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了，蔣亞男的屋裡遲遲沒有點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紙照射進來，兩個人影在床上依偎在一起，顯得是親密異常。

　　“老羅，你跟我說實話，以前有過別的女人沒有?”忽然蔣亞男開口問道。

　　“你怎麽又想起這茬了?”羅凱當時有些哭笑不得。

　　“咱倆如今都這樣了，有些事我能不問清楚嗎?你說實話。”

　　“沒有啦。”

　　“少來，剛才那事你那麽熟...怎麽會沒有，你要再不說實話以後我就不理你了。”

　　“別...我說實話，不過說了你可別生氣。”

　　“那得看你交待的如何，說吧。”

　　“有過兩個。”

　　“都是誰?”

　　“頭一個是我們那兒開酒館的孫寡婦，我那會兒常去她那兒喝酒，一來二去就混熟了，有次我也是喝多了，就跟她...”

　　“那後來呢?”

　　“起初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但後來次數多了，也就漸漸習以為常了，我倒也想過娶她，可我那會兒沒個正當差事，成天就是喝酒賭錢，孫寡婦也看不上我，後來我發現她背著我又跟別人好了，一賭氣就不跟我來往了。”

　　“就這樣?”

　　“就是這樣，騙你我天打雷劈。”

　　“姑且信你一回，那另外一個呢?”

　　“另外一個是我們那裡的窯姐，名叫春妮，我那時賭錢要是贏了，手頭闊綽時就去她那裡尋尋開心，不過後來見到狄小姐之後，我就跟她斷了。”

　　“就這麽兩個?”

　　“就這麽兩個，我可以對天發誓。”

　　“看不出你以前還挺花啊。”

　　“我這算什麽?以前跟我一起賭錢那些人亂七八糟的事不要太多，有些都不堪入耳。”

　　“如今咱倆已經訂婚了，你今後可得收斂點，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亂來，我絕饒不了你。”

　　“明白，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兒還顧得上別的女人?”

　　“那可不一定，萬一遇上你心心念念的狄小姐呢?”

　　“嗨，你吃這乾醋乾嗎?這輩子我能不能遇上她都在兩可之間，如今兵荒馬亂的，弄不好她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或者已經嫁人了，我即便遇上也沒用啊。”

　　“那可說不準，萬一遇上呢?”

　　“我保證對你一心一意。”

　　“說的好聽，誰知道你心裡是怎麽想的?”

　　“要不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瞧瞧?”

　　“這可是你說的。”蔣亞男說著就用指甲扣羅凱的胸口，疼得後者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

　　“你真挖啊?”

　　“這是讓你長點記性，你今後要是三心二意地我絕饒不了你。”

　　“放心吧，我是那種人嗎?”羅凱說著伸手又將蔣亞男攬入懷中，那天直到很晚羅凱才從蔣亞男的房間離開。

　　之後羅凱跟蔣亞男找到了蔣清，說明了倆人已經訂婚的事，希望得到後者的支持，對於倆人的事蔣清早就有所了解，他對羅凱的印象也很好，聞聽便當即點頭表示同意，還特意將羅凱叫到了身邊。

　　“仲權啊，今後亞男就拜托給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要辜負她。”

　　羅凱聞聽趕忙點頭道:“軍帥您盡管放心，今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亞男。”

　　蔣亞男當時在身後用手捅了羅凱一下，說道:“還叫軍帥?今後得叫大哥了。”

　　羅凱聞聽臉微微一紅，

趕忙改口道:“大哥。”　　蔣清看著這對戀人，當時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之後羅凱跟蔣亞男便開始籌備婚事，原本他們計劃是在永慶六年的年底成親，然而就在這期間，羅凱他們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據說空天王鍾勝很看不慣曇宗皇帝以及法能等人的腐化墮落，有心整頓朝綱，為此其與曇宗，法能之間的矛盾是逐步激化，許多人都覺得“二月之變”的歷史極有可能再度重演。

　　為此耶輪軍中一時也是人心惶惶，大夥私下都在討論這事，這天吃午飯的時候羅凱等人聚在一起也聊起了這些，陳東就不無憂慮地說:“這亂七八糟的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甘威說道:“誰知道上面那些人是怎麽想的?我們這些小角色也只有聽天由命，隨波逐流了。”

　　林豹扭頭問羅凱:“二哥，你對這事怎麽看?”

　　羅凱扒拉了兩口飯冷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當然我也希望天國別鬧到這一步，不過在我看來許多事只怕是在所難免。”

　　甘猛問道:“旅帥，真要鬧到那一步，你打算幫誰?”

　　羅凱說道:“那自然是效忠皇帝陛下了。”

　　陳東道:“可其實我覺得空天王他們的想法也沒錯，如今的天國確實需要整頓整頓。”

　　此時崔永康用手肘捅了陳東一下:“陳隊長，說話在意些，小心隔牆有耳。”

　　眾人聞聽趕忙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見沒有旁人這才多少放心了些，此時田清忽然說道:“說起這個，前兩天我看到空天王府的人來找咱們軍帥，似乎在商量什麽。”

　　羅凱聞聽當時就是眉頭一動，忙問田清:“他們商量什麽你知道嗎?”

　　“不清楚，當時他們把門窗都關上了，顯得神神秘秘的，我猜想或許是想拉攏咱們軍帥站到空天王這邊。”

　　羅凱當時看向了崔永康:“永康，你跟軍帥是表兄弟，有沒有聽他說起過什麽?”

　　崔永康搖了搖頭:“沒有，不過他倒是跟我發過幾次牢騷，說如今天國法紀松弛，需要整頓，跟鍾勝他們的主張差不多，弄不好他們真能走一路上去。”

　　甘威聞聽不禁皺眉道:“哎呀，要咱們軍帥真支持空天王，咱們這些人到時又該如何是好?”

　　羅凱此時也是眉頭緊皺，等吃完了飯他找了個空檔來到了蔣清的住處，警衛知道他倆的關系，故此如今羅凱進出這裡是無需通報。

　　“仲權你來了，婚事操辦的怎麽樣啊?”蔣清當時正在批閱公文，見羅凱進來也沒有在意，以為對方是跟自己商量婚禮的事。

　　“都挺順利的。”羅凱隨口答道。

　　“有什麽難處盡管跟我說，我就亞男這麽一個妹妹，她的婚事咱們一定得操辦的風光。”

　　“這是自然，其實大哥今天我來找你，是有些別的事跟你說。”

　　“什麽事啊?”

　　“聽說大哥你最近跟空天王等人走的很近?”

　　聽到這裡蔣清批閱公文的筆停頓了一下，不過表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你哪兒聽來的?根本是無稽之談。”

　　羅凱當時看了看門外，起身湊到蔣清身邊小聲說道:“大哥，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是瞞不住的，我跟亞男眼看就要成夫妻了，您就是我的大舅哥，許多事我不能不管，您最好還是跟我交個實底，究竟是怎麽回事?”

　　蔣清聞聽抬頭看了看羅凱，見對方表情嚴肅，蔣清當時也放下了筆，小聲說道:“仲權，我如今也把你當成是自己家人看待，有些事不是我非要瞞你，只是事關重大，你不知道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羅凱說道:“大哥你或許真打算跟空天王他們發動兵變?”

　　蔣清聽到這裡不禁也是一驚，趕忙攔住羅凱，接著親自將門窗關上，這才回來小聲說道:“仲權有些話可不能胡說。”

　　羅凱當時說道:“大哥，如今事態非常，您就別瞞我了，小弟我雖然不才，手下好歹也管著一千多弟兄，關鍵時刻還能幫大哥你一把。”

　　蔣清聞聽遲疑了一下，最後說道:“仲權，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們打算兵變，你打算怎麽辦?”

　　羅凱眼珠轉了轉， 說道:“大哥，眼下屋裡沒外人，我跟您說實話，其實我不看好你們的舉動。”

　　蔣清問道:“為什麽?”

　　“你們究竟聯絡了多少人我不清楚，但在我看來勢力多半不會超過陛下以及相天王那邊，真要動手，只怕非吃虧不可，退一步而言即便讓你們一時僥幸成功了，你們打算如何處置皇帝陛下，殺了他?那天國非解體不可，挾持他以號令天國?只怕陛下也不會那麽乖乖聽你們擺布，到時候難免是兵連禍結啊。”

　　蔣清聞聽用拳頭輕輕敲擊著桌子，似乎內心在琢磨羅凱的這些話，隔了一會兒這才說道:“仲權你未免也把事看得太悲觀了。”

　　羅凱說道:“大哥，不是我悲觀，事情就擺在眼前，你們的舉動是注定難成，如今收手還來得及。”

　　蔣清聞聽看了看羅凱:“仲權，我知道你跟相天王走的很近，這回莫非是來給他當說客?”

　　羅凱聞聽不禁著急道:“大哥，我跟亞男是什麽關系?我如今把您當成是自己親大哥看待，我跟相天王最親近還能比咱們親近?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您著想。”

　　蔣清見狀拍了拍羅凱的肩頭，安撫道:“仲權你不要著急，你的心思我明白，不過這件事你還得容我想想。”

　　羅凱道:“大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是山雨欲來，您可千萬得抓緊，否則後悔莫及啊。”

　　蔣清點了點頭:“我明白，你先回去吧，容我三思。”

　　羅凱一看蔣清這態度多說也無益，當時便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