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康傑再次放假回到家時,父母便同康傑探討起了他的擇偶標準,要他心裡有個準備。
父母的一番話,讓康傑陷入了深深的苦惱當中。
這麽多年辛辛苦苦讀書究竟圖了個什麽?
好歹也是堂堂高中中專學校的統招生,分配時還是幹部身份,整日在茫茫大山之中窮轉悠個什麽?
真材實料的技術員,一個月的工資加上野外津貼也僅僅只是一百四、五十塊錢,連山裡放羊的和開車的工錢都沒法比,人家的收入是自己的三到四倍。
這樣的工作和這樣的待遇有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現在,找個對象,居然和男性農民站到了同一條起跑線上,自己活得難道不可悲嗎?
康傑告訴父母,他的心很亂,需要好好的靜一靜。
其實,父母放低身段,也很痛苦,他們完全能夠體會出康傑的苦惱。
十多天后,康傑告訴父母一個驚人的想法,他要辭掉現在的工作,到南海去闖一闖。
南海被政府劃成了新的開發區,需要大量的各方面的人才。
對於他的想法,父母堅決不同意。
兩人就這麽一個孩子,孩子長大了,闖世界去了。
而要去闖的世界卻是那麽的虛無縹緲,完全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到時候,沒有一個結果,老兩口該怎麽活呢?
人們下海去游泳,離岸不久,還知返回,那還不錯。
很多人卻死在了遊出去和遊回來的路上。
真正能遊出去而又能遊回來的,屈指可數。
因此,父母堅決不讓他到海邊去。
父親苦口婆心地從各方面論證他想法的荒謬;母親很乾脆地告訴康傑:“你要是辭了這個工作,我就活不成了。”
康傑萬萬沒有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父母,這次如此堅決地反對他的想法,母親甚至用生命來威脅他。
全家人都陷入深深地痛苦之中。
兩、三天后,全家人形成了統一的意見,由父親出馬,到地礦署去找過去的領導。
哪怕豁出所有的臉面,也要把康傑的工作關系調回雲川縣城的地質隊。
短短十多天的時間裡,康傑的婚姻問題又轉變成了康傑工作的調動問題。
這便是人生的無序和矛盾轉化的威力。
到了地礦署,父親便去找過去的領導--人事處的黃處長。
工作人員告訴他,黃處長出差去了。
問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人家說,領導的事情不清楚,領導也不會告訴他這些。
父親便給家裡打了電話,說他要在省城暫住,等待黃處長歸來。
打完電話,父親便在地礦署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
白天去地礦署等人,晚上回旅店休息。
一周後的周三,黃處長終於在地礦署出現了。
康傑的父親便迎上去和黃處長打招呼。
黃處長和康傑的父親握過手後,問道:“小康什麽時候到的?”
“已經有好多天了。”
“噢,找我有什麽事嗎?”
康傑的父親便把兒子找對象困難,兒子打算辭職,一家子鬧得烏煙瘴氣等事說給黃處長聽,懇請黃處長千萬幫幫忙,把兒子調回雲川縣城的地質隊。
黃處長聽完之後,皺皺眉說道:“你們那兒地質隊嚴重超編,這事兒你也知道,這會讓我很為難。”
康傑父親說:“您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就在您的辦公室等候調令。
您什麽時候給辦成了,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黃處長說:“辦事有你這麽誇張的嗎?”
康傑的父親說:“在您這兒是個小事,可對我而言,卻是家破人亡的大事。”
黃處長說:“好吧。既然你被逼到這個份兒上,我就想想辦法吧。”
黃處長問:“你兒子叫什麽?”
康傑的父親回復道:“康傑。”
在哪個地質隊上班?”
康傑的父親道:“新川縣城那個地質隊。”
黃處長說道:“就這樣,你回去等消息吧。”
康傑父親問道:“不用在這兒等了嗎?”
黃處長說:“回去吧。
既然我已經答應了,你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辦理人事關系也是需要時間的。”
同黃處長告別之後,康傑的父親便返回了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