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文惠聞聽當即看了兄弟一眼,說道:“文廣,你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說?”
狄文廣此時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禁吐了吐舌頭,當時還辯解道:“姐夫也不能算外人啊。”
羅凱聞聽當即笑道:“文惠你也別怪文廣,他也沒說錯什麽,總之要是沒什麽事,後天文廣你就來軍中報到,到時我給你引見一下軍中的首腦。”
狄文廣聞聽是頗為高興,就這樣安排妥當之後,羅凱跟狄文惠在昭德鄉住了一晚,這才返回陽河城內,路上羅凱問狄文惠:“之前文廣說嶽母跟舅父不同意這門婚事,是你力主答應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狄文惠臉一紅道:“過去的事提他做什麽?”
羅凱一笑:“我想知道嘛,文惠你就說給我聽聽。”
見羅凱堅持,狄文惠也不便隱瞞,隻得透露了以往的經過,其實一開始狄夫人跟穆老爺都不同意這門婚事,覺得羅凱不過是個暴發戶,配不上自己這樣的名流世家,對於其以勢壓人也頗為不滿,當時反倒是狄文惠同意這門親事,並積極說服母親和舅舅。
“小四啊,你是不是糊塗了,那個羅凱不過是個大頭兵出身,咱們好歹也是四流世家出身,你怎麽能夠嫁給他呢?”狄夫人當時對於女兒的態度是頗為不解。
狄文惠也不著急,耐心地跟母親解釋:“娘,如今世道變了,我們這些名流世家的好日子眼看就到頭了,將來都是這些武人的天下,我久聞這個羅凱的大名,今日一見也果然豪爽,將來必定會有一番作為,女兒嫁給這樣一個人也不算辱沒咱家的門庭。”
說到這裡狄文惠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再者一說,娘你們想過沒有,如今我們一家就生活在對方的掌握之中,萬一對方用強,我們一家也無可奈何,何苦為了女兒一人而連累全家呢?故此這門婚事我看咱們還是答應了吧。”
狄夫人一聽女兒說的不無道理,再說當事人自己都答應了,她又何必阻攔,當時隻得拉著狄文惠的手說道:“小四,只是這樣未免苦了你。”
狄文惠一笑:“娘,是苦是甜,眼下還說不準呢。”
就是在狄文惠的堅持之下,狄,穆兩家最終才勉強同意了這門的婚事,之後當羅凱出征前表示狄,穆兩家可以到外地躲避一時,當時狄夫人等人還真有些動心了,此時又是狄文惠極力遊說,覺得羅凱如此大度,己方如果趁機溜走,未免有些負義,最後還是由於狄文惠的堅持,狄,穆兩家才最終留了下來。
羅凱聽完不禁大為感慨,當即問道:“文惠,你當時怎麽就那麽相信我呢?”
狄文惠說道:“我雖然年輕,不過這些年跟著家人四處逃難,也算見過不少人,自付看人還是比較準的,在我見過的這些人裡很少有能夠跟仲權你相提並論的,故此我相信你將來一定能做一番事業,既然如此我嫁給你應該也不會受多大的委屈,不過說實在地,我當時也沒想到你會對我那麽好。”
羅凱聽到這裡不禁激動地拉住了狄文惠的手說道:“文惠你放心,咱倆是天作之合,我這輩子一定會對你好的。”
狄文惠聞聽笑著低下了頭,小聲道:“我相信你。”
眼看羅凱的婚事也辦完了,“迦樓羅賊”也被趕跑了,羅茂才兄弟便打算起身告辭,對方也是一方藩鎮,羅凱也不能久留對方,於是便帶著新婚妻子狄文惠以及一眾將佐親自送宣威軍眾人離開。
臨別之時羅凱跟羅茂才兄弟是依依惜別,給人的感覺與親兄弟無異,當時羅凱從內心感激羅茂才兄弟,並表示宣威與寧武兩軍今後就是生死同盟,進退與共,羅茂才兄弟也是頗為感動,當時的他們都沒想到日後居然會有兵戎相見的一天。
送走了宣威軍,寧武軍暫時迎來了一段平靜的時光,羅凱把民政事宜交給了裴子昂,崔永康等人,他自己則主抓軍務,雖然“迦樓羅賊”暫時被擊退了,但難保不會卷土重來,即便沒有這重威脅,羅凱也意識到接下來的時局是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故此積極擴軍備戰。
這期間袁世貴幫了羅凱很大的忙,這位是行伍出身,對於練兵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在其的操練之下,寧武軍的將士是日漸精銳,看到這些羅凱也是頗為高興。
期間羅凱也沒忘了為國殞身的張彥,好不容易找到其的遺骸,是風光大葬,之後又特意在自己的府邸旁邊為張彥的妻兒買了一處小院,方便是就近照顧,對於張彥的兩個兒子更是視若己出。
然而平靜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永慶十年的夏天耶輪軍的殘部進犯舊州,刺史趙威是連連告急,朝廷一商量決定派李雲奇與羅凱兩路人馬是聯合救援。
就羅凱的內心不願再和耶輪軍的舊部交手,但朝廷有命他也不能不聽,於是這年五月羅凱率馬步軍共八千余人起兵救援舊州,寧武軍方面依舊交由袁世貴,裴子昂等人留守。
羅凱所部抵達舊州邊境後便與李雲奇所部匯合,隆昌軍這次來了萬余人,自從剿滅耶輪軍主力之後羅凱與李雲奇也有將近兩年沒見了,這次相會之下羅凱一看李雲奇比之前胖了一些,看來這兩年的處境很好,李雲奇對羅凱的態度還算不錯,倆人手拉手聊了不少以前的事,李雲奇還特意向羅凱介紹了其新收的兩名義子。
“從雲,從信,過來見過羅仆射。”
當時便有兩名少年邁步上前衝羅凱施禮,後者一看其中一個身材短小,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剛毅,而另一個身材稍微長大一些,見到羅凱是滿臉堆歡,顯得頗為熱情。
李雲奇當時給做了介紹,那個身材短小的名叫李從雲,今年十九歲,而那個滿臉堆歡地名叫李從信,今年只有十七歲,都是李雲奇這兩年中新收的義子。
近幾年天下大亂,不少官員武將為了拉攏人才,往往都喜歡收養義子,對此羅凱倒也不以為意,當時免不了對於二人恭維了一番。
通過接觸羅凱很快發現李從雲這個人沉默寡言,不擅交際,相比之下李從信則能說會道,偶爾說幾個笑話逗得大夥是前仰後合,不過就羅凱的內心而言還是覺得李從雲這種人更為可靠。
雙方熟悉之後便開始聊起這次的戰略,李雲奇當時便來到地圖前比比劃劃地說了起來,言語之間將隆昌,寧武兩軍的部署全都安排好了,羅凱當時心裡不禁有些別扭,這次說好了是聯合行動,並沒有區分主次,怎麽如今李雲奇沒打招呼就把自己寧武軍的行動全都給安排好了,事先完全沒有征求過自己的意見,儼然將自己跟寧武軍當做了他李雲奇的下屬。
不過羅凱也知道,剿滅耶輪天國李雲奇戰功第一,故此如今在朝廷中是炙手可熱,自己終究是個降將,不敢過分頂撞對方,於是羅凱也隻得暗氣暗憋,敷衍了事。
事後盧澤找到了羅凱說道:“仆射,這位李少保做事也未免太過霸道了,我們又不是他的下屬,憑什麽凡事都由他預先決定?我們都是小角色,無足輕重,可仆射您好歹也是一方藩鎮,這不明擺著看不起您嗎?”
盧澤的話其實恰好說中了羅凱的心事,只是當著眾人羅凱也不便發作,當時隻得說道:“也沒那麽嚴重,伯龍那個人就是這麽個脾氣,遇上公事就一馬當先,反正都是為國家效力,也沒什麽可計較的。”
盧澤一聽羅凱都這麽說了當時也不再言語, 而羅凱跟李雲奇的這個心結其實還是就此結下了。
會師之後不久,兩軍便按照李雲奇的計劃,先襲擊耶輪軍殘部的後路,準備切斷其補給,造成其首尾不能相顧,然後再和趙威所部是前後夾擊。
很快官軍和耶輪軍殘部就在舊州的陽平遭遇了,這支耶輪軍的殘部是由曇宗的兄長惠法王高登所統領,其中有不少都是羅凱等人的舊相識,這次再次與昔日的戰友對決,羅凱等人內心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可職責所在又不能不出力。
寧武,隆昌兩軍的戰鬥力即便放眼如今各地的藩鎮那也是第一流的,而耶輪軍方面人數雖然不少,畢竟是殘部,士氣,裝備,素養都不能與昔日鼎盛時相提並論,故此稍一接觸就露出了敗相。
交戰過程中林豹忽然跑來跟羅凱說道:“仆射,東南方向有一路人馬,領頭的似乎是陳東,陳大哥!”
羅凱聞聽當時也是一驚,趕忙順著林豹指點的方向瞧去,果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距離很遠,但羅凱還是一眼認出正是陳東,麗州兵變時後者是堅決反對,羅凱顧念舊情,沒有為難對方,而是將陳東以及一批不肯歸降的人統統放走,時隔將近三年,沒想到如今居然在此地相遇。
當時林豹就問羅凱:“仆射,您說應該怎麽辦?”
羅凱當時也不禁有些為難,陳東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他帶自己出來參的軍,可以說沒有陳東就沒有自己今天的一切,然而同時自己如今是官軍,有自己的職責所在,一時間羅凱不禁感到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