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卿聞聽是微微一愣,接著冷笑道:“你說的或許不錯,我們父女沒能殺了你這樣的亂臣賊子確實不能算是為國盡忠。”
羅凱聞聽一陣冷笑:“錯了,我並非是亂臣賊子,恰恰相反,要想振興大冀,我是為數不多,還可以信賴的臣子。”
林婉卿聞聽也笑了:“恬不知恥,你這樣不遵朝廷旨意,擅自用兵,還有臉說自己忠於朝廷?”
“為何不敢?要不是有我們寧武軍,如今東陸會變成什麽樣還不好說呢!?我不否認在一些小事上我做的確實不盡如人意,但我對朝廷的忠心是天日可鑒,你們父女久在羅茂才麾下,他對朝廷是個什麽態度,想必是心知肚明,你們敢說他就對朝廷赤膽忠心?”
林婉卿聞聽不禁一時語塞,羅茂才對朝廷是什麽態度她當然是知曉的,確實如同羅凱所說前者也算不上什麽純臣。
“可我們父女忠於的是朝廷,並非忠於他羅茂才。”隔了一會兒林婉卿不禁辯解道。
“既然如此你們父女倒向我,一樣可以為朝廷效力啊。”
“可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看來林小姐你還是不信任我們,其實你可以想想我們要真是一群不遵朝廷法度,胡作非為的家夥,我有必要在這裡和你費唇舌嗎?如今你們父女是我們的階下囚,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們,之所以我這麽煞費苦心,無非是因為敬重你們父女,這裡面的得失利害還望你們父女想清楚。”
林婉卿聞聽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們父女深受朝廷厚恩,絕不能背棄國家,是殺是剮,悉聽尊便,讓我們為寧武軍效力,你是白日做夢。”
林婉卿說罷是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憑發落的架勢,羅凱看了看對方不禁歎了口氣:“林小姐看來對我們寧武軍成見挺深啊,既然如此你就先下去冷靜冷靜,等想明白了我們再說吧。”
羅凱說著衝一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眾人當即將林婉卿給押了下去,羅凱當時站在原地也挺感慨這對父女對朝廷還真是忠心不二,接下來該怎麽處置他們呢?
此時劉榮從一旁湊了過來:“千歲,您真打算收降林家父女?”
羅凱點了點頭:“那是自然,莫非允光你有什麽辦法?”
劉榮一笑:“林家父女既然以忠義自居,咱們不妨就動之以孝悌。”
“孝悌?此話怎講?”
“千歲您有所不知,林長靖的母親王氏還健在,並且跟林長靖的其他家小都被我們俘虜了,咱們不妨就在他們身上動動腦筋,要是王老太太願意出面遊說,這父女倆恐怕不會無動於衷。”
羅凱聞聽不禁眼前一亮,當即便帶著禮物前去見了王老太太以及林長靖的其他家屬。
再說林長靖被押在俘虜營裡是舉止自若,給人感覺似乎不像是一個俘虜,就連看守們都不禁感慨此人的氣度是著實不凡。
這天帳篷的門簾一挑,進來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之前林長靖曾經在羅凱身邊見過對方,知道是後者的心腹,只是叫不出名字,當時只聽對方說道:“林刺史,瞧瞧誰來探望你了。”
林長靖當時也是一愣,定睛仔細一瞧,只見從門外進來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居然正是自己的母親。
“娘,您怎麽來了!?”林長靖此時雙手被捆,行動不便,不過還是快步跑到了母親近前,王老太太用手摸著兒子的額頭,是潸然淚下。
“靖兒,你受苦了。
” “娘,您怎麽來了?家裡其他人怎麽樣了?”林長靖當時不禁關切道。
“我們都好,這都多虧了羅郡王,嚴令將士對我們不準慢待,如今一家老小都還安好,這次我來一是給你報個平安,二來也是勸你們歸降寧武軍。”
林長靖起初聽聞一家人無恙,還面露喜色,可聽到母親後半截話不禁是神色一變。
“娘您說什麽呢?您從小教導孩兒要是忠孝為本,如今怎麽讓孩兒投靠亂臣賊子啊?”
王老太太聞聽歎了口氣:“靖兒你這孩子別的都好,就是從小太過執拗,你忠於朝廷自然是對的,可羅郡王他們怎麽能算是亂臣賊子呢?這次漳水被破,寧武軍沒有大行殺戮,也沒有劫掠百姓,娘活了幾十年,這樣的軍隊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要算是亂臣賊子,天下恐怕沒幾個好人了。”
林長靖說道:“可羅凱不遵朝廷法度,擅自用兵,這些也是事實啊。”
王老太太聞聽說道:“孩子,要不說你這人執拗呢,娘以前就常跟你說對他人不能求全責備,如今這樣的亂世,有幾個人做事能夠事事合乎朝廷法度,說句不好聽的,真要那樣只怕只有被他人吞並的下場,相比之下羅郡王心裡總算還有朝廷,這就算不易,孩兒你為他效力,不比跟其他藩鎮要強?”
林長靖聞聽疑惑道:“娘,羅凱都對您做了什麽,讓您這樣替他說話?”
“也沒什麽,羅郡王只是親自探望了為娘我以及咱們一家老小,是好言安慰,並且做了一番長談,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靖兒,你不過就是個州刺史,人家可是堂堂的國家郡王,能夠如此禮賢下士,實在是難能可貴,更何況如今我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掌握在人家手裡,人家能如此耐心,可謂不易,說句俗話,咱們不能不知好歹啊,故此娘勸你還是歸降了吧。”
林長靖聞聽是眉頭一皺,隔了很久這才說道:“娘,您說的或許有理,羅郡王對我們一家老小如此寬待我也很感激,可是讓我投降歸順,我還是做不到,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還望娘寬恕孩兒不孝!”
王老太太聞聽不禁是連連搖頭:“靖兒...你讓為娘說你什麽好?你也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麽如此不知變通呢?如今朝廷微弱,正需要有藩鎮的支持,放眼當今除了羅郡王以及寧武軍,朝廷能夠倚靠的還有幾人?你投靠他一樣可以為朝廷效力,即便羅郡王對朝廷不是那麽赤膽忠心,你也可以導之走向正路,這才是真正替朝廷分憂出力啊,這道理你莫非想不明白?”
聽到這裡林長靖不禁心中一動,當時看了看母親:“娘,您覺得羅郡王真信的過?”
王老太太笑道:“為娘活了幾十年,見過的人多了,自付看人的眼光還是比較準的,羅郡王之前親自跟為娘做了番長談,不說別的,單是這份隨和,就不是尋常人所能有的,否則為娘也不會特意來勸你為其效力,咱們是母子啊,為娘總不能坑害你吧?”
林長靖聞聽一時是眼珠直轉,似乎內心在做激烈的鬥爭,隔了許久其終於是一聲長歎:“罷了...士為知己者死,羅郡王能夠做到如許地步,林某要是再不歸降,未免也太過不識好歹,娘,孩兒聽您的就是了。”
王老太太聞聽不禁是席上眉梢,當即抱住林長靖的頭說道:“這才是為娘的好靖兒。”
當時那個年輕人以及其他看守看到這一幕也是感慨良多,莫衷一是。
總之經過這件事林長靖終於是歸降了寧武軍,之後母子倆又去勸說了林婉卿,後者其實對羅凱以及寧武軍依舊沒什麽好感,可祖母都父親都已經站在了寧武軍這邊,自己再堅持也沒有多大意義,故此林婉卿最終也答應歸降。
收服了林家父女,羅凱是歡喜非常,當即就讓林長靖官複原職, 繼續擔任漳州刺史,並且許諾,等拿下臨業,就讓其擔任業州刺史,而對於林婉卿羅凱也格外看重,特意設立了一支長劍部隊,由林婉卿擔任指揮使,地位僅次於一眾宿將,此項任命一出軍中是大為震驚,女將本來就少有,而且林婉卿寸功未立,一來就給那麽高的待遇,當時軍中不免是議論紛紛。
收降了林家父女之後,羅凱是集中精力進攻臨業,而也就在此時羅凱收到消息,羅茂才向隆昌軍求援,而李雲奇也打發自己的養子李從雲率領步騎數千前來增援。
起初聽聞隆昌軍介入此事羅凱也不禁感到一陣緊張,要說其不忌憚李雲奇那是吹牛,不過聽說領兵帶隊的是李從雲,羅凱多少放松了一些,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名出色的將領,但各方面的實力還不足與李雲奇相比,對付他自己多少還是有些信心的。
想到這裡羅凱當即做出部署,一部分人馬繼續圍攻臨業,而其本人則率領主力北上迎擊隆昌軍,力爭不讓其與宣武軍合流。
很快兩軍就在宣武軍北部的桃園遭遇了,一場大戰是在所難免,羅凱一看隆昌軍的布陣就不禁讚歎:“李從雲年紀輕輕,就頗有大將之風,這布陣頗為精妙,不可輕敵啊。”
林豹當時就在羅凱身旁,聞聽不禁不服道:“千歲,你何苦長他人的志氣,滅咱們自己的威風,我們弟兄這些年來大小戰場經歷了多少?難道還怕李從雲這麽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不成?”
羅凱聞聽不禁笑道:“小心使得萬年船嘛,這次能否大破對手,還要仰仗諸位弟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