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紗香回過神時，清水哲已經走了。

　帶走了他那身髒衣服。

　除此以外，之前帶來的物資他沒收走。

　望著年幼的弟弟那蒼白的臉，又是一陣心疼。

　她就想不明白。

　為什麽清水哲在明知道外邊很危險的情況還要放自己離開。假使能再多說幾句，條理清晰的對話。

　那弟弟壓根就不用遭現在的罪。

　甚至在被那些東西圍住車的時候，他還能輕松的出來嘲諷自己。

　更久遠時，一之瀨家年邁的老人就教導過她。

　真正的強者是能有一顆包容的心。光是能力強卻不用在正道上的人，都是邪魔外道。

　門是被清水哲打開了的，但她現在的智慧似乎不足以讓她從門後出來，順利出去。

　又在整棟督察局大樓裡翻箱倒櫃，找到儲存槍支的地方。

　“?”

　第五天。

　一邊感歎財富的差距，一邊搜尋看有沒有對自己來說有意思的東西。就當是參觀博物館了。

　她急的想哭也沒用。

　如果那樣就能獲救。

　見到清水哲來一之瀨紗香只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在給她弟弟額頭上放置冰塊。

　她恍惚的看著清水哲這邊，視線恍惚，身體也有些晃晃悠悠的。很快又和其它喪屍相同無視清水哲，用手指尖撓著門把手附近的位置，那動作跟撫摸差不多。

　最後到了奇怪的地方。

　又發現很多有意思的事。

　雖然通體雪白的發絲有些亂，紅瞳也有點詭異。但沒法掩蓋她的美。臉色並不紅潤，眼裡也並沒有戾氣，只是恍惚的盯著門把手。劃門指甲已經有些不平整了，門把手附近也有些掉漆。說不定之前就劃過很多次。

　可惜光有屍體拿著的槍，完全沒找到子彈。

　地圖上離這裡最近的藥店也在六公裡以外。

　甚至還見到喪屍拿電話，在談合同。那是人說的語言，起初清水哲都要以為那哥們是真人。再看看他扭曲的雙腿，又立馬打消這念頭。

　“吸溜。”

　“不是，你回來幹什麽?”

　手銬和防爆盾之類的是遺留最多的。

　怨恨自己那時候沒能忍住情緒。應該更虛與委蛇，哪怕對方提出不正當的要求。

　一之瀨陽平的傷口愈合，但很不幸，在發低燒。

　她的臉色很不好，黑眼圈也很重。

　“別吧?”

　就當是無聊的善心，清水哲把門全部打開，放她出去了。

　差不多是在和一之瀨紗香分別一周。

　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至少她不會突然把小褲褪下來舉起來在頭頂，還嘻嘻笑。隻無動於衷的讓清水哲給她換髒了的衣服，清理身體的時候有時會無意識的再舔舐清水哲的手背。

　“嘩嘩——”

　是要玩弄身心。

　現在也不會對清水哲說的話有任何反應。有點類似琉璃，但又完全不同。

　“?”

　“喂，怎麽又來了?”

　細長的發絲通體雪白，瞳色是紅的。清水哲還試著去觸摸，看是不是美瞳。

　眼見一之瀨紗香往衛生間那邊邁步，清水哲慢一拍也跟過去。

　也許不只是想佔有身體。

　“我也不知道我要怎樣才能挽回之前給你造成的困擾，

剛才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我也就只有這幅自認為還算可以的身體可以拿來彌補。” 第八天。

　清水哲在幹嘛呢?

　有意思的東西沒找到，倒是在別廳的臥室裡找到奇怪的女人。

　也許手槍對清水哲來講派不上太大用場，畢竟不是特製對靈能者或者對喪屍的子彈和槍支。而且即便裝了消音器聲音恐怕也有概率吸引更多喪屍來，百害而無一利。只是說，清水哲沒玩過槍，過過新鮮。

　“跟我來。”

　心情變得很奇怪。

　這裡面只有兩三隻喪屍，看衣服應該是保姆或者管家之類的角色。

　但是她更害怕萬一自己遇到危險死了，年幼的弟弟真的會死在超市第三樓。

　“再這麽下去我都要把你當成玩偶了。”

　槍少了很多，大概是情況緊急大批領用。但剩下的四五把手槍對清水哲來說隻多不少，況且子彈還是有幾百發的。

　思考良多，她唯一認為自己做錯的只有把心聲說出來。

　現在知道。

　但沒來。

　假使有鮮活的目標，她也許能辦到。

　她不是沒想過去自己去找藥物。

　——

　那只是將變成地獄的這裡當成樂園，四處尋覓他看得上眼的物品的人渣。

　清水哲仍然沒來。一之瀨陽平額頭更燙，開始流鼻涕，有痰。

　大概這段時間跟清水哲自由自在的到處散步閑逛，她過的極其煎熬。

　之後清水哲看著天差不多黑了，也沒打算去找一之瀨紗香。乾脆就躺在這少女乾淨的床上，將這裡當做臨時居住地。

　清水哲之前說過不管她。

　第十天。

　到一樓的冰櫃裡拿了冰塊，常規方式都用了，但弟弟的燒一點沒退，到了晚上還吐了。

　但是不管清水哲怎麽推開她，甚至直接把她弄的一屁股摔在地上也依然晃晃悠悠的爬起來，又靠近清水哲。

　又見到床邊有把輪椅。

　她仍然怨恨清水哲。

　清水哲去了很豪華的宅邸。在裡面找到了霰彈槍，各種密密麻麻的彈孔。

　她又覺得幸運，也許那男的真的放棄了自己。她希冀能有官方的人看到sos旗幟先一步來。

　也導致清水哲想去瞅瞅一之瀨紗香那邊換換心情。

　就因為那天說的話，作為被看中的物品那價值也消失了?

　那裡面的牆上有不少彈孔，地上也躺了不少生蛆的喪屍殘骸。就在一樓辦事大廳的櫃台後，有腦袋被啃食的督察屍體。

　也有舉槍自盡的督察。挺慘烈的。

　也許是本來因為和琉璃做過，之後回到現實裡那種經歷過的感觸就一直在心底積累。

　越來越離譜。

　“——”

　但對官方能趕來救援的希冀越來越小，想著，寧願清水哲沒放棄自己，再來。沒關系，他想要自己怎樣都行。

　她開始慌了。

　比方說有部分喪屍似乎留有生前的記憶，仍然會工作。比如說在地鐵就見到有喪屍老老實實的等著列車來。但早就停運，他也不可能等到。

　一之瀨陽平整日都在昏昏欲睡，無精打采，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不是，難不成，真的要和已經成了喪屍的她繼續?

　把她關在門外邊，也會一直用指甲劃把手。從沒見過其他喪屍有這種反應。

　自己，便是被他看中的物品之一。

　超市裡沒有藥物。

　但很奇怪。

　“先老老實實呆在這裡，也該抽空去看看那自以為是的女人過的怎麽樣。”

　他要這麽大費周章的緣故?

　“我之前對你誤會很深。對不起。”

　借口要多少有多少。

　“隨便你想讓我幹什麽，又想對我做什麽。我隻想拜托你幫忙一件事，求你庇護我和陽平。”

　打開門，之前放出去的白毛少女又在門口。

　徹底把夢境遊戲說要拯救的目標一之瀨紗香放一邊。

　“我已經不再對官方抱有希望。再繼續下去，我弟弟會先死。”

　也不對。

　“啊，我看得出來。”

　她突然趴在地上，算是扶著清水哲的褲子，像是在嗅什麽氣味。一點點確認。

　叫清水哲的男人很厲害，但，包容的心?

　真到那一步又能進一步體會到她真的是喪屍的事實。她沒有星娛，體內沒有任何變化，做的事都是出自於她奇怪的本能。

　“你很厲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靈能者。”

　到後邊習以為常。

　白發紅瞳···講真，雖說在網上衝浪都說雪國人均白毛控，但現實裡見到還是感覺有點怪。也就那張臉確實很漂亮才能掩蓋，要換做面貌一般的女生白毛紅瞳只能是負向加分。

　直接從窗口進去的。

　“我需要藥物。”

　睡到半夜，指甲劃過門把手的聲音把清水哲吵醒了。

　清水哲起先真沒這念頭，哪怕她很漂亮，但心理上會覺得很怪。

　“嘩嘩···”

　總之，發生了。把她當土豆剝的很乾淨。

　在屋子裡有很多古董，價值不菲的鋼琴，中間的大廳裡還有古老的暖爐。清水哲沒見識，弄了好久才發現是複古電暖爐，不是真的要扔柴火進去。

　但是究其根本要退出夢境遊戲，要麽是完成第二階段評分，要麽是她死掉。之前的危機已經解決，現在她憑超市裡的物資再不濟也能撐個把月。

　“···”

　去過督察局。

　這房間裡很乾淨，放置的東西和她看起來的年齡相比感覺太過單調。

　從第一次覺得有點怪。

　清水哲還沒說話，她先站起來開口了。目光直直的鎖定清水哲的臉。

　敵意，沒感覺到。

　不管怎麽講，再漂亮已經變成喪屍的家夥，要給自己那啥也太離譜了。

　他當散步，四處閑逛。

　她已經不是人，當然也不會有回應。

　但她一直蹭，小口小口的舔舐。

　因為一些事稍微耽擱了點時間，清水哲到超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之前雙腿是癱瘓的···淪為喪屍四肢健康，但腦袋卻損壞了嗎?

　私人能有這種武器?

　指尖也沒什麽血色。不是皮膚涼的人類的感覺，是像人體模型那種冰冷。感受她的頸動脈，很久也沒有脈搏。口，沒有呼吸。胸口，沒有心跳。

　覺得衣服阻礙了她汲取東西，就恍惚的拉起清水哲穿的衛衣，

　沒有用牙齒咬，更像是在汲取清水哲手上沾染的東西。

　差不多也覺察到，她嗅見的應當是自己正常那什麽的現象產生的東西。進而渴求自己的氣味。

　反正她進食生命泉水後，就像是吃飽喝足的小貓。安安靜靜的在原地一動不動。

　“···”

　——

　十天時間。

　起初覺得清水哲頂多一兩天就又會來這裡，在自己快要‘崩潰’時趁熱打鐵。

　也再度確認，叫清水哲那人是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