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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異世錄》第41章 事變
  此言一出眾人是一片嘩然,雖然大夥都知道如今曇宗和雷裕不和,但多數人都沒有想到事態會激化到這種地步,而且來的那麽快,徐行簡見狀高聲呵斥道:“我再問一遍,都聽明白我剛才所說的了嗎!?”

  在場的都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更何況這還是曇宗皇帝的密旨,想到這裡眾人當即齊聲答道:“聽明白了!”

  “那就趕緊行動!”徐行簡邊說邊對眾人做了分配,帝都作為東陸第一大城,總共有八座城門,而羅凱所部被分配把守西南的鳳翔門,羅凱得令後不敢怠慢,立刻緊急集合人馬趕往鳳翔門,就在他們完成布防之後不久,城中就響起了喊殺聲,顯然是雷裕跟皇帝的人馬發生了遭遇。

  在場的基本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原本對於廝殺都已經司空見慣了,但此時大夥的心情卻極為複雜,畢竟如今交鋒的其實都是耶輪軍自己人,多數人都不理解天國怎麽會變成這樣。

  將近黎明時分有一支人馬來到了鳳翔門,羅凱等人見狀當即上前阻攔,羅凱一看對方領頭的自己還認識,正是雷裕手下近衛旅的旅帥,也是雷裕遠房的一個侄子,名叫雷芳,對方要求開城門讓他們出去,說是有緊急公乾。

  “不行,我們奉皇上的旨意,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城!”羅凱當時斬釘截鐵地說道。

  雷芳聞聽大怒,舉起一支令箭說道:“我有大都督的令箭,你們莫非打算抗命不成?”

  羅凱答道:“我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即便是大都督的令箭也行不通。”

  雷芳聞聽當即收起令箭,拔出佩刀說道:“今晚說什麽我們也得出城,弟兄們給我打!”

  雷芳帶領的人基本都是忠於雷裕的,聞聽這話當即便衝城門發動了衝擊,羅凱等人見狀是隻得應戰,雙方便在城門下惡鬥在了一起。

  雷芳所部急於出城,是人人拚命,氣勢逼人,而羅凱等人在數量上佔優勢,故此雙方鬥了個難分難解,激戰一直進行到了早晨,雙方都是死傷慘重,可沒有一方退讓。

  就在此時又一路人馬趕到了,乃是曇宗直屬的羽林軍,領頭的乃是羽林軍右軍統領,也是個僧人,法名法如,乃是相天王法能的師弟,當時只見其舉著一顆首級高聲喊道:“叛賊雷裕已經伏法,陛下有旨,隻究主犯,脅從不問,弟兄們趕緊放下兵器!”

  此言一出雷裕手下的人馬大多一驚,扭頭一看法如手上的人頭雖然血跡斑斑,但依稀辨認得出正是大都督雷裕,這下眾人的士氣頓時是跌落到了谷底,不少人當時便放下了武器,是舉手投降,而像雷芳等繼續頑抗的人,在羅凱所部以及羽林軍的前後夾擊下也很快被製服,雷芳本人是身中十余創,最後是失血過多,當場斃命。

  好不容易控制住鳳翔門前的局面,羅凱等人這才跟法如他們見面,雙方一通氣,羅凱等人才得知昨晚城中大致發生了什麽。

  據法如所說雷裕察覺到曇宗要解除自己的兵權,於是決定先下手為強,發動兵變,可惜事機不密,他部下的一名師帥向曇宗告了密,後者這才立刻行動,調集了自己能調動的所有人馬,控制帝都的同時進攻紀王府。

  雷裕對此毫無防備,是倉猝應戰,可由於嫡系部隊還來不及調動,故此最終是眾寡不敵,紀王府被攻破,雷裕本人,包括他的一家老小全都死於非命,如今曇宗眾人正忙於彈壓城中各處雷裕的余黨。

  此時天已大亮,

陽光照射在雷裕的首級上,雷裕的眼睛甚至都沒閉上,似乎在其死前內心還充滿著不甘,看到這一幕羅凱的心情極為複雜,當初雷裕和自己打交道的一幕幕情景又浮現在了眼前,曾經那麽雄才偉略,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就這麽死了,其首級還被人像東西一樣帶來帶去,當時羅凱忽然覺得人生似乎也就是一場夢而已。  當時法如對鳳翔門的防務做了一番部署,留下一部分人馬協助羅凱等人繼續把守,他本人則帶著雷裕的首級繼續去別處彈壓所謂的叛黨,就這樣羅凱等人在風翔門守衛了整整一天,之後倒是再沒有雷裕的人馬接近過城門,然而城中的戒嚴狀態並沒有解除。

  事後羅凱等人才得知,原本曇宗計劃得是挺好,隻誅殺雷裕以及其的相關親信,至於其他中下層人員只要不是頑抗到底的一概不予追究,可許多事一旦開始,就不再由人的意志為轉移,很快這次平叛就演變為了一場屠殺。

  關於這次事件中具體的死亡人數,各方說法不一,在後來大冀朝廷編撰的“正史”中的說法是“屠戮三萬余”,而民間的各種筆記小說的說法就更誇張,甚至有說不下十萬人的。

  按說羅凱是親歷者,他應該是了解詳情的,但實際上他的部隊當時就負責把守鳳翔門,別處的事也不得而知,關於這次事件的許多細節他也是後來才從別人那裡聽說的,然而即便是最保守的說法,這次事件的死亡人數也不下萬余。

  到了第二天連曇宗都意識到事態有些失控,趕忙發下聖旨,命令停止殺戮,否則視同叛逆,即便如此局面也一直到事發的第三天才逐漸穩定了下來,這次事件也被後世稱為“二月之變”,在許多人看來這也是耶輪天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事態逐漸穩定之後,曇宗昭告全國,說明了此次事件的經過,當然在他的說法裡,一切都是因為雷裕野心膨脹,試圖謀反,推翻朝廷,幸賴佛祖庇護,天國終於渡過了這次危機雲雲,總之就是起到一個安定人心的作用。

  乍看起來隨著雷裕之死,整件事就應該告一段落,可實際上真正的風暴剛剛開始,由於雷裕在軍中經營多年,心腹密布,為了肅清這些人,天國對於軍隊開始了一場大整肅,起初針對的還是雷裕的嫡系心腹,但這種事情發展到後來往往會擴大化,最終演變成凡是跟雷裕比較親近甚至有關聯的人都受到了牽連。

  起初羅凱對於這一切也是冷眼旁觀, 畢竟自己就是個小角色,又不是雷裕的心腹,怎麽看錘子都砸不到自己頭上,可出乎意料地是這天徐字軍的總監軍戴仁傑忽然領人找到了他。

  “羅凱,如今有人告發你是雷裕逆黨,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聞聽此言在場眾人包括羅凱都是一驚,林豹當時就上前說道:“戴監軍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們旅帥怎麽會是逆黨呢?”

  林豹這一帶頭,陳東,甘家兄弟等人也紛紛附和道,戴仁傑見狀冷冷地說道:“是與不是,你們說了不算,總之如今有人告發他,我們就得查。”

  林豹問道:“是誰告發的?我們可以跟他當面對質!”

  戴仁傑說道:“事關機密,無可奉告,總之羅凱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戴仁傑說罷衝部下們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人上前對羅凱是繩捆索綁,林豹等人見狀紛紛不幹了,上前就要阻攔,羅凱當時衝他們搖了搖頭:“大夥別亂來,清者自清,我不會有事的。”

  大夥聽羅凱這麽一說當時也不敢鬧事,隻得眼睜睜地看著其被帶走,之後羅凱被押到了軍營中的一處空房,戴仁傑跟刑部派來的官員對羅凱展開了審訊。

  “羅凱,如今有人告發你是雷裕逆黨,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說?”

  羅凱此時心中也是暗自焦急,不過表面上表現得依舊頗為冷靜:“諸位長官,我是冤枉的,我一向忠於皇帝陛下,忠於朝廷,之前事變時我率部堅守鳳翔門,還和雷裕的部下有過一場惡戰,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怎麽能說我是雷裕一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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