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老高得意地跑進趙旭的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對趙旭說:“事辦成了,前天下午我去找了汪大姐,汪大姐當時還開玩笑地說,沒想到你會看上一個普通職員,要是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你,以前可是不敢想也不敢提。”
趙旭擺了擺手,製止了老高的貧嘴,說:“說重點。”
老高尷尬地笑了笑,說:“我得意忘形了。”然後正經地說:“昨天我去找汪大姐,跟她說了情況,沒想到那麽巧,汪大姐的女兒和任語薇在一個網點,而且關系不錯。汪大姐昨天把任語薇請到家裡吃飯,她們娘倆和任語薇聊了好長時間,說了你一大堆好話,人家終於同意出來和你吃飯了。你看明晚行不行,不過人家說了,只是認識下,做朋友,而且不單獨見面,要帶著汪大姐的女兒李夢瑤,讓我也跟著。”
趙旭看任語薇同意出來和自己吃飯,高興地說:“好,那就明晚,飯店就定在附近的元亨閣,時間讓她定。”
“好,我去安排。”說著,老高補充道:“對了,任語薇的背景我也問清楚了,她28歲,是211大學本科畢業,接父親的班,在江興銀行工作五年了,她爸爸是江興銀行的退休老員工,二級支行長,就是網點所長,媽媽是一名小學校長。家教挺嚴,是本分人家。”
趙旭聽完老高的介紹,滿意地笑了笑。
次日晚上六點,趙旭帶著老高早早地到了元亨閣。兩人站在酒店門口,靜靜地等著任語薇。不一會,一輛出租車開過來停下,任語薇和李夢瑤從車上下來。
任語薇淡淡的妝容,明眸皓齒,眼神靈動,只是略顯害羞。旁邊的李夢瑤也算是個美人,但是妝容略濃,嘴唇紅豔,不似任語薇自然。其實李夢瑤和趙旭因為李大姐見過一面,只是不熟悉。她30歲,比任語薇大兩歲,上中學時父母離異,跟著媽媽生活。
這元亨閣共上下兩層,門面不是很大,但是裝修別具一格,頗具古香古色的韻味。除了大堂的散桌,還有樓上樓下八個包間。分別是一樓的“元、亨、利、貞”和二樓的“梅、蘭、竹、菊”。趙旭定的包間是貞字間。
趙旭把兩個姑娘領進包間,然後親自為任語薇挪出座椅,老高也學趙旭,為李夢瑤挪出座椅。四個人坐下,趙旭把菜單遞過去,說:“我們點了一份清蒸魚和紅燒肉,這裡的菜比較精致,量小,你們多點幾個菜。”
任語薇和李夢瑤一起看了看菜單,任語薇大方地點了一份清炒四季豆和蘑菇湯,李夢瑤說一份紅燒肉不夠,又點了一份鍋包肉和辣子雞丁。兩個女孩點完,老高笑著說:“這裡菜量小,我胃口大,這些不夠,我來補齊。”又點了一份軟炸肉和炸青蝦。
點完菜,趙旭對任語薇說:“我這人比較直率,前幾天真不好意思,冒失了。”
任語薇臉上略泛酡紅地說:“沒關系。”
其實,任語薇不是秀蜜的小家碧玉類型,那天對趙旭只是出於女孩對陌生男人的本能躲避,事後想想,反倒是有點被趙旭的樣貌氣質吸引,再加上昨天汪大姐的一通介紹,心裡已經對趙旭生起好感。汪大姐是個熱心腸的人,像所有中年婦女一樣,也喜歡給人介紹對象。為了能撮合成趙旭和任語薇這一對青年,昨天她不遺余力地對語薇說著趙旭的各種好。汪大姐對語薇說趙旭平時工作認真公正,年紀輕輕就是所長、一級警督,前途無量,又是個心中有人民的領導,
在居民裡口碑很好;還添油加醋,天花亂墜地介紹了趙旭在工作中的英勇事跡。 這時,老板親自進來上了一壺桂花飲和四份春水生。老板和趙旭也算熟人,笑著對趙旭說:“今天的桂花引和春水生做的特別好,你們慢慢嘗。”說完和趙旭客氣一下就出去了。
這琉璃果子和桂花飲很是精致。任語薇看著四份不同顏色的春水生,略微驚喜地說道:“這裡居然有這麽精致的春水生。”
趙旭見語薇有些開心,拿起青瓷壺,給語薇和李夢瑤倒上紅豔的桂花飲,說:“你也喜歡春水生?這家店有一些傳統飲食,我比較喜歡。先嘗嘗桂花飲,也很不錯。”
四份玲瓏剔透的春水生和四杯青瓷盛的湛紅的桂花飲均勻地擺在桌上,語薇這時才仔細打量了屋子。這包間紅木攔門,雕刻精致,用了很多實木裝修。寬敞的空間裡又適宜地擺放著插花,為房間增添了靈韻。牆上裝飾的是古風田園畫,畫風清新唯美、風質樸自然。畫的一側用毛筆寫的:“要無煩惱要無愁,本心隨緣莫強求”。
語薇拿起杯子品了一小口桂花飲,說道:“桂花飲是宋代的飲品,宋朝經濟繁榮,農業發展得好,所以那時的人總研究飲食。像清明上圖裡,一百家店鋪有四十幾家都是餐飲。有一家店鋪的門前就寫著香飲子。我自己有時候也會做,不過這些飲品茶果的品相要求高,程序也繁瑣,比較費時,所以不常做。”
趙旭聽語薇說完,讚賞地說:“你真厲害,會做這麽精致的茶點,還知道出處典故,不像我,隻喜歡吃,都是到店裡買。”說完,趙旭的心裡也是一陣暗喜,心想:“以後家裡可以常有這些茶點了,真好。”
語薇聽了趙旭的誇讚,笑著說:“我比較喜歡茶點一類的飲食,所以也順道研究了那些茶飲點心的歷史,”說著,開玩笑道:“可能我上輩子就是個廚娘。”
“做這些可費時費力了,我見過語薇做過,工序比功夫茶還麻煩,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大口吃,哈哈。”李夢瑤爽朗的笑聲很有感染力,把其他三個人也帶著笑起來。
語薇問:“剛才那位是老板嗎?好像和你很熟。”
趙旭回答:“我經常來這家店,你沒發現這家店雖然不大,但是很有古風古韻嗎?”
語薇又看了看房間,認同道:“的確很有古風古韻。”
趙旭說:“這位老板也是個奇人,他原本是做公司的,而且規模還很大,後來生意破產,就開了這家店,但是不是為東山再起,也不是一蹶不振,而是經歷風雨後覺醒釋然了,隻單純做自己想做的事。”
四人慢慢熟絡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很歡快,還追憶起了學生時代。語薇帶著李夢瑤來是因為一個人心裡沒底,但是李夢瑤是帶著媒人的任務來的,汪大姐交待李夢瑤要盡量拉近兩人的關系,把話題多往趙旭身上引,多說趙旭的好,還安排了話題。
李夢瑤是性格大大咧咧、真誠實在的女孩,也會活躍氣氛。
老高雖然性格沉穩,但是自帶幽默,配合李夢瑤恰到好處地活躍氣氛。兩個人一捧一逗,有些像說相聲。
都說錢沒有白花出去的,這一頓飯效果明顯,四個人已經上了友誼的小船,還相互加了微信。
這元亨閣菜品精致用料好,服務也優質,一頓飯花了九百多。
等吃完飯,趙旭開車送語薇和李夢瑤回家,老高則說另外有事,自己走了。
趙旭的座駕是一輛邁騰。按照路線遠近,他先送李夢瑤回家,再送語薇。
車上,李夢瑤說:“旭哥,聽我媽說你是一個人在江興租房住,你們警察工資也不高,今晚真讓你破費了。”
趙旭笑了笑說:“沒什麽破費的,那的菜品和管理就那個價位。再說了,妹子,你聽誰說警察工資低的。”
“電視裡都那麽演的啊,不是嗎?那你們一個收入多少?”
“肯定沒你們銀行掙得多,但是我們普通警員一個月到手的工資津貼也有一萬左右,我大約是一萬四。”為了顯示自己的財力,趙旭把獎金補貼也平均到了每個月。
“啊!”李夢瑤張大嘴巴說:“是我們的兩倍多,我們一個月才三千五,把其他的錢平均到每個月也一共才四千多不到五千。”說著,李夢瑤有些失落,“看來銀行現在真的是夕陽產業,要錢沒錢,要閑沒閑,唯一剩的穩定也不那麽穩定了。真是的,倒不如早點破產,給我們個痛快的,趁年輕重新開始。”
“妹子,認命吧。”
“啊?”李夢瑤聽了趙旭的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趙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驚訝的李夢瑤,笑著說:“我的意思是,古人說過,物來順應,廓然大公。你現在的境遇就是你命運安排的,與其這麽不甘心,倒不如好好應對,正好磨練一顆平常心。再說了,人生本來就起起伏伏, 何況是行業,咱總不能讓一個行業給困住了心是不是。只要有一股精氣神,相信自己,而不是依靠任何外物,咱就能突破困境。工作的主要意義是給你報酬,讓你生存,不能讓工作反過來控制了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咱就換個行業,反正還年輕,還有選擇,實在不行,你就考公務員,也當警察。人嗎,要能自己做自己的主。”趙旭聽老高說過銀行的具體的情況,所以也沒有敷衍李夢瑤,說得全是真心話。
趙旭這話讓坐在後排的任語薇欣賞地盯著看,每個女孩最初的心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一個蓋世英雄,只不過蓋世英雄只能存在幻想和故事裡。人慢慢認清了現實,越來越多的是看對方的條件,對於女孩來說能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又能喜歡自己的人是何其不容易。任語薇昨天聽了李大姐說趙旭在工作中的英勇事跡,在平時辦案裡的雷厲風行,對他本就產生了好感,今晚的接觸更發現趙旭行為舉止儒雅有禮,英氣之中帶著細膩,好感度大大提高。現在又聽趙旭這麽說,心裡自然泛起一陣欽佩。
李夢瑤聽了趙旭的話,若有所悟地說:“旭哥,好有道理啊,我們單位也有不少年輕人準備跳槽呢,想過去看今朝,於是乎我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趙旭問。
李夢瑤假裝鄭重其事地說:“雍正皇帝寫了一本《大義覺迷》,楊乃武寫了一本《大獄覺迷》,等我將來離開銀行我要寫一本《櫃台覺迷》,講述櫃員自己的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趙旭和語薇被李夢瑤這話逗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