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的窗外,又開始下起毛毛細雨,天色陰沉,不見月光。
“這麽晚,你該回家了”
周康指著牆上轉動的掛鍾,提醒毛麗麗。
見對方閉口不言,依舊用藥杵研磨變異虎骨,經過一下午的努力,買回的虎骨已經被研磨大半,僅剩不到三分之一。
雖然不知道毛麗麗為何一直賴在公寓裡不想回家,而且整個人昨天與今天態度截然不同,像換了個人似的。
但對方的確出了苦力,為自己節省不少時間,周康也不好意思再趕對方走,主動說話,打開話題。
“哎,肚子餓了,去吃飯嗎?”
“吃,我想吃包子,肉的那種”
“得寸進尺,肉包沒有,菜包管夠”
“你明明有一疊金源鈔,為什麽還那麽摳門,像個扣扣搜搜的地主老財”
周康也不再搭理,將小茶幾上初步炮製好的幾種藥材,收拾整理歸納,再次檢查一遍,確認煉製鍛骨丹的藥材已經籌齊。
計劃從對麵包子鋪吃完包子,今晚熬夜加班,用藥鋪贈送的電藥爐,煉製出一爐鍛骨丹,試試效果。
“等我一下,走慢點”
兩人剛到包子鋪門口,便看見和桌子齊高的何小米,墊腳幫忙收拾桌上衛生。
“你來啦,大蟈蟈”
依舊是漏風門牙的童稚音。
“小米真乖,小小年紀就懂得幫爺爺的忙,真實個勤勞又能乾的小仙女”
得了誇獎,何小米手腳動作更加麻利,主動拉周康入座,還單獨免費贈送一碗白粥加上,一份下飯的泡蘿卜丁。
可憐毛麗麗乾哽喉嚨,咽下四個菜包,心中有些鬱悶。
再次回到公寓,門口依然有兩名警察值班。
狹窄房間內,周康取出藥鋪贈送的插電藥爐,按照說明書,研究一遍按鍵作用,發現簡單易上手。
提前告知毛麗麗一邊玩去,自己嘗試煉藥,中途不能被打擾。
“我沒聽錯吧,一個還沒畢業的草藥學徒,居然說自己要煉藥?”
正欲舉杯喝水,聽到周康大言不慚,毛麗麗差點將嘴裡的水噴出來。
被周康瞪了一眼,才安份下來。
“知道了知道了,勤勞又能幹嘛”
毛麗麗口中小聲反反覆複念叨著,一邊將藥杵拿到角落,繼續研磨虎骨。
一直抱怨不停。
“為什麽不誇誇我,勤勞?辛苦忙活一下午,我連一口水都沒喝過,能乾?昨天晚上我……”
毛麗麗摸了摸自己小腹,瞬間臉頰微紅。
周康將整理好的藥材,一一放在小茶幾上,煉製鍛骨丹的藥材,包括變異虎骨粉共有七種。
前世苦修八百載,積累了大量的煉丹手法經驗,在煉丹方面周康堪稱大師級別。
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煉藥,用的又是電能要爐,難免有些生疏。
為了節約藥材,提高容錯率,每種藥材隻取五分之一練手。
將電能藥爐插上電源,預熱加溫,然後按照順序,投入各種炮製過的藥粉,汁液,最後加入半碗水,調至最高溫度,熬製一個小時,靜靜等待。
在無聊的等待過程中,另一個藥方,換血大補湯所需的藥材也已經處理完畢,只需明天出門買個泡澡用的木桶,立馬就能使用。
“勤勞又能乾,勤勞又能乾”
毛麗麗一直縮在角落默念,表達心中怨念。
“我說你有完沒完,
犯病了?” “哼”
一副偏頭傲嬌樣子,似乎等著周康主動來哄,等了好一會兒,直到脖子僵硬,才發現對方眼睛一直盯著藥爐。
又開始偷偷打量對方的側臉,不知又想到什麽,臉上一副花癡樣子。
“呼嚕嚕”時間一到。
電能藥爐上直冒蒸汽,蒸汽中夾雜著一股草藥味,彌漫在整個房間裡。
“咳,咳……失敗了?別灰心”
毛麗麗被刺鼻難聞的草藥味,嗆的嗓子發癢乾咳,依舊安慰道。
直到藥爐上的蒸汽散去大半,周康才動手,用鐵皮刮取出,粘在藥爐底部的深灰色糊狀藥膏,味道更加刺鼻難聞。
因為用藥少的原因,灰不溜秋的糊狀藥膏只有一小碗。
“就這?就在?長得好像狗屎一樣,聞著更像,哈哈哈”
看到藥膏樣子,馬麗麗還是忍不住嘲諷周康,指著藥膏笑彎了腰。
周康則是看著碗中灰不溜秋的糊狀藥膏,沉默不語,與記憶中的灰白色丹藥相差甚遠。
仔仔細細的回憶三遍煉藥過程,最後將失敗原因歸咎於,無法隨時掌控電能藥爐火候的緣故。
不知藥效如何,索性直接動手搓藥,將糊狀藥膏硬生生搓成橢圓形狀,最後得到4顆指甲蓋大小的深灰橢圓丹藥。
到了深夜,毛麗麗佔據鋼架床的計劃失敗,在地板上鋪上一層被子,睡在被子上打地鋪,兩人之間隔著個小茶幾。
房間裡陷入安靜,過了許久,毛麗麗終於鼓起勇氣發問。
“你說,我們倆,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呼~嚕嚕”
一陣呼嚕聲回應。
毛麗麗轉了個方向,身體背對著鋼架床,鬱悶的閉上眼睛。
深夜,月亮從烏雲中悄悄探頭,雨後月光顯得格外明亮。
皎潔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內,月光將毛麗麗的影子無限拉長。
部分影子被拉得又長又細,越來越細,直到出現斷裂,脫離主體。
脫離主體的黑影被月光映在牆壁上,仿佛有意識般自行蠕動,蠕動中不停變換樣子,最後演變成一張扭曲的黑色幕布。
黑色幕布開始吞噬房間內的光影,連同實物書桌,衣櫃,小茶幾也不可避免,慢慢被幕布吞沒消失。
漸漸的,黑色幕布不斷擴張范圍,隻至籠罩整個房間,將皎潔明亮的月光擋在窗外。
黑暗中,只剩下毛麗麗與周康兩個活人。
毛麗麗雙眼緊閉,半個身體陷入黑色幕布中,身體還在不斷下沉,直到完全被黑暗淹沒。
幕布中分離出一團影子,對著房間裡的最後一人詭笑,笑聲陰森詭異。
“嘻嘻嘻,你說,我們倆,現在算是什麽關系,你說呀,你說!”
嘲笑奚落聲中,透著十足的變態與張狂。
周康依舊側躺在黑暗中,用手撐起腦袋,並未起身,靜靜的看著黑影。
對上周康古井無波的眼神,黑影笑聲更加變態,指著另一處黑暗說道。
“這個貪婪又愚蠢的女人,我用‘影念’將她內心的貪婪欲望無限放大,許諾給她無數鈔票,輕易控制住她,並將她的惡念屏蔽,通過她來接觸你,想不到這麽輕松”
“全身充滿誘人的香味,真是誘人,一個精神力純粹的獵物,吃起來一定很美味可口”
通過黑影說的話,周康明白了毛麗麗性格大變的原因,同時也猜測公寓裡的密室殺人案可能與黑影有關。
“臉上毫不在乎,心裡卻怕的要死,我就喜歡這種反差感,真是太刺激了”
黑影扭曲成一團,自身突然分裂出八條漆黑細線,飛速纏向周康身體。
“中了我的‘影念’,讓我看看,你心裡隱藏的恐懼和欲望到底是什麽。”
說罷,八條黑線互相纏繞,編織成一張黑色蜘蛛網,將“獵物”周康裹的嚴嚴實實,網在其中,讓其無法動彈。
只能任由一條觸手掀開頭蓋骨,插入白花花的大腦中。
四周被黑暗包圍,自身如同被世界遺棄,喪失基本感知,無盡的孤獨與壓抑如潮水般湧來,如同木頭一樣漂在枯寂沉悶的黑海中,隨波蕩漾,無法自拔。
黑影飄在周康附近,看著不斷陷入絕望的獵物,語氣更加興奮。
“對,就是這樣,愛死了,嘎嘎……”
黑影話說到一半,脖子突然被卡住。
“你鬧夠了沒有?如此低劣的幻術,居然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黑海褪潮,幕布崩碎。
房間裡,原本的衣櫃,書桌,小茶幾,連同躺在地上陷入沉睡的毛麗麗,一切事物,通通還原。重歸光明。
周康隱忍半天,終於抓住機會,找到影子本體位置。
此刻,一團扭曲的黑影,被他抓在手中,還在不停掙扎。
“不可能,你明明沒有打開‘心眼’,怎麽可能看破我的影念”
“笑話,什麽影念,只不過是騙人的把戲,未入門的幻術罷了,像你這種障眼法,我見過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周康抓住黑影,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張口吞下。
精神世界中,一隻百米長的混沌巨手指尖,捏著一團扭曲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