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旻沒好氣的說道:“說。”
葉淵道:“趁呂鴻朱岱被抓的消息還沒傳出去,請府君即刻下令,調巡查處四城統領前來判官殿。來到之後,就說近日有鬼怪作亂,您考慮到他們在外巡查可能會有危險,特加持一道地府鬼力給他們,關鍵時刻可保一條命。”
陸旻奇怪的問道:“這有什麽用?”
葉淵又道:“我從泰媼處得知,邪修之鬼力外放時看不出差別,但會被地府鬼力克制。故而雙方接觸時邪修鬼力會出現極短暫的消融,若不細看不易察覺。”
陸旻聞言忽然陷入了沉思,皺眉自語道:“是嗎,怎麽我沒注意到啊,怎麽他們也不告訴我呢。”
葉淵嘀咕了一句:“可能他們怕您嘴不嚴實。”
陸旻頓時語塞,嘟囔道:“胡說,我的口風最緊了。”
葉淵:“呵呵。”
查察司巡查處,指揮使吳宵忽然接到調令,府君命四城統領速往判官殿。吳宵心中奇怪,府君素日懶散,連單獨召見一位統領都很少,怎麽會一下叫四個。但他不敢遲疑,立刻以鬼印傳令,鬼力凝線飛向東南西北四方。
半個時辰過去,四城統領紛紛趕到。吳宵領著他們四鬼前往判官殿,到了門口卻被小鬼攔下,言說府君之召見四位統領。
吳宵微微告罪,就在門口等候。此事反常,他有些不安心。
四位統領步入判官殿,皆是身披盔甲,腰挎長刀。
陸旻朗聲道:“四位統領身負巡查酆都城的重任,甚是辛苦。”
四位統領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府君大人怎麽突然慰問起自己來了。當下各自拱手行禮,回到不敢當,職責所在等語。
陸旻又道:“只是諸位有沒有發現,近日酆都城中有些不太平。一殿的一位鬼差莫明身死,我們懷疑跟一些邪修有關。這些邪修頗有些勢力,我擔心你們遇到危險,特意叫爾等過來。你們近前一些。”
眾統領壓下心中疑惑,向前走了幾步。
陸旻道:“我為爾等加持一道鬼力,關鍵時刻可保一條性命。”
陸旻說罷手中鬼力湧現,漆黑如墨,幾近實質。葉淵躲在陸旻寶座後悄悄觀察著,可是地府鬼力接觸到眾統領,葉淵卻發現譚玄初的身上並沒有消融跡象。反而是他身側的西城統領閭丘澗,在接觸到地府鬼力的一刹那,出現了鬼力溶解跡象。
葉淵心頭一驚,陸旻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收手後有些寒聲的說道:“東城北城二位統領請回,譚玄初和閭丘澗暫留。”
四位統領皆不明所以,但東北二位還是依言退去。走出判官殿時,吳宵還在門口等著,見他們二鬼出來問道:“何事?”
東城統領細說了剛剛之事,吳宵面色凝重,隱隱覺得陸旻此番舉動另有深意,有些像是試探。而能驚動到府君出手試探的,恐怕不是小事。
吳宵目光閃爍,微微思索後向看門鬼說道:“請通報一聲,就說吳宵求見,請府君也賜予鬼力。”
小鬼答應一聲向裡通報,陸旻聽後微微點頭,吳宵看著像是個武者,實則心思玲瓏,粗中有細。陸旻讓小鬼請吳宵進來,譚玄初和閭丘澗靜立一旁,一言不發。
吳宵進來,就看到這麽一幅景象,他朗聲道:“屬下無能,也擔心遇到邪修身死魂消,還請府君賜福。”
陸旻微微一笑,說道:“吳指揮使說笑了,你且等等吧,了結這兩位統領之事,
再來與你賜福。” “是。”吳宵聞言退至一側。
陸旻邊走下台階邊說道:“二位統領,在地府當差也有數十年了,不知對查察司了解多少?”
二鬼有些激動,府君如此問話,難道準備給自己升職調動?
閭丘澗有些面黃的臉上微微泛起潮紅,說道:“府君明鑒,屬下對查察司各處均有了解,人員職責都甚是熟悉。”
譚玄初則是名忠耿武者,悶聲說道:“屬下,屬下對除了巡查處之外的其他三處了解不多。”
“哦?”陸旻饒有意味的看了他們一眼,又說道:“若是調動,二位可有鍾意的分處啊?”
吳宵有些奇怪的看了陸旻一眼,心想難道自己猜錯了,眼前這位陸府君終於想要親自掌管查察司,要收服鬼才為自己所用了?
但隨著二位統領說“任憑府君吩咐”而陸旻說“其實我也不甚了解,不然你們跟我說說四處都有什麽職權”時,吳宵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他陸府君還是那個陸府君,這特喵的就是在試探他們二位好吧。
閭丘澗搶先開口道:“府君,我知道。這偵查處有查探分明之責,掌傳訊審問之權;緝查處有緝惡拿罪之責,掌緝拿關押之權;巡查處有保境安民之責,掌巡防止亂之權;監查處有糾貪懲奸之責,掌監查官吏之權。”
陸旻笑道:“好啊,看來閭丘統領熟識各處,頗得人緣。”
閭丘澗又道:“承蒙府君誇讚,屬下只不過是為鬼豪爽了一些。”
陸旻又道:“那就調你去偵查處當個副指揮使吧,你可有知根知底的鬼差,我也下令撥兩個到你手底下做事,也好幫你快速熟悉。”
閭丘澗道:“拜謝府君大恩。”
他佯裝沉思片刻後說道:“這偵查處嘛,還真有兩個不錯的鬼差,辦事很是得體。一個叫呂鴻,一個叫朱岱。”
“嗯,好。”陸旻看向吳宵,冷聲道,“吳指揮使,你既然親自來了,我就不代勞了。”閭丘澗覺得奇怪,陸府君怎麽說這話什麽意思,下一刻他就聽到吳宵說道:“屬下遵命。”
吳宵話音剛落,閭丘澗感到一股強大鬼力瞬間壓在自己身上,霎時趴倒在地,動彈不得。吳宵出手猶如雷霆,閭丘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控制住,譚玄初在一旁驚訝的張開嘴,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又看到葉淵走了出來。
什麽情況,葉指揮使怎麽藏在後面?府君說的是什麽意思啊?吳指揮使為什麽突然動手擒住了閭丘統領?
南城統領譚玄初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不夠用了,葉淵看了看他的眼神,對陸旻微微搖頭。吳宵看見了這一幕,也看了看譚玄初,覺得有些無奈。自己明明還想把他當繼任者培養的,這下看來真是任重道遠啊。
吳宵當即開口道:“府君,可要我將此鬼壓入大牢。”
陸旻道:“不可張揚,就在這審。”說罷給了葉淵一個眼神。
葉淵走到閭丘跟前,看著他被壓的扭曲的鬼臉說道:“你心裡想必已經知道,我們為何要抓你,但你必然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暴露的。”
閭丘澗嗚嗚了幾聲,但被吳宵鎮壓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葉淵示意吳宵微微放松一些,閭丘澗發現壓力稍松立刻說道:“府君,我冤枉啊,我不明白葉指揮使說的是什麽意思,屬下不知犯了何等過錯,府君竟連一絲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就讓吳指揮使將我鎮壓,屬下不服。”
葉淵笑道:“你還喊冤,這我倒是沒想過。不過你們這些邪修還真是有些手段,呂鴻和朱岱被灌了迷魂湯,竟還能攀咬另一位統領,我對此頗為好奇,怎麽做到的?”
閭丘澗有些啞然,他意識到自己的身份真的暴露了,一時沉默不語。
葉淵繼續說道:“看來你不心懷僥幸,嘗試自辨了。閭丘統領,既然你們有手段能避過迷魂湯,在下也就不多此一舉了。你又身為鬼差統領,一身修為不凡,普通刑罰想也無效。在下就明說了,你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可以告訴我就請直說,否則,我只能將你送到剝衣亭了。 ”
閭丘澗本來寧死不屈的臉上聽見“剝衣亭”這三個字,忽然露出驚恐之色,身體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我,我,我...”閭丘澗“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葉淵眼神一冷,說道:“既然閭丘統領不願配合,吳指揮使,勞煩您和我親自走一趟,送他去剝衣亭待上十天再說。”
“好。”吳宵答應一聲,就要壓著閭丘澗往外走,閭丘澗終於按捺不住,說道:“不要,我說,我說。我是聖盟成員,呂鴻和朱岱是我的下線,但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其他成員了。”
葉淵冷笑一聲說道:“他們是你的下線,那你的上線,你聽誰的命令行事?”
閭丘澗道:“我不知道,他很神秘,每次出現我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事後甚至也記不起他的樣子。”
葉淵和陸旻對視一眼,暗暗有些心驚,這所謂聖盟組織,竟還掌握了“三忘”的能力。所謂三忘之能,乃忘身、忘聲、忘名。修行三忘法門,可使鬼不會記住自己的身形、聲音和姓名。
但此法門乃是至高之術,地府中可習者都是寥寥。
葉淵沉聲問道:“你們怎麽見面?”
閭丘澗道:“每有任務,都是他來通知我,我不知怎麽找他。”
葉淵聞言陷入沉思中,倒是陸旻輕輕一笑說道:“不如我們引蛇出洞。”
葉淵問道:“府君打算怎麽引?”
陸旻笑道:“莫非葉指揮使忘了,我陸判的成名絕技?”
葉淵有些疑惑,思索片刻笑道:“此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