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應的清晨還是很不錯的,薛海遊蕩在校園裡,看著周圍一個個經過的學生,感覺自己像是個穿行在小河裡的魚。
來到操場上,看著零星的幾個學生,還有兩個男老師跟個女實習生跑步,最絕的是西北角的地方,有個人窩在那裡埋頭寫作業,走近一看竟然是吳磊這小子,坐到旁邊,吳磊嚇了一大跳,慌亂的抬頭,看到是薛海才吐出一口氣,把擋住作業的胳膊移開,接著抄古文。
薛海想起自己從前補作業的樣子就問“你怎麽這會才寫?”
吳磊一歎氣說“害,可別提了,昨晚網吧玩通宵,作業都忘記寫了。”
薛海無所謂的說“那就不寫了唄!寫那玩意幹嘛?”
聽著薛海的言論,吳磊抬頭說“你不寫沒事,沒人說你,可我不寫班長那廝又要給老師打小報告,班主任上次還找我媽談話了,回去我就被男女混合雙打了,屁股疼了好幾天…”
看著吳磊一臉幽怨的小表情,薛海有點想笑,也沒有再說什麽,坐著陪吳磊寫作業,順便幫他擋擋別人視線,看著吳磊寫完這個又掏出幾何本子開始做題,還不時問著薛海這題怎麽做?薛海一看題,直接告訴他內錯角相等,所以兩條線平行,吳磊聽不懂,薛海又指給他看,就這樣,七點55分的時候終於全部寫完了,看著吳磊收拾好書包,兩個人一起往教室走,走出操場下坡的時候,吳磊還不忘去洗把臉。
走近教室,一眼就看到薑晚晚,依舊是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書,微低著頭兩邊的劉海半掩著那雙大眼睛也護住了乾淨的鵝蛋臉。像是感覺到什麽,抬頭往門口看來,看到是薛海,大眼睛笑成了月牙般的細線,薛海也是笑著坐到了薑晚晚旁邊。
薑晚晚聽著課,偶爾回頭看一眼薛海,以及薛海在紙上塗塗畫畫的東西,時間過的緩慢且溫吞。
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家屬院路口的安踏店裡放著蘇靖童的《lemon》,薛海跟薑晚晚相視一眼,同時停了下來,薑晚晚指了指店門,薛海朝著店裡努努嘴,也不等小丫頭拒絕,就拉著她走了進去。
店裡只有一個導購在,看到兩個孩子進來點頭一笑,現在兩人旁邊,推薦了幾款鞋子,薑晚晚看著一款白色帶著幾道粉紅色條紋的鞋子,不敢動手拿,薛海直接從架子上拽起來,寄給小丫頭,小丫頭愣愣的伸手接過,又被薛海按到旁邊的椅子上,小丫頭看了一下吊牌,就要站起來,奈何被薛海按住,又坐了下去,看著薑晚晚一副著急解釋什麽的樣子,薛海把食指抵在小丫頭嘴上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挑了一雙一樣的鞋子坐在旁邊試了起來,最後付錢的時候,店員笑著告訴薛海“你對你妹妹真好啊!”
薛海一愣,很詫異的問“什麽妹妹?別誤會!這是我正牌女友好嗎?”
說著還拉起薑晚晚的手,薑晚晚手往回縮了縮,奈何薛海拉的太緊,反倒是把自己拉到了薛海跟前,看上去跟靠在薛海身上一樣。店員凌亂ing....
人真的是個很奇怪的生物,以前總是睡眠不好,現在回到初一,有時候是真的睡不夠,也不知道是因為小孩子都嗜睡,還是說沒有什麽煩心事,都無從知道,或許是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的緣故吧!
這天上課薛海睡的香甜時候,又被叫起來回答問題,薛海無辜的站起來揉著眼睛,現在這種狀況也只有蘇芳了,其他老師基本習慣了,蘇芳偶爾跟自己過不去,
一個月總有那麽幾天看薛海不順眼,薛海也配合的說了一句“蘇老師,這題選C。” 全班同學瞬間安靜,蘇芳一怔,低頭不自信的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語文書,翻過去又看了看書封皮,確定是語文書,然後氣的說“薛海,你給我站外面去!”
全班同學笑的格外快樂,薛海聳聳肩,看了一眼旁邊焦急的小丫頭,給了一個自認帥氣無比的笑容。在蘇芳的怒目之下走向了教室外面,甚至經過蘇芳身邊的時候還小聲嘀咕了一句“生氣長皺紋啊!”然後快速溜出教室,蘇芳重重的關上了門。
薛海趴在陽台上,看著這逐漸溫暖的天氣, 昭應的春天就要結束了啊。
下樓到學校門口的柵欄旁,喊來商店老板,要了一瓶可樂,老板收錢熟練的遞了可樂過來,還笑著調侃著“怎麽?又被趕出來了?”
薛海卻是沒接這個話題,回了句“老板來根煙。”老板四處看了看,從褲子口袋掏出一支煙寄了過來,薛海接過,起身衝老板揮揮手,“謝了哈~”就去蘇芳宿舍門口的陽台曬太陽。
枕著雙手,伸直雙腿坐在硬木頭椅子上叼著煙,心想著回頭還是得買個躺椅放這裡,蘇芳下課後回到宿舍接水,有看到薛海坐在她門口,整個人懶散的像個老年人,再一瞥到旁邊的搖頭,氣的不行,上去一腳踢在了椅子上,薛海正想著自己以後拳打南山腳踢北海的颯爽英姿,一個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抬頭一看是蘇芳,也沒說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把椅子放到牆邊。然後規規矩矩的叫了聲“蘇老師~那個…我下節還要上課。”然後笑著趕緊溜了。
回到教室,薛班副可是有種放虎歸山的……啊呸!是如釋重負的感覺,看著正準備上課的班主任,女人真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啊。尤其是單身的這種,八字步邁開回到自己座位上,拍拍旁邊小丫頭的頭,看著薑晚晚高馬尾下那明亮的大眼睛,心情頓時就好多了,整理了一下桌子,就安心的趴在桌子上盯著面前的書…
小丫頭偶爾轉頭看薛海一眼,迎上薛海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逃似的移開了。
時間一直都這麽溫吞,陽光映著校園裡的花依次綻放,是告別、迎接、還是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