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不會使用槍的人手槍,也許並不能給予對方安全感。
怔怔的望著那漆黑沉重,手感冰涼的東西。輕飄飄的一顆子彈便能奪走生命。
看久了只會覺得更難受。會更加覺得身處於殘酷的世界。
之前忽然升起的勇氣隨著回憶起被大群喪屍包圍,到處都是令人牙酸的低吼聲,血液···臭味,煙消雲散。
不想繼續回憶,她打算繼續照顧弟弟。
在一之瀨陽平沒徹底清醒前,她都不打算睡。或者說沒辦法踏實的睡覺。
天邊泛起魚肚白。
頂多再有半小時就天亮了。
“哐哐——”
“啪。”
“···”
“喔,看起來你們姐弟在這裡過的很滋潤。”
“···”
不。再怎麽說根本沒必要。這就是命運。
她打開柵欄。
這句話讓一之瀨紗香非常反感,但想著應該也只是誤判,便耐著性子說,“之前發燒,現在才好了些。睡一覺起來應該會有精神。”
一之瀨紗香也認命般把手放在製服第一顆紐扣。
“你想要我怎樣做?”
“哐、哐。”
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的,類似糞便的氣味。
是不滿?
“···”
應該是龍宮大介率先爬起來。
“···一之,瀨。”
“···”
全部放棄。
“抱歉。”
“你想幹什麽?!”
“喔,槍。怕了,真的怕了。沒想到你居然能搞到這種玩意。是有人在我之前就來臨幸過你,交換的?”
“龍宮大介?!”
一之瀨紗香後背發寒,臉色蒼白。
一之瀨紗香握著槍的手劇烈顫抖。
“有,食物吃嗎?”
“壓根就不用按正常社會的思考方式來看問題。”
“那還有些情趣用品。”
“···變成?不,我本來就是這樣。對我來說,除了下作的身體和家世以外對我沒有任何吸引力。”
“陽平,死了嗎?”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
殺了陽平?
“從最初就錯了。”
一之瀨紗香慌忙拿過槍,可她根本瞄不準,也不知道怎麽開槍。保險怎麽打開,一竅不通。
“···去死!”
東西拍在鐵柵欄上的聲音依然斷斷續續的響徹。
他一向都是從衛生間窗口翻進來。
“——”
是清水?
“···叔叔能來,就好了。”
“你怎麽不開槍?其實,我現在沒什麽靈能,也不敢使用。一用,就會被那些東西格外關照。超市的老板啊,為了去救他的妻兒,被很多的怪東西啃的渣子都不剩。”
他真的很髒。
清水哲走的時候故意把卷簾門打開了?
掀開一點點縫隙,從門縫裡窺探外邊。
他還啪啪的拍著陽平的臉。那是非常用力,完全不留余力的動作。
第一眼。
“就坐在那,給我表演節目。自我發電一下。”
冷靜不了。
一之瀨陽平的衣服因為被拖行,全都卷起來。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添了很多傷痕,
嘴角也有血跡。 當初面對琉璃很多次敢去赴死,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知道不會死。死了也會重來。
“噗——”
“選吧,是要陽平在這先死等我強來。還是現在服從,保住弟弟的小命。”
恍惚間,聽到非常沙啞的聲音。
完全沒法理性思考。
還在想。
“唰——”
“這種小刀,你覺得對我有用嗎?”
一之瀨紗香渾身冰涼,手槍依然放在邊上。拿這東西有用嗎?她壓根就不會用。
她瘋了一樣爬過去。只能見到地面上兩具模糊的影子。
想幹什麽?
“老子死裡逃生回來,藏到地下室。又是喝尿又是吃答辯才勉強活下來。”
甚至是比自己更強的影子。
和先前努力在一之瀨紗香面前展現品學皆優,舉止紳士的派頭完全不同。就完全是快餓死的投胎鬼。
“他媽的,那群老畜生到最後還指望我回來繼續當你的狗。到底都是你們一之瀨家的狗,比起你這bz老子的命就好像不要錢一樣。”
但是當初自己說一起出去,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這人說要自己留下來,全都交給他來做。
一之瀨紗香走出來,隔著鐵柵欄遠遠地注視他。
只有這一只靠鐵柵欄可以攔住,但如果出現能舉起集裝箱的那種怪物···
都說了三天才會回來一次。是不是他們串通好的?
拿著槍。
“不如,就帶你去那落地窗邊上,讓那些個喪屍也看看你侍奉我的樣子如何?說不準你那被咬死的母親也變成怪物,會過來看看你。”
“爬過來侍奉我,我會考慮要不要稍微看在你還能給我玩玩的價值關照一下伱。”
他完全不在意。
“別···別這樣,我都按你說的做。放過陽平。”
清水?
“···叔叔?”
拿著刀。
雖然髒,但他身上沒有任何血跡。有被咬過嗎?
“該不會,你連開槍都不會吧?”
一之瀨紗香拿出腰間藏著的手槍,對準他。
但是身為之前同伴裡戰力最高的九階,他能回來就意味著一之瀨紗香或許不必再擔心清水哲會對自己做什麽。
“你他媽的,還不放手?”
而龍宮大介卻毫不猶豫的拿走三樓放置在角落裡的4.5l礦泉水到衛生間全用了。
不對。
同伴?
也不知道思考了多少,又想到了什麽。
惡狠狠地盯著邊上想爬起來的一之瀨陽平。
一之瀨紗香又有點自我嫌惡。
“是,我。開門。”
“喂,醒醒。來一起看看你姐姐優等生背後的樣子。”
“呐,我說啊。都末世了,乾脆就在這裡和我爽爽得了。估計全世界都淪陷了也說不定,反正也不會得救。帶著你弟弟這樣的拖油瓶更不可能逃出去。”
“鐺鐺。”
“陽平!!!”
“?!”
任憑龍宮大介怎麽踹一之瀨陽平,對方就是死不松手,甚至用牙齒咬他的大腿。
在他下手之前,先被人踹地倒飛好幾米遠撞到牆面上。頭一歪,倒頭就睡。
不敢用靈能。
對同伴的希冀全部沒了。剩下的對官方的希冀也幾乎等於沒有。
而一之瀨陽平並不具備這種能力,他是英雄。自己不是。
也許是覺得不管怎麽樣拿在身上總是好的,學清水哲給她時那般也別在腰部藏著。再攥起水果刀,盡可能平複心情,放輕一切動作。
“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之瀨紗香立馬拿起水果刀。
沒有拒絕的權利。
但都沒意義。
敵人?
“你這bz在這裡度假。”
“我···知道了。”
明明昔日是對她而言,做出一副鞍前馬後姿態的男人。雖然此前一直都不喜歡,也沒利用過他那隱藏著欲望的好感差遣他做任何。但最初混亂時他能主動站出來說出去找出路,給一之瀨紗香的感官有好轉不少。
不管怎麽樣,喪屍到這裡來是事實。
能對話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證明他是沒問題的。面對出去費盡千辛萬苦找出路又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同伴,自己卻還懷疑對方是不是有問題。
“···”
“想要你活的更屈辱一點。呵呵,我剛才就想到一個好法子。你去過二樓,就代表二樓已經安全。”
說。
自己的價值僅僅只有身體。想活下去,只能靠這個。
也許是髒的太過難受···隻浪費這一次也沒太大關系,一樓的還剩下一些。
一之瀨陽平勉強擠出笑容,周圍的喪屍距離越來越近。
“開,門。”
“有的。我給你準備!”
吃東西也是。
“混蛋!放開陽平!”
“抱歉,我來晚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陰暗的笑了,注視一之瀨紗香,“自己在這裡呆著很害怕吧?即便有食物沒有男人陪著也會不安吧?”
不使用筷子,直接用手抓。
原本疲憊不堪的精神被外邊柵欄突然傳來的撞擊聲瞬間清醒。
也在這時候,對方趁她精力分散,一把拽起躺在墊子上的陽平。
他的臉頰深陷,身材消瘦。說的話也是完全和一之瀨紗香印象中不符。
只剩下勒著弟弟脖頸,惡心的笑著的男人。
是喪屍的話, 怎麽進來的?
“真好啊。”
他起身,看向一之瀨紗香的眼神完全不掩飾欲望。
“···”
非常肮髒的人形,和見過的喪屍沒多大差別。頭髮很長,看起來到處都打結,不知道多久沒洗過。隔著幾米遠都能嗅見難以忍受的臭味。
又稍微有點奇怪。
“我沒有,問題。快,開門。”
那就是···喪屍?
眼見周圍有浮現出的喪屍影子,他更不敢再拖,就硬生生拽著一之瀨陽平拖行,隨便在地面上找硬物。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嘩啦。”
眼淚無法抑製的滑落。
“閉嘴!!!”
可是···現在全都沒了。
有那麽一瞬間,清水哲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很熟悉。
誰都知道在這種處境裡淡水非常珍貴。包括清水哲也沒在一之瀨紗香面前直接用有限的礦泉水洗澡。
不滿意自己和弟弟在這裡呆著,而要他們出去經歷危險嗎?
“那這個呢?!”
弱小就是惡。
“會也沒用。你敢開嗎?聲響,會把那些東西全部吸引過了。你會死,陽平也會死。呵呵,要開嗎?”
一之瀨紗香完全沒反應時間,只見著原本緊閉雙眼的陽平忽然發狠抓住龍宮大介的要害,死死的抱著他一起從沒完全封閉的玻璃護欄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