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鐸看出了李雲奇的疑惑,當即說道:“伯龍你可不要輕視鍾權哦,說來他跟你還算是同門,都是學的本朝衛國公的兵法。”
李雲奇聞聽不禁驚訝更甚,扭頭問羅凱:“羅將軍也學的是衛公兵法?不知你的師承是?”
羅凱一聽二人的口氣,似乎李雲奇也是衛公兵法的傳人,當即便將自己的師承來歷說了一遍,李雲奇聞聽不禁雙眼一亮。
“原來你是蔣公一脈的傳人,如此說來我們也不算是外人了,我是跟侯魯公的後人學的兵法。”
羅凱曾聽蔣亞男說過衛國公宇文方一生有兩大傳人,其一就是蔣淹,其二也是大冀名將的侯耀邦,因為其被封為魯國公,故此一般人為表示尊敬都稱其為侯魯公,如此說來自己跟李雲奇在兵法上還真屬於同門近支。
當時李雲奇考教了羅凱幾句兵法上的事,後者是應答如流,李雲奇一聽果然是宇文方一系的兵法,當時對於羅凱的身份是不再懷疑,言語間對其也親近了一些。
此時鄭鐸說道:“如今伯龍你們這一來,我們是萬事俱備,就等著突襲帝都,伯龍你看何時發兵合適啊?”
李雲奇聞聽放下酒杯說道:“大帥,事不宜遲,依末將看明日便可發兵。”
鄭鐸聞聽微微一愣:“明天?會不會太急了些?你們剛來,還需要休整。”
李雲奇搖了搖頭:“兵貴神速,再這麽拖下去禿逆只怕會有所防范,到時坐失良機,反為不美。”
鄭鐸一看李雲奇態度堅決,當時也隻得點頭道:“好吧,只是這樣未免辛苦伯龍你們了。”
“為國效力,責無旁貸。”李雲奇拱手說道,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下來,由於羅凱所部熟悉沿途的情況,故此被安排跟隆昌軍一起作為先鋒在前開路,官軍的大隊人馬是隨後繼進。
第二天大軍便正式啟程,隆昌軍的行動速度非常快,感覺他們的戰鬥意志遠比一般的官軍要積極,羅凱所部無奈隻得緊緊跟隨,幸好他們這些人大多是耶輪軍的老兵,早年各種艱苦行軍早就習慣了,故此還真就跟得上隆昌軍的速度,為此李雲奇等人也不禁對羅凱所部是另眼相看。
頭幾天的行進都很順利,基本沒有遇到像樣的攔截,可等行進到了京河附近,探子來報說前方耶倫軍已經布置下了一道防線。
李雲奇得知此事後詢問羅凱:“這道防線原來就有嗎?”
羅凱搖了搖頭:“沒有,原先這裡乃是後方,布置防線防誰啊?”
李雲奇點了點頭:“看來是最近新布置的,這群禿逆的動作還挺快啊。”
羅凱自從投降之後就開始留起了頭髮,不過沒這麽快能夠長起來,故此如今一聽其他官軍說起“禿逆”他總覺得有些別扭,當時下意識地撓了撓頭。
此時旁邊一個矮個子將官說道:“大哥,怕什麽,這麽點兵力咱們直接碾過去也就是了,何必在此拖延?”
羅凱扭頭一看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黑燦燦的一張臉,上面還長著些疙瘩,一雙眼睛倒是囧囧有神,正是李雲奇的堂弟,也是隆昌軍的大將李雲成。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李雲奇琢磨了一下說道,接著就開始指揮部署,甚至連羅凱所部的任務都安排了,羅凱當時心裡就有些不太痛快,這次行動自己可是李雲奇的副手,這麽大的決定你好歹征詢一下自己的意見啊,可李雲奇給人的感覺似乎羅凱就是他的部下,
一切行動理所應當就得聽他的。 羅凱當時有心頂撞幾句,但轉念一想自己是降將,在官軍這邊原本就矮人一頭,這種事也爭不出個名堂,當時隻得領命,但倆人之間的嫌隙是越來越深。
部署停當之後官軍便對耶輪軍的防線發起了進攻,對方明顯也是有經驗的,等官軍渡河到一半這才發動進攻,此時已經渡河的部分官軍在李雲成的指揮下立刻組織反擊,打算堅守住灘頭陣地,為後續部隊渡河贏得時間。
這也是羅凱第一次見識到隆昌軍的實戰能力,即便在兵力處於劣勢的情況,隆昌軍先頭部隊也毫不慌忙,數次打退了成倍敵軍的進攻,為後續部隊渡河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羅凱久跟官軍打交道,但戰鬥力如此強悍的部隊還是第一次見到,羅凱這才明白為何鄭鐸寧可耽誤突襲的時機也一定要等到隆昌軍到來,有這群家夥在,這次天國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隨著官軍主力陸續渡河,戰場的局面逐漸發生了逆轉,李雲奇指揮大隊人馬對耶倫軍發起了衝擊,面對陀陀騎兵,耶輪軍顯得不堪一擊,最終防線是迅速崩潰,整個戰鬥僅僅用了一個白天就宣告結束。
這次戰鬥給羅凱留下的印象極深,無論是李雲奇的指揮若定,還是陀陀騎兵戰鬥力之彪悍,都是羅凱印象中的官軍是難以比擬的,羅凱隱隱覺得李雲奇以及隆昌軍勢必會在今後大放異彩。
突破了京河防線後官軍是直撲帝都,這回他們沒有再遇到什麽阻礙,是順利兵臨帝都城下,對於官軍來的那麽快,帝都方面也有些搓手不及,一度有人勸說曇宗迅速遷都,但後者有些舍不得帝都的繁華,於是最終下令死守。
面對帝都的深溝高壘,陀陀騎兵這回就喪失了用武之地,故此李雲奇嘗試了一下強攻,結果並不理想,羅凱此時頭腦還算冷靜,勸說李雲奇放棄強攻,等後續援軍抵達了再做了處置,李雲奇總算還是聽進了這個建議,下令全軍是暫時按兵不動。
不久由拓跋重榮率領的官軍主力也抵達了帝都城下,由於拓跋重榮官爵高,資歷老,故此前線的指揮權就轉移到了他手上,拓跋重榮對於帝都的城防有些忌憚,故此提出了長期圍困的策略,但這一提議遭到了李雲奇和羅凱的聯合反對。
李,羅二人都很清楚如今帝都的防守空虛,假如不能盡快一鼓作氣拿下,等到南北兩路的耶輪軍主力回援,戰事勢必會變得曠日持久。
面對李,羅二人的反對,拓跋重榮顯得也有些猶豫,為此李,羅二人幾次找到拓跋重榮是一再解釋說明,最後總算是打動了後者,決定對帝都發動強攻。
此時已經來到了永慶八年的一月,帝都附近的天氣是嚴寒刺骨,就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官軍對帝都發起了猛攻,事先羅凱跟袁世貴等人私下商議過,自己這些人是投降來的,還沒有取得官軍完全的信任,這次攻城大夥一定得好好表現,一來表明眾人的忠誠,其次也顯示一下他們的戰鬥力,故此攻城開始後羅凱所部表現得格外積極。
當然帝都的防守也不是紙糊的,頭兩天官軍最終都是無功而返,這讓拓跋重榮又有些動搖,不確定是否該繼續這麽強攻下去,為此羅凱和李雲奇都有些著急,第三天他們倆都親自上了第一線,跟將士們一同攻城。
受了李,羅二人的鼓舞,前線將士是奮力拚殺,終於袁世貴手下的校尉霍真帶隊率先佔據了城頭,而李雲奇的那名堂弟李雲成則率隊迅速跟進,在他們的奮戰之下,官軍終於一舉攻克了外城。
然而帝都畢竟是東陸的第一大城,其有內外兩道城牆,耶輪軍當時又迅速退守內城,官軍是迅速跟進,雙方激戰到臨近黃昏,漸漸的耶輪軍不知怎麽似乎喪失了鬥志,結果官軍又一舉攻克了內城,是殺進了帝都。
原本官軍以為還得經歷一番巷戰,可沒想到耶輪軍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撤出了帝都,事後羅凱等人才得知原來曇宗得知外城失守,內城告急,覺得帝都是難以堅守,他不願再坐以待斃,於是便率領耶輪軍主力從西門衝殺了出去。
官軍得知這些是迅速追擊,還真抓獲了不少耶輪軍的高級官員,但曇宗夫婦等首腦還是最終得以逃脫,為此官軍眾將是懊惱不已,有些人就把怨氣發泄在了帝都的百姓身上,以抓捕耶輪軍余孽的名義是大肆殺戮劫掠。
羅凱得知此事是大為震驚,他是耶輪軍出身,以前攻克城池最多是掠奪那些官員富豪,很少會驚擾老百姓,而如今這些官軍的舉動簡直跟土匪無異,要知道這裡可是京城,將來天子說不定還得回來,鬧成這樣是成何體統?
於是羅凱一面派兵保護皇宮以及一些重要的衙門,而其本人則找到拓跋重榮,請求其嚴令各部停止劫掠。
其實官軍破城之後大加劫掠時常發生,拓跋重榮對此已經見慣不怪了,在其看來如果不是這樣,將士們不會有戰鬥力,但他也覺得把京城鬧得亂七八糟有些不好交待,於是便下令各部停止劫掠。
即便有了拓跋重榮的命令,這場慘劇也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下午才漸漸結束,結果就是已經有成千上萬人家破人亡,或者遭遇了洗劫,事後統計只有兩支人馬沒有參與劫掠,其一是羅凱所部,其二就是李雲奇的隆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