退,他害怕齊偉到時候被自己拉下水。
他的光明未來,不應該因為自己受到影響。
齊偉收斂了笑意,轉頭看向天上的明月。
“小松,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明月無言,靜待天明。
二人不知覺間,躺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天剛微亮。
齊偉的手機響了起來,攪了二人的清夢。
“李師兄。”齊偉接通電話,是李東打來的。
“齊師弟,怎樣,入虛了沒?順利不?今天要不要放松一下?天上人間又來了幾個新妹子,潤得很。”李東在電話裡吹起口哨。
齊偉皺起眉頭,在電話裡他聽見了女子嫵媚的撒嬌聲。
李東這家夥,玩得真花。
“謝謝師兄,一切順利。”齊偉避重就輕。
“你肯定沒啥問題,問了等於白問。”李東補充道,“你那個室友怎樣?”
“也成功了。”齊偉道。
“他也成功了?”電話裡,傳出李東詫異的聲音,“都中了妖毒,還能入虛,看來他前八輩子真的可能是好人。”
齊偉沒有接話。
許小松翻了一個白眼。
“入虛了正好,今天剛接到線報,東槐村最近鬧鬼,接連失蹤了好幾個小孩,讓我去調查一下,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抓鬼,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