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沒事,康傑便去隊部打探消息。
進了辦公樓,老人還有一些,大多已經換成了新面孔。
康傑不由感慨:“怪不得前人說‘人面不知今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古人啊!”
敲開院長辦公室的門,一位四十多歲梳著分頭戴著金絲框眼境穿著西服系著領帶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寬大的仿紅木辦公桌後。
康傑猜測,這位便是院長。
便試探著問道:“您是院長吧?”
中年男子點點頭。
康傑自我介紹道:“我叫康傑,是咱們地質隊的職工。
這些年單位不景氣,外出打了幾年工。
聽說咱們隊明年又要恢復野外作業,便來打探打探消息。”
“噢,康傑,快請坐。
我看過你的檔案,在地質中專上過學,是院裡為數不多的老中專生。
說起來,咱們還是校友呢!”
“您也在地質中專上過學?”
“是啊!
不過要比你早上十年。
這些年來,一些人調走了,一些人退休了。
像你這種年富力強、既是科班出身、又有野外作業經驗的中堅力量可是不多了。
你回來得正是時候,院裡正在籌建幾個項目部,我想任命你為一個項目部的經理。”
“感謝院長對我的信任”
“我們的作業模式與過去相比,是完全不同了。
與其說是勘探,不如說是試探性發掘。
當試探性發掘成熟之後,或與有資質的公司合作經營,或對外拍賣。
因此,你們項目部就不用再漫山遍梁到處跑了,而是在我們篩選出的礦床上,進行試探性挖掘。
你們不光要養活自己,也要為院裡作貢獻。
說白了,院裡還是一副空架子。”
“院長,我們是怎樣一種運作方式呢?”
“項目部出發前,一定要反覆研究過去所積累下來的勘探資料,選擇探礦點。
探點選好後,經院裡研究、批準,再去發掘。
前三個月,由院裡出經費,發工資。
如果三個月之後,沒有出成果,院裡就不再負責了。
三個月出了成果,購買相關生產設備的資金,修築用送礦石公路的資金,由院裡擔保,向銀行貸款。
因此,你們的任務很艱巨,要快出成果,多出成果。
不出成果,還是死路一條。”
“明白了,院長。”
“眼看便要過年了,過完年,有什麽事,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康傑向院長道過別,便回了家。
聞雅芳見丈夫回來,帶回一萬多元錢,還當上了經理,對金錢的佔有欲和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一家子高高興興地張羅著過年。
年前,康傑給老安打了個電話,拜了個早年。
告訴他,年後,自己便要回單位上班了,不再去做裝卸工。
老安聽後很高興。
說他腰間盤已經嚴重變形,裝卸的活兒也只能再堅持一、二年了。
過了正月初八,院裡便通知上班了。
幾個項目部應運而生,康傑任第三項目部經理。
說是經理,其實, 隻管著八個人。
全院大會開過之後,幾個項目部的人員在經理們的帶領下,認真翻閱過去所積累下的勘探資料。
這是地質隊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事情。
以前,他們隻負責勘探、匯總和製圖,現在卻是查圖。
每天下班前,每名人員都要把自認為有開采價值的圖紙交到經理的手上,經理再對挑選出的圖紙進行篩查。
每周五上午下班前,每位經理必須將篩選出的圖紙交到總工程師的手上。
經過四個周的篩選,幾個項目部都選好了各自的探礦點。
四月初,幾個項目部奔赴各自的探礦點。
康傑要去的探礦點處於草原深處。
四月初的草原上春寒料峭。
寸把高的稀疏牧草經過牛羊一冬地啃噬,隻留下光禿禿的灰黃色的地表。
狂風肆虐,塵土滿天,即使戴上口罩,濃重的塵土之味仍然充斥於口鼻之間。
四月逢春不見春,滿目風塵碎鄉魂。
租來的車把他們放到目的地之後,便掉頭走了。
好在離扎營點不遠之處,有一眼泉水。
泉眼周圍的堅冰尚未消融,泉水從沒被凍上的口子處汩汩而出。
在康傑的指揮下,隊員們開始搭建帳篷。
根據此地氣溫的歷史記錄,出發前,特意準備了棉帳篷、火爐和煤炭。
帳篷搭建好之後,已到晚飯時分。
從出發到現在,已有兩天。
康傑讓大夥生火做飯。
吃過飯,人們都困極了,便都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