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抵達永康已經是一天一夜之後的事了,原本眾人聽說耶輪軍燒殺劫掠是無惡不做,無所不為,這回他們打到永康,不知要把當地禍害成什麽模樣,不料到了當地一看情況並沒有預想的那麽糟糕,人們的生活按部就班,如果不是街上偶然會有光著頭,身披黃衣的耶輪軍巡邏隊路過,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幾個人找了處茶館吃了些早點,看著街上偶爾路過的耶輪軍是不禁指指點點。
“陳哥,我聽說加入耶輪軍全得剃光頭,有沒有這回事?”
陳東聞聽點了點頭:“沒錯啊,不然朝廷怎麽管他們叫“禿逆”呢?”
“這什麽規矩啊?”
“你有所不知,耶輪軍的首領曇宗陛下早年就是個禪教的僧人,後來受上天啟示創立了耶輪天國,說要普度眾生,共創極樂,故此加入耶輪軍的人全都得剃光頭,穿黃衣,以示不忘本源。”
“還有這說道啊,那我聽說禪教的規矩挺嚴,又不準殺生,還不準喝酒吃肉,這豈不是太沒趣味了?”
陳東聞聽一笑:“瞧兄弟你說的,真要不準殺生,那耶輪軍還怎麽殺官奪府,攻城略地啊?據我所知耶輪天國的規矩沒有那麽嚴,只是規定非重大節慶不準飲酒,除此之外一切與俗家無異。”
羅凱等人聞聽多少放心了些,大夥吃完早點便起身趕往中央廣場,據說那裡有耶輪軍的招兵站,等到那裡一看不少耶倫軍的將士在那裡給過往人等發放傳單,宣揚耶輪軍的相關理念。
羅凱等人正走著,就有兩個年輕的耶輪軍將士走了過來,一把遞給他們傳單一邊說道:“我佛慈悲,幾位,耶輪軍的教義了解一下?”
幾人一看發傳單的還是一男一女,大夥都聽說過耶輪國主張眾生平等,故此許多差事女子也可以做,只見那個女子也剃了光頭,但按耶倫軍的習慣戴了頂帽子加以遮掩,長了張瓜子臉,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還真頗有幾分姿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故此幾人當時就沒好意思拒絕對方的傳單,是伸手接過,幾人裡數羅凱學識最高,當時就由他將傳單上的內容念給其他人聽。
或許是為了便於宣傳,傳單的內容比較粗淺,無非是說曇宗和耶輪天國是受命於天,下凡來拯救世人,只要是良善之人,無論窮富貴賤,耶輪天國一律是平等相待,而對於奸惡之人,耶輪天國一律是格殺勿論,還說只要信奉天國,信奉禪教,不但生前能夠平安喜樂,死後也能得升天界。
“這不還是禪教那一套嗎?”羅凱在心中暗自吐槽道,應該說他對於耶輪天國的最初印象並不是太好,覺得他們無非是抄襲了禪教的一些粗淺理念,蠱惑愚人,反正羅凱本人是不太信這一套,不過眾人都商量好來投奔耶輪軍了,事到如今也不能打退堂鼓,於是羅凱等人便詢問如何才能加入耶輪軍。
“幾位跟我們來。”那一男一女聽說羅凱他們想加入耶輪軍,顯得是極為熱情,當即便將他們領到了征兵處是排隊登記。
沒多久就輪到了羅凱,兩個征兵官一個詢問羅凱的信息,一個在旁邊填寫。
“叫什麽名字?”
“羅凱,字仲權。”
“哪兒的人?”
“越州臨青人。”
“多大了?”
“二十二。”
“家裡什麽出身?”
“世代縣吏。”
“哦。”征兵官聞聽稍微愣了愣。
“你認字?”
“認字。
” “那你把剛才我問你的那些再寫一遍。”征兵官說著便把紙筆遞了過來,羅凱當時也沒多想,按對方所說把姓名籍貫什麽都寫了一遍,兩個征兵官拿來看了看,交頭接耳議論了一番顯得是頗為滿意。
“會武嗎?”征兵官接著問道,態度比之前明顯客氣了一些。
“會,但不太精。”
兩個征兵官聞聽又是一陣教頭接耳,最後拿過張紙在上面蓋了個章,遞給了羅凱。
“去後面的屋裡查身體吧。”
羅凱接過紙張一看上面蓋了個“甲”字,也不知什麽意思,接著便來到後面的屋裡,有軍醫讓他們把衣服都脫了,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身體情況,最後又在紙上蓋了個章,還是個“甲”字,讓他們前往廣場最西頭的一個蘆棚,那裡的工作人員看了看羅凱紙上的兩個章,臉色也不禁微變。
“雙甲,不容易啊,今後好好乾啊。”對方說著最後又在那張紙上蓋了個章,並且發給了羅凱一套軍服,讓他到一邊排隊,沒多久陳東等人也來了,說起剛才的經歷大夥都覺得即緊張又新鮮。
“我這上面蓋的章是“丙”,你蓋的什麽?”
“我蓋的是“乙”,話說這什麽意思?”
“或許是對咱們的評級吧。”陳東此時似乎明白了什麽,羅凱聞聽也沒説話,心說要是那樣,自己“雙甲”的評級莫非很高?
正在此時有人前來將他們一行人領往了永康西面的軍營,等到了地方眾人被分配到了各個部隊,羅凱等人所屬的是瑞字軍,因為他們的軍帥名叫蘇瑞,故此取了姓名中的一個字作為標識。
負責培訓他們這些新兵的是個叫胡九的校尉,這位膚色黝黑,身高體壯,怎一看跟沒毛的大狗熊一樣,他是闊州人,說話帶有明顯的口音,羅凱等人得仔細聽才能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胡九先是簡單地交待了幾句場面話,接著便大致為眾人介紹了耶輪軍的情況以及之後一段日子訓練的內容,並表示如果訓練跟不上的,或者違反軍紀的一律開除回家,總之這碗飯不是那麽好吃的。
訓完話,胡九對一眾新兵進行了分組,根據耶輪軍的規矩以十人為一個小組,羅凱等人還算幸運,被分在了一起,對此大夥都很高興,感覺彼此之間好有個照應,等分配完胡九找到了他們十個,說道:“誰叫羅凱?”
“我。”羅凱當時有些詫異,不清楚對方為何找自己。
“聽說你是雙甲,會武藝還認識字?”
“...算是吧。”
“行啊, 文武雙全啊,那你就是這一組的組長了,好好乾,今後為天國多多立功。”
羅凱聞聽不禁一愣,沒想到自己居然就成這群人的組長了,他也是後來才知道耶輪軍以十人為一組,設組長一名,五組為一隊,設隊長一名,五隊為一營,設校尉一名,五營為一旅,設旅帥一名,五旅為一軍,設軍帥一名,再上面就是都督,副都督,而全軍的最高指揮官則是大都督。
對於這個任命陳東等人都挺高興,畢竟由羅凱當組長,自己這些人自然能得到照應,而其余的那些組員人數沒有羅凱他們一夥多,故此雖然心中有些不服也無可奈何,就這樣羅凱順利當上了這一組的組長。
當天晚上眾人就住在了軍營裡,回想起這兩天的經歷,羅凱感覺如同做夢一樣,從今天起自己就是所謂的“禿逆”了,被朝廷抓住就得法辦,可另一方面自己也迎來了飛黃騰達的可能,想到這一切羅凱就感到既緊張又興奮,那一天他直到很晚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第二天一起床,羅凱等新兵先是被集中起來一律剃成了光頭,看著彼此頂著個大禿瓢的模樣,羅凱等人是互相嘲笑,剔完頭眾人就開始了正式的新兵訓練,從最簡單的陣型到搏擊刺殺,雖然一天訓練下來大夥都感覺頗為疲憊,但也挺充實。
原本羅凱等人以為會在永康停留一段時間,可沒多久他們就接到命令,部隊準備開拔啟程,北上石州,一想到要遠離熟悉的家鄉,大夥都有些戀戀不舍,可既然投軍了就得服從調遣,於是一行人就這樣隨軍離開了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