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回來了?”
聲音柔和,那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個子不高不矮,充滿了童真的活力。
她的頭髮黑亮如墨,通常都扎成兩個丸子頭,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起春天的花朵,嬌嫩而活潑。
眼睛明亮如星,閃爍著無盡的好奇與歡喜,臉蛋紅潤可愛,就像一顆小蘋果,充滿了健康的生命力。
衣著充滿了漢代的風韻,她穿著的是一款簡潔的緗色褶子裙,裙擺在膝蓋上方,顯得利落而得體。
上衣是短小的交領襦,衣襟上的鑲邊線條優美,花朵形狀的銀扣子整齊地排列在衣襟上,別致而精致。
外披一件淺色的繡花紗衣,輕盈透氣,更顯得她的小臉紅潤可愛。
鞋子是布製的,鞋面上繡著精致的花朵圖案,走起路來輕盈如風。
雖然還帶著孩子的天真爛漫,但已經能看出小大人的模樣。
看見劉瀚回來了,她笑著迎了過來,眼中似乎有小星星在往外散發光芒,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喜歡。
“叫公子!”
劉瀚還沒有上前,這丫鬟就撲到他懷中了。
“呀呀,小心些,怎麽哭啦?”
感覺到自己的胸膛有些濕潤,聽到低微的抽泣聲。劉瀚捧著她的臉,輕輕的擦拭她眼角的淚珠。
小桃紅搖頭,破涕為笑,“沒有,奴家就是高興,奴家好想好想公子呀。”
她是劉瀚最寵愛的丫鬟,也是劉瀚目前唯一的一個丫鬟。
劉瀚十歲那一年,在街頭遇到了6歲的她,那時候的她賣身葬父。
賣身於富貴人家這種事情,在後世可能看不到,但在古代是非常常見的。
在古代,生產力低下,吃不飽是常有的事情,所謂的盛世,也只是少有人餓死,大家都能勉強吃飽罷了。
一旦遇到天災人禍,乾旱,大雪,洪澇,颶風……亦或者生病了,普通人家只能賣兒賣女。
這還是盛世,若是亂世,人不如狗。
巍巍皇權,戚戚草民,所謂草民,野草一般卑賤。
史書上是不會留下他們的名字的,只是最多留下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某地大旱,人相食,或者某地發生大戰,多少人死。
在浩瀚如雲的歷史中,這些人不過是千萬數字中的一個,厲害一些的,能在史書上留下一兩行字,那邊已經超越太多人了,古人也如我們一分一秒的流過。
可他們的一生往往在史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甚至不配有記載,只能永遠消失,沒有任何人記得。
若是沒有劉瀚的出現,這丫鬟或許被凍死街頭,有或者被賣入青樓,然後如野草一般卑賤的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沒有任何人記得。
或許是冥冥中的注定,或者緣分什麽的,劉瀚買下了她,她的命運便不一樣了,永遠和劉瀚連在一起了。
從此,他便有了一個小丫鬟,他給她取名小桃紅,教她讀書識字,他把她當妹妹。
“公子,累了吧,我去給你燒洗澡水。”
“餓了吧?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12歲的小桃紅,開始忙碌起來,她是極其勤快的,但劉瀚往往舍不得她這麽忙,可她就是不聽,她好容易滿足的,有時候因為劉瀚的一句話就能開心幾天。
“不用忙了。這個是阿伊妹,以後也和我們住在一起了,過兩天,我在去找幾個丫鬟和仆人,你公子我現在是輔國將軍了,找個更加大的房子,
要些仆人,不然丟臉的。” 這個時候,小桃紅才注意到劉瀚身後的阿伊妹。
“她的臉?”
此時的阿伊妹,臉上長滿了痘痘,看著遠遠沒有以前好看了。
小桃紅暗自嘀咕:“前面比我大,比我高,皮膚白,公子喜歡這樣的?可臉上有痘痘呀,是不是得病了?”
“沒什麽,過幾天就會好的。”
阿伊妹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小桃紅,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
她以為劉瀚會有好幾個仆人丫鬟的,結果只有這麽一個。
“你都沒有其他奴仆的?”
“沒有呀,小桃紅,去給阿伊妹弄點吃的來,他估計餓了。”
劉瀚向著小丫鬟吩咐起來,隨即拉著阿伊妹進入了房間中,掏出一個紅色的藥瓶來。
“我的錯,不應該給你擦薏米花汁的。”劉瀚從藥瓶中倒出白色的粉末,輕輕的給阿伊妹擦了起來。
“我自己來吧。”
“別動,我來。”
劉瀚有些歉意的說道:“我沒有料到陛下完全召見你,若是見到你,估計可能被你美貌吸引,我大概是自私的,想把你佔為己有,就這樣做了,這藥是我特點買的,塗抹上以後,過幾日應該會好一些。”
原來,劉瀚怕漢武帝見到阿伊妹的美貌,一不小把她納入后宮,就給她塗抹了一種叫薏米花的汁液,這種也挺有弱毒,會讓人皮膚過敏,起痘痘。
阿伊妹搖頭說道:“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們大漢的陛下應該不會喜歡一個匈奴女子。”
“我也是以防萬一,誰讓我比較喜歡你的,你又長得這般漂亮。”
“你們漢人也這麽直接的嗎?”
“別人不管,我就很直接,人生不過七十,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了,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剩下25年了,再仔細想想,吃飯,練武,打仗,沐浴更衣,東奔西跑的,又要消耗不少日子……
如此一算,真正留下來的,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又有多少時間?”
阿伊妹笑了,“你這麽說還真是。”
“別老你們漢人,你們漢人的,你也留著一半漢人的血液,從今以後,你就是漢人,知道嗎?”
劉瀚說著,輕輕的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她全身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怕什麽,我又不吃了你。”
“公子,吃飯了。”
這個時候,小桃紅進來,巧合看見這個場景,她似乎有些生氣了,不過她沒有發作。
只見她手中端著幾盤菜,有肉,還有一些蔬菜,最重要的是有大米飯,香噴噴的大米飯,
在長安呀,能吃上這些,是不容易滴,本來不餓的劉瀚,瞬間也餓了起來,這些日子,他吃軍糧,吃牛肉羊肉,都快吃膩了。
“來,吃飯!”
劉瀚端著碗,讓兩人都坐了下來,阿伊妹有些局促,她大概從來沒有看見眼前的東西。
“這是雞肉,野雞,草原應該有的,這是家養的雞,還有這個是茄子,這個是黃瓜,這個是菠菜,好些都是張騫出使西域,從那裡帶過來的,還有這是米飯,是南方的水稻,最是好吃。”
前世,作為一個南方人,劉瀚是離不開米飯的,可惜呀,縱然是他,在大漢也不能天天吃米飯,這米飯比肉貴多了。
看出了阿伊妹的疑惑,劉瀚細心的給她介紹起來,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夾在她碗中。
阿伊妹學著劉瀚,準備用筷子吃飯。
“啪嗒!”
她的筷子掉了,她撿起來,學著劉瀚的動作,可惜肉就是夾不起來。
由於匈奴有興盛的畜牧業,所以他們的衣食住行及生活、生產皆離不開牲畜。
據記載,匈奴“自君王以下,鹹食畜肉”,“匈奴之俗,食畜肉,飲其汁,衣其皮”。
所謂肉,《漢書.匈奴傳》顏師古注日,“言無米粟,唯食肉”也。他們所食之肉,除牧養之牲畜,尚有狩獵所獲之獵物。
《史記.匈奴列傳》記載,他們“射鳥鼠”,“射狐兔”,並“用為食”。
他們狩獵業很發達,平時他們一邊放牧,一邊“射獵禽獸”以“為生業”。
平時吃肉,奶酪,還有一些野菜,基本是刀割肉就用手吃,幾乎用不到筷子。
“我教你吧!”
看出她的窘迫,劉瀚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說起來,“用右手執筷,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筷子的上端,另外三個手指自然彎曲扶住筷子,這樣,然後再這樣……”
劉瀚教著她,把茄子夾入她的口中。
“好吃吧?”
“嗯!”阿伊妹點頭,笑得異常開心。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她怎麽這麽大筷子都不會用?”一旁的小桃紅有些吃醋。
“人家是匈奴人,匈奴的公主喔,母親曾經是大漢的公主,自然不會用,你慢慢教她,還有其他不懂的,你也教她,千萬不要欺負她。”
劉瀚這麽一說,小桃紅眼淚汪汪的。
“怎麽了,不要哭啦,再哭不要你啦。”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一點也沒有錯。
“不要,小桃紅不哭了,公子你千萬不要離開奴家,奴家就只有你啦。”
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只有他了,可他又何嘗不是呀,劉瀚感覺心碎了一小部分。
“不會,永遠,永遠要你,我發誓。”
“嗯,公子最好,全天下最好。”
“我小桃紅才好。”
……
這一頓飯,吃得很開心,劉瀚也聊了些戰場上的事情,小桃紅一臉的崇拜,同時也有擔憂。
吃完飯,然後就要洗漱睡覺了。
“你幫阿伊妹洗澡。”
劉瀚向著小桃紅吩咐起來。
小丫頭嘟著嘴巴,“我想幫公子洗嘛。”
“我自己會洗。”
“好吧。”小丫頭有些失落的帶著阿伊妹去洗漱了。
小桃紅挺勤快,打水,準備一些簡單的洗漱用品。
“這個是澡豆,用來洗漱的,我教姐姐用。”
“哦,那和我們的洗把草一樣,它的汁液也可以用來洗漱,我們草原上經常用,不過我們都在湖中洗。”
“姐姐真的是匈奴的公主嗎?”
“我叔父是匈奴單於,我阿耶也是。”
“喔。”小桃紅有些失落,看來她比不上這個姐姐了,匈奴公主耶,正宮的位置沒有啦。
“姐姐,這裡真大,天生的嗎?”
對比一下,再看看自己的前胸,她感覺自己不像是女人。
阿伊妹的臉紅了一下,“你還年輕,長大些,自然會更大的。”
小丫頭無奈的歎氣道:“好吧。”
似乎又發現了什麽,小丫頭語不驚人死不休呀,“姐姐,你好白呀,我怎麽辦?”
刹那間,阿伊妹想把頭埋入水中,她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
劉瀚有些累了,自己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他計劃著該找一些丫鬟下人了,以前其實也有一下代王府的人,但後面被他打發回去了,除了小桃紅,他有時候習慣一個人,畢竟是一個穿越者,孤僻一些總好的。
“嘎吱!”
他的房間門了,阿伊妹進來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她臉上縱然有痘痘,但好像影響不大,曼妙的身姿,很是吸引人。
“你怎麽來了?”
“不要我侍寢嗎?”
她說得理所當,她知道自己的命運,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好像感覺自己挺幸運的,至少不排斥。
“你這麽著急?”
劉瀚笑了,他有些心動,但有不想這麽快,他想要一份甜甜的愛情。
人生的意義是什麽?
後世有哲學家說過:“對愛情的渴望,對知識的追求,對人類苦難不可遏製的同情心,這三種純潔而無比強烈的激情支配著我的一生,這三種激情,就像颶風一樣,在深深的苦海上,肆意地把我吹來吹去,吹到瀕臨絕望的邊緣。”
他現在渴望愛情,或者說很難有人不渴望愛情。
他知道,這也許只是一種荷爾蒙的衝動,但不妨礙他追尋和探尋。
也許人生沒有意義,愛情是虛妄,但管他呢,至少此時此刻,他是開心的。
阿伊妹臉色微紅了一下,“你不著急?”
“那過來吧。”
劉瀚看著慢慢走過來的她,上前,將她拉入懷中,猛的抱住了。
“你在發抖喔。”
“沒有!”她還是嘴硬,特別硬。
劉瀚輕聲說著:“沒事,咱們慢慢來,余生那麽長。”
“你不是說人生苦短嗎?要直接些,人生不過七十,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了,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剩下25年了……”
劉瀚笑了,“記憶倒是好,我說的話都記得?”
看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劉瀚繼續道:“其實,我想你心甘情願的,我真是又當又立。”
“又當又立?”
劉瀚自嘲的笑了笑:“明明用武力,用權力得到你,偏偏想得到你的心,是不是太貪心了?”
阿伊妹小聲的說道:“其實……其實,和你在一起挺好的。”
她的聲音很小,要不是劉瀚仔細聽,都聽不到。
“那便好,以後會更好的,我們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天天開開心心,一直在一起。”
劉瀚又說了些話,大多是他說,她靜靜的聽著,他好久沒有向一個人傾訴了,孤獨是常態,可太孤獨了,總想找一個人。
他有霍去病當大哥,可這家夥天天不是在琢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好啦,已經晚了,睡覺吧,我抱著你。”
“你真不想?”
“你才到長安,應該適應一下,時間還多。”
“謝謝!”
阿伊妹蓋著被子,就露出一個頭。
她鼓起勇氣說了出來:“其實,我可以的。”
說完,把頭埋入了被子中。
“我感覺你在誘惑我。”
劉瀚感覺有些口乾舌燥,正準備翻身上馬,策馬狂奔的時候。
“公子,你睡了嗎?”
門外, 響起了小桃紅的聲音。
劉瀚有些生氣,但有不好發脾氣,他只能無奈道:“睡了。”
“騙人,燈都沒有熄滅。”
“馬上就要睡了。”
“奴家有些話想和你說。”
“明天再說吧,你先去睡吧。”
“嗚嗚…公子是不是開始討厭奴家啦?”
劉瀚一個頭兩個大,這丫鬟什麽都好,勤快,聽話,漂亮,可愛……
可惜就是愛哭,她每一次一哭,劉瀚就得投降,有時候真懷疑她才是主子。
“沒有,你進來說吧。”
造孽呀!
“阿伊姐姐也在呀。”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哼,明知故問,小丫頭也有小小聰明和小心思了。
“你想說什麽?”
“奴家能不能……能不能當你的小妾?奴家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搶,只要在你身邊就好。”
小桃紅不知道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些話,說完,臉紅紅的。
“行,你開心就好,我們永遠在一起,再過些年我就娶你,這樣可以吧?”
“好,那咱們睡覺吧。”
小桃紅很開心,說著走了過來,開始……
“慢著,你還小,再過些年吧。”
“為什麽阿伊姐姐可以,我就不可以?哪裡小了?”
小桃紅說著,大眼珠子又開始眼淚汪汪的了。
“好好,不哭,不哭,都答應你。”
……
最終,劉瀚左邊阿伊妹,右邊小桃紅,慢慢進入了夢鄉,啥也沒有撈著,睡了個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