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問路的情況來看,你二舅好像是對陰宅不滿意,想通過你,去找他兩個兒子說一下,讓他們給修一修墳。”章四九說道。
“那他為啥不直接找他兩個兒子?”王德昌不滿地問道。
章四九解釋道:“剛才不是說了麽,他們父子關系不好,兒媳婦厲害,他不敢進他們家門。”
“他娘的!”王德昌罵道:“自己慫包一個,欺負我閨女,倒是來本事了!”
“只能說王雲她自身陽氣不足,容易招惹那些,以後隨身帶些桃符什麽的,應該能擋住他們。”章四九說話間,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外面進來,問王德昌:“是嫂子回來了麽?要不你們先商量商量?”
王德昌往外看了一眼,說道:“是!也行!雲雲,你去跟你媽說說你那好二舅!”
王雲起身去院子裡找她母親說明情況,不一會兒,二人便一起進來,她母親說道:“去看看吧,要是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我跟他倆個說。”
“行!”王德昌一拍大腿,拉著章四九的手說道:“這周圍也沒什麽旅館,今晚你就別走了,就在家裡睡,明天讓王雲開車帶你去看看!老婆子,去準備幾個好菜,我跟章兄弟好好喝點!”
章四九想著找個理由推脫,口中說道:“這……不合適吧?”
“沒事!我一會兒去接上孩子就回家了,晚上不在這吃,你將就一晚,明天早上我來接你。”王雲見狀急忙說道。
“就是!沒啥不合適的,你肯幫忙,讓雲雲不遭罪了,還要好好謝謝你呢!”王雲的母親也在一旁附和。
“好吧,卻之不恭。”章四九見推脫不了,隻好答應,對王雲說道:“明天早上,九點以後去看就可以了,你不用太著急,走之前喝一碗薑湯,再含一片生薑在嘴裡,到家吐掉就好。”
第二天,王雲送完孩子上學,開車到王德昌家,才八點半多。
“需要準備點什麽不?”王雲問道。
章四九說道:“路上買兩包燒紙,一瓶白酒,隨便買點什麽水果點心之類的,就行了。”
“哦,這些家裡倒有現成的……”王德昌小聲嘀咕著。
“家裡的不能用,外甥女去拜舅舅,不能用娘家的物品,只能自己買。”章四九笑著說道。
“哦,那我用不用跟著去?”王德昌又問。
章四九看看王德昌夫妻二人,說道:“非大祭,外戚不好隨意到訪,你去不合適,大嫂子也不能隨便去,你們在家等著就行。”
“那咱們走吧?路上還得買祭品。”王雲說著,便要往外走。
“等等,這附近有桃樹林麽?”章四九攔住王雲,問道。
“有!要幹啥?”王德昌騰地站起身來,看著章四九問道。
章四九回答道:“挑一根粗細合適,壯實的東南桃枝,剪下來,放到車上,以備不時之需。”
“行!我這就去!你要不要一起來?”王德昌說著,已經走到院子裡,去找果木修枝剪。
“我還有物品要準備,你快去快回。”
章四九說完,去自己的背包裡,找到一枚順治通寶,讓王雲母親找來一根紅繩,拴到王雲腰上。
又讓王雲母親去切三片生薑,放到保鮮袋裡,準備進山的時候用。
章四九問王雲道:“臨出發前,再確認一遍,你不在生理期吧?”
“不在,還差一個多星期。”王雲回答道。
“行!”
說話間,
王德昌已經扛著幾大根桃樹枝,從外面回來,一股腦扔到地上,嚷嚷道:“章兄弟,你來看看,用哪個好?” 章四九挑了一根二指粗細,一米多長,分叉少的桃枝,說道:“就這根吧。”
準備妥當,章四九坐上王雲的車,迎著漸漸熾烈的太陽出發。
路上買齊一應物品,兜兜轉轉,二人到達一座小山丘前。
章四九說道:“含一片生薑在嘴巴裡,我拿著桃樹枝,其他東西你自己拿。”
“這裡就是我姥爺他們村的墳場,我二舅那座墳的大致位置我知道,具體哪個不太清楚了。”王雲把東西規整好,分左右手提著,走在前面,小聲說道。
“沒事,你記得你二舅叫啥就行,一般也用不著你著,你告訴我大概范圍,我應該就可以很快給你找到。”
走到墳場入口,王雲突然覺得不太舒服,眉頭一皺,額頭上滲出汗珠,轉頭看看章四九。
“不該來的莫伸手!圍在身邊的趕快走!”
章四九說著,用桃樹枝用力拍打王雲的後背,並在她的身旁,左右狠狠地抽了幾下。
王雲立刻恢復正常,抬起胳膊,指了指西北角,說道:“喏,大概就在那一片。”
“嗯。”章四九舉目張望,看到土堆之中,有一處格外顯眼,說道:“找到了,跟我來!”
“啊?”王雲聞言,面帶吃驚,趕緊跟上章四九的腳步。
二人走到一座非常低矮,四周被樹枝遮住的墳前,王雲看看墓碑上的名字,果然是她二舅。
“你先擺好祭品,我周圍看看。”
章四九轉了一圈,遠近周圍都看一遍,說道:“確實不太理想,但是,就算你媽去找你兩個表哥說,估計他們也不會來管。”
“為什麽?”王雲問道。
章四九略一沉吟,緩緩說道:“沒說錯的話,你二舅生前,與你兩個哥哥家,關系應該不是一般的不好,而是非常不好,恐怕快到斷絕父子關系的程度。”
“你怎知道的?”王雲十分不解,好奇地問道。
“你打開白酒,祭奠一圈,把碑前圈得大一點,先燒紙吧。”章四九後背手握著桃樹枝,心裡考慮該如何化解。
王雲按照章四九說的,祭奠完畢,跪在碑前,將兩包燒紙一起點燃。
就像有人在一旁翻著燒紙一般,火勢很快,熊熊烈火朝著墓碑後面的土堆,洶湧而去。
不到三分鍾,兩包紙燒得乾乾淨淨,完全不用擔心會留下火種。
“從燃燒情況來看,你二舅應該很久沒被祭拜或者供奉了。”章四九搖搖頭,無奈地說道。
王雲磕完三個頭,站起身來,說道:“你是說,我二舅在下面缺錢花了?”
“不止如此,”章四九看著王雲,問道:“他不是正常死亡吧?”
“唉!”王雲歎一口氣, 滿臉同情,說道:“是啊,他是餓死的,癱在炕上,到最後兩個兒子都不管,活活餓死的,連後事都是村委會牽頭,我媽她們幾個兄妹安排的,他兩個兒子,也就被迫在下葬那天露了一面,連孝都沒守。”
“下葬的時候不順利吧?”章四九問道。
“是啊!挖了沒多深,就怎麽都挖不動了,也沒有大石頭什麽的,就是挖不動,圓墳的時候,又怎麽都鏟不到土,最後就弄了這麽個土包!”王雲言語間,不由憤慨。
章四九笑道:“你二舅這是置氣呢,他故意不立高墳,就是不想庇蔭後人,是跟你兩個表哥杠上了。”
“啊?那他還找我幹啥?折騰我?”王雲更是一頭霧水。
“枉死之人不入輪回,他在陽間一直飄蕩著,他找你的真正目的,應該是想讓你給他燒些紙錢,他要買通去枉死城生活的路。”
“啊?那早知道多給他燒一點了!”王雲聽著,心有不忍。
“可以了,長幼有序,親疏有別,你兩個表哥縱然不孝,你作為外甥女,有這個心,已經很不容易了。”
“唉!他們也有自己的難處!我二舅他好賭嗜酒,年輕的時候沒管過孩子,到老了沒錢,天天堵著他倆門口要錢,要不就賴在他們家門口,堵著不讓進出,簡直不像話!”
王雲雖然這麽說,眼裡還是噙滿淚花。
章四九歎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都是各自的因緣,你二舅他上你身托言來看陰宅是假,讓你燒紙錢買路是真,你這個二舅,還真是很有心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