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松陷入沉思,他加入協會的時間太短,關於修仙的卷宗看得並不是很多,他知道世間有丹藥一說,靈藥,天材地寶,在煉成丹藥後,價值都會幾何倍的增長。
但是煉丹的體系過於複雜,而是結出靈火,是煉丹的首要條件,許小松當時隨意瀏覽了幾眼,便關閉了界面。
他一個蹭齊偉關系進仙家協會的人,靈藥都是奢望,又怎麽可能會發給他丹藥。
所以,他並不清楚所謂的血靈妖丹是什麽。
“你不知道血靈妖丹嗎?”被鋼絲綁在椅子上的黑鼬問道,語氣帶著困惑,一個三清境後期的半妖,居然不知道血靈妖丹?
“血靈妖丹是什麽?”許小松大方承認,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在他看來,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你是不是沒有加入任何組織,一直在單乾?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我可以給組長說,狸貓不是你殺的。”黑鼬勸說道。
“回答我的問題。”許小松語氣冷了下來,提起了匕首。
“別殺我,我說。”黑鼬有些慌神,“血靈妖丹是由半妖的血脈之力凝集而成,可以輔助半妖從三清境突破靈火,也可以輔助修士淬煉血肉筋脈。”
許小松心中一驚,如此說來,血靈妖丹對於半妖而言,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貓頭鷹想突破靈火境?”
“嗯,他計劃今晚很久了。”黑鼬點頭。“東槐村出事了,火化場的人都被抽調過去了。”
許小松恍然。
“這裡有血靈妖丹?”許小松有些懷疑,一個火化場,實在難以和丹藥聯系在一起。
“有。”黑鼬答道,見許小松目露懷疑,急忙補充道,“這火化場明面上是政府的,暗地裡卻是吳家在管,吳家是老牌的煉丹世家,他們在火化爐的底部,刻了一座陣法。”
“所有被送來焚燒的屍體,體內的半妖之力都會被陣法吸收,然後凝聚成血靈妖丹,有時候為了趕進度,他們甚至直接捉來還沒覺醒的半妖,丟進火化爐。”
言語至此,黑鼬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恨情緒。
“我爹就被扔裡面了,要不是我在外面鬼混,我估計也跑不了。”
許小松沉默,他不明白為什麽連未覺醒的半妖都不放過,畢竟未覺醒的半妖,就是普通人眼裡的普通人,人和妖之間,真的要做到這麽絕嗎?一點活路也不給嗎?
“仙家協會和吳家有關系嗎?”許小松問道。
“一丘之貉,當然有關系。”黑鼬道,“仙家協會殺的半妖,屍體基本都會送到這裡,我爹就是被仙家協會抓走的。”
“你恨嗎?”許小松破天荒問道。
黑鼬愣神了片刻,似不理解許小松為什麽會這麽問,“難道你不恨嗎?我做錯什麽了?我想當妖嗎?就因為投錯胎,生下來就該死嗎?在妖血覺醒前,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們把我們當豬狗一樣殺,難道你不恨嗎?”
許小松語塞,他完全不敢設身處地的想,若是黑鼬的經歷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會不會更暴戾,更扭曲。
難怪黑鼬漠視普通人的性命,他的性命都未曾得到過應有的尊重,又怎麽會在意別人的性命。
勸人向善,有時候真的難以啟齒。
許小松收起了匕首,沒有回答黑鼬的問題,這種事情,不親身經歷,怎麽可能會得出答案。
“屏幕上,誰是貓頭鷹。”許小松問道。
“左邊第三個。”黑鼬道。
許小松目光落向第三個監控畫面,是職工的宿舍區,窗台上,還掛著晾曬的衣物,因為東槐村事發突然,幾乎所有的職工都被抽調去了支援。
此刻,已經深夜凌晨,職工宿舍區隻亮著零星兩三盞燈。
貓頭鷹從運屍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不斷四下張望,抬頭看向樓層最高處的那盞燈光,凝視片刻後,身形隨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樓梯口處。
“他去那幹嘛?”許小松不理解,按照黑鼬的說法,血靈妖丹應該在火化爐那邊才對。
“吳家負責人吳方萬住那裡,今晚整個火化場只有他一個人,貓頭鷹是去獵殺他的。”黑鼬道。
“你們從哪得來的這些消息的?”許小松不理解。
“財務處的老管事。”黑鼬道。
“他是半妖?”
“不是。”
“那為什麽幫你們?”許小松不理解,一個普通人,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和一群半妖為伍。
“他老婆和女兒是半妖,全被吳家和仙家協會殺了。”黑鼬道。
許小松歎了口氣,如此看來,仙家協會似乎並沒有完全得民心,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普通人或者少部分人的感受。
隨著靈氣複蘇進程,人妖只會鬥得越來越厲害。
遭殃的,終究是普通人。
許小松不想插手這件事,弄得不好,自己還得折進去,大趨勢所致,他一個蝦米,他哪裡管得過來。
“去火化間的人是誰?”許小松看向大屏幕,火化間中,此刻燈火通明,九個火化爐,整齊有序的一字型排開,一道人影手裡拿著一張布局圖,四處查看著火化間,不斷在火化爐上敲打。
“紅蛇,貓頭鷹的情人,也是聯盟的副組長。”黑鼬道。
“難怪。”許小松心裡嘀咕, 能當領導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心機,貓頭鷹將巡邏和站崗放哨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而將尋找血靈妖丹的任務,交給了自己最為信任的人。
畢竟血靈妖丹過於重要,這種剛成立的組織,還沒有建立起這樣的信任,畢竟人心隔肚皮,更何況是這樣一群人。
“你們知道彼此的真名嗎?”
“不知道,成員之間,真名都是保密的,都是叫的代號。”黑鼬搖頭。
“紅蛇什麽實力?”
“比組長弱一些,應該在三清境中期左右。”
“三清境中期。”許小松呢喃。
思索間,員工宿舍區的監控畫面上,兩道纏鬥的人影從頂樓破窗而出,一前一後落在了地上。
貓頭鷹身上有少許血跡,但胸膛起伏還算平穩,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勢,應該是在打鬥中,佔據了上風。
反觀吳方萬,穿著一條褲衩,左手捂著腹部,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汩汩往外冒,除開腹部的刀傷,他的大腿上還被豁開了一條口子,鮮血淋漓。
“嗯?”許小松目光轉動,看向紅蛇所在的畫面。
一直在房間中搗鼓的紅蛇,在一塊地磚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個電閘,猛地拉下後,處於中間位置的火化爐緩緩向後退去。
鋼製的地板下,放置著一個巨大的九星羅盤,其上刻著繁瑣的紋路,羅盤的九個角上,貼著數道黃色的符籙,符籙冒著火光,一縷縷紅芒從火光中冒出,不斷匯聚到羅盤中央。
羅盤中央,一顆鮮紅欲滴的丹藥,正滴溜溜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