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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異世錄》第63章 下牟之戰
  很快官軍就對宜州形成了包圍之勢,羅凱深知自己以及所部人馬是投降過來的,其他官軍嘴上沒說什麽,心裡其實對他們都頗有偏見,故此在這次東征中羅凱以及所部人馬極為賣力,試圖以此證明自己。

  這次攻打宜州,羅凱就主動請纓,願意率部擔任先鋒,陳寬明白羅凱的心態,同時他也對於這支投降過來的人馬不是特別放心,有機會消耗他們在陳寬看來也是好事一件,於是便答應了羅凱的請求。

  羅凱等人對於宜州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們曾經在這裡生活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可惜如今物是人非,羅凱知道宜州的防守是南易北難,故此他判斷守軍的主要精力會放在北部,於是他向陳寬提出了一個建議,由官軍主力在城北虛張聲勢,吸引守軍的注意,而其則率軍從城南發動進攻,爭取一舉拿下宜州,陳寬倒也同意了這個方案。

  於是在一個下著濛濛細雨的清晨,官軍對宜州城發動了進攻,陳寬率領官軍主力在城北大張旗鼓,而羅凱則率領所部人馬悄悄繞到了城南,為了能一舉拿下宜州,羅凱特意挑選軍中的精銳組成了敢死隊,由在攻打帝都一戰中表現出色的霍真以及羅凱的心腹林豹二人率領,突然便發動了進攻。

  守軍明顯沒想到官軍居然會聲北擊南,一時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霍真率領著敢死隊順利登上了城樓,但之後的局面一度就陷入了僵持,守軍宛若潮水一般向敢死隊湧來,想將他們圍殲在城頭,而霍真以及之後登城的林豹等人只能率領敢死隊員們是苦苦堅守城頭上的一小片區域,以確保後續部隊能夠順利登城,戰事進行得極為慘烈。

  羅凱在城下觀察著戰場,心中其實挺不是滋味,不久之前大夥還同屬於耶輪軍,不少甚至還沾親帶故,可如今卻成為了你死我活的仇敵,這或許就是生活在亂世中不得不面對的殘酷命運吧。

  然而感慨歸感慨,羅凱對於宜州還是志在必得,當時他讓田清帶領第二梯隊前去增援霍真,林豹等人,終於在官軍的殊死奮戰之下還是順利佔據了城頭,羅凱見狀大喜當即指揮所部人馬是發動進攻,一舉殺入了城內,最終在當天的黃昏官軍基本控制了宜州城。

  就在羅凱等人攻克宜州的前後,南方的官軍也順利擊破了周圍幾州的耶倫軍,就這樣南方的耶倫軍主力基本遭到了肅清,陳寬先南後北的戰略基本得以實現,於是其留下一部分兵力鎮守南方,自己則率領官軍主力回師北上,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收復東都,徹底擊垮耶輪軍主力。

  如今的耶輪軍其實已經成為了驚弓之鳥,面對官軍的猛攻是節節敗退,很快陳寬率領的官軍主力就推進到了距離東都不足百裡的下牟,此時耶輪軍意識到己方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曇宗皇帝難得的親臨第一線,指揮耶輪軍剩余的全部主力,準備與官軍決一死戰。

  對於這次大戰官軍方面戰前也召開了多次軍事會議商討究竟該如何應對,會上陳寬就問羅凱:“曇宗此人用兵如何?”

  羅凱想了想說道:“蠱惑人心是其所長,用兵破敵是其所短。”

  因為羅凱在耶輪軍多年,對於他這樣的說法陳寬等人還是頗為相信,故此最終官軍下定決心與耶輪軍在此決戰。

  永慶八年七月初三,決定耶輪軍命運的下牟之戰正式打響,這一仗官軍的配置是陳寬親自統領中路,李雲奇統率左路,而右路的主將則是殷無忌的義子殷松,

而羅凱所部被分在了左路,配合李雲奇所部作戰。  戰鬥一開始耶輪軍便派出了輕騎兵向官軍陣地發動進攻,但一接觸就立刻向兩翼離開,這也是耶輪軍常用的戰術,試圖以此擾亂官軍的陣形,然而因為有羅凱等降將在,官軍對於耶輪軍各種常用的戰術是了然如胸,故此並沒有上當,反而集中優勢的具裝重騎兵對耶輪軍的中路發動了正面衝擊。

  盡管近一年遭遇了一連串慘重的失敗,但眼前這支耶輪軍依舊保持了以往的驍勇善戰,在局面不利的情況居然抵抗住了官軍重騎的第一輪衝擊,原本作為誘餌的輕騎兵迅速回援中路,最終現場演變成了一場混戰。

  羅凱自從從軍之後大小戰鬥也算經歷了不少,但論激烈程度還沒有哪一場能夠和下牟之戰相提並論,一時間到處都是人喊馬嘶,提鼻子一聞空氣裡滿是血腥味,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了臨近中午,雙方依舊處於拉距狀態,說白了就是不停拿人命往裡填。

  此時李雲奇有些看不下去了,打算親率一支騎兵從側翼橫衝耶輪軍的陣地,希望以此打開僵局,羅凱得知此事趕忙策馬來到李雲奇身邊規勸道:“伯龍兄,你是左軍主將,怎麽能夠輕易涉險?這事還是交給我來吧。”

  李雲奇聞聽不以為然道:“國家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眼下局面如此危急,我身為大將豈能畏縮不前?左軍的指揮就暫時交給仲權老弟你了,如有不測,替我向大帥以及諸位同袍道別!”

  李雲奇性格火爆,一邊說著一邊便率領精騎投入戰場,根本就沒容羅凱再陳述意見,羅凱見狀不禁是暗自著急,當時隻得一邊接手左路軍的指揮,一邊讓袁世貴帶著自己麾下的精銳騎兵前去支援李雲奇。

  最終事實證明李雲奇的這個冒險之舉,成了整個下牟之戰的轉折點,面對精銳的陀陀騎兵,耶輪軍終於還是支撐不住了,其陣腳開始混亂,陳寬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當即讓中路人馬趁機再次發動衝擊,終於耶輪軍的中路被衝垮了,此時左右兩路的羅凱與殷松也率部發動夾擊,終於耶輪軍迎來了一場大潰敗。

  此時的曇宗就在不遠處的高地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很久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嘴唇有些發顫,眼看官軍如同洪水一般向這裡撲來,作為副帥的杜明雅急了,策馬來到了曇宗身邊說道:“陛下,我們敗了,您還是趕緊撤退吧。”

  曇宗聞聽愣了愣,嘴裡喃喃自語:“我們敗了...”

  杜明雅此時是真有些著急了,也顧不得什麽君臣之禮,上前拉住曇宗握著韁繩的手說道:“陛下,趕緊走吧,再遲就來不及了!”

  此時的曇宗是如夢方醒,不禁仰天長歎:“八年的心血就這麽毀了!明雅,我們走!”

  杜明雅此時說道:“陛下您先走,微臣率部斷後。”

  曇宗聞聽不禁說道:“這太危險了,明雅你還是跟朕一起走吧!”

  杜明雅搖了搖頭:“天國可以一日沒有我杜明雅,但不能一日沒有陛下,還是您先走了,假如臣有所不測,還望陛下勵精圖治,振興天國。”

  “明雅你...”曇宗聽杜明雅的話頭越來越不對,當時就有些擔心,而杜明雅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衝著一旁的親兵喊道。

  “快護送陛下離開!”

  親兵們此時也看出情況緊急,當即上前簇擁著曇宗便離開了高地,曇宗的馬出去了很遠還忍不住回頭觀瞧,只見杜明雅騎馬站在高地上,望著曇宗,眼角似乎有淚光閃爍。

  “明雅!”曇宗有心停下,可周圍的親兵根本不由他做主,最終還是強行將其帶離了戰場。

  最終下牟之戰以官軍大獲全勝而告終,戰後統計耶輪軍此戰的死傷接近兩萬人,投降被俘的數目更多,可以說經過這一戰,耶輪天國最後的一點精銳也宣告損失殆盡,其覆滅已經變成了一個時間問題。

  這一戰的首功自然歸屬給了李雲奇,假如不是其率領陀陀騎兵冒險橫衝,此戰最終會是個什麽結果還真不好說,而由於羅凱派袁世貴率領一支騎兵配合李雲奇作戰,故此其所部也被記上了一功,更為重要地是此戰有大批耶輪將士投降,基於對官軍的敵意與不信任,他們大多向羅凱所部投降,願意聽從他的指揮。

  其實陳寬個人對於這種局面還是頗為警惕的,他是世家名門出身,對於羅凱等一眾耶輪軍的降將並不信任,也擔心羅凱從此做大,今後尾大不掉,可眼下自己的主要精力還得放在剿滅耶輪天國上,無暇針對羅凱,故此出於權宜考慮,陳寬最終還是同意羅凱接收這批降卒,結果這些人就成為了羅凱日後崛起的資本。

  下牟之戰後陳寬是趁熱打鐵,率部直撲東都,原本大夥以為勢必又得有一場惡戰,可沒想到曇宗主動率部撤離了東都,原來經過下牟一戰,耶輪軍的精銳損失殆盡,就連曇宗也明白再和官軍正面交鋒只能是死路一條,故此是提前率部撤離,向東投靠了徐行簡所部,於是官軍兵不血刃的佔據了東都。

  就這樣官軍是光複了兩都,如今的耶輪軍實際控制的只有東部的數州之地,陳寬覺得這是一舉消滅耶輪軍的好機會,故此稍作部署之後,便率領官軍主力是繼續向東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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