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嘲笑鄧肯騎士長的同時,陸白的心中如明鏡一樣清楚,他的時間不多了。
因為,沒有刀刃真的也能捅死人。
陸白強忍著胸口的鈍痛,將思維沉浸在腦海之中,在那裡,神秘學體系組成的樹形圖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類似框架欄的東西。
在這個框架之中,此時多了兩個閃爍著白光的符號。
而在陸白的意識之中,他可以完美辨別出這兩個符號的含義。
「波紋」
「鋒利」
這就是他「裂解」能力的另一個功能,被裂解之後,陸白將隨機獲得被裂解之物的某些性相,並將其化為其特有的性相牌。
閃爍的白光代表這兩個符號都是臨時性相牌,無法持久存在,過一段時間就有可能自行消散。
當然,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臨時性相牌已經足夠了……
片刻之間,鄧肯騎士長已經從錯愕和羞辱中反應過來,他隨手扔掉刀把,緩緩出聲:“看樣子,倒是我小看了你,那麽我似乎應該給予你一點重視。”
說完,他鄭重的後退一步,擺出一個標準的跑步姿勢。
就是那種,一隻手橫擺在胸前,一條腿朝後並且腳尖點地的姿勢,整個人半傾斜向前,仿佛起跑線上,隨時等待指令槍的選手。
在一個大樓走廊中擺出這個姿勢,使得他顯得略微有一點滑稽,但陸白面對這一幕,卻完全笑不出來。
一股致命的威脅感撲面而來,來自於神秘學者職業的靈性瘋狂示警,催促他趕快逃跑。
然而陸白知道,到了這一步,別說他還受了傷,即便是沒有受傷,他也已經完全跑不掉了。
鄧肯騎士長的下一擊,他很可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都來不及使用殘響懷表,就會被秒殺掉。
沒有其他機會了……
陸白深吸一口氣,他只能賭,賭他能夠在鄧肯動手前的一瞬間,就提前發動殘響懷表,為自己爭取到一點時間。
也就是遊戲當中所謂的預判。
如果預判失敗,那就必死無疑……
陸白精神高度緊張,死死注視著鄧肯騎士長的動作,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快要從胸膛跳了出來。
一秒……兩秒……三秒……
鄧肯騎士長並沒有動作,一滴冷汗從陸白額頭上流下,就在這一瞬間,一絲靈感突然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就是現在!
陸白像是觸電了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殘響懷表。
“哢噠”
熟悉的一聲脆響過後,一陣風迎面吹來,陸白的冷汗涓涓流下,在他的身前,鄧肯騎士長停滯在空中,一隻手撕開層層空氣,距離他的心臟已經不足半米距離。
陸白毫不懷疑,哪怕再慢上半秒鍾,他的心臟已經被洞穿而過,捏成了粉碎。
但是,他做到了,預判到了鄧肯發動攻擊的一瞬間,那麽即便是一秒鍾,主動權便也迎來了轉移。
而現在,他已經不滿足於一味地躲閃,這只是慢性死亡而已。
他需要的是反擊。
堅決、強力、凶悍的反擊!
隻一瞬之間,陸白毫不猶豫將性相牌強行在身前激發,爆發出強悍的力量。
「波紋」
空氣中瞬間掀起了一陣漣漪,無形的波動瘋狂糾纏著、扭曲著,趁著鄧肯騎士長靜靜停滯在半空中,如藤蔓一樣蔓延上了他的全身,然後生根、發芽,
扎根在虛空之中。 下一刻,鄧肯騎士長恢復了行動,但他身體卻像是陷入到了泥淖之中,舉步維艱,連做出的刺殺動作都像是慢動作一般。
空氣之中,無形波紋承受不住鄧肯騎士長的力量,不斷崩斷碎裂,在空氣中留下短促的爆鳴聲。
但「波紋」爭取到的這些時間,已經完全足夠了。
「鋒利」
陸白眸光一閃,另一個性相牌破裂激發,籠罩在他的手臂上,他毫不猶豫握掌為刀,朝著鄧肯騎士長的心臟位置直插過去。
一瞬之間,掌刀對掌刀,針尖對麥芒,瘋狂的爭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只需下一秒,就將決出勝負生死之分!
“該死!”
這瞬息之間,卻是鄧肯騎士長退縮了,為了辦事隱蔽,他根本沒有穿著騎士專屬的煉金甲胄,隻穿了一身便裝。
在這種情形下,他的身體防護力並不足夠,即便這一擊成功洞穿了對手的心臟,自己的心臟也必然會被撕裂。
他不想、也不可能在這裡和一個外鄉人換命。
於是他主動放棄了擊殺對手的機會,單手猛然下劈,用自己的手掌,硬生生接下了對手的掌刀,然後迅速後退。
電光火石之間,兩道身影兔起鵑落,交錯而過,分別站在兩邊,重新形成對峙之勢。
陸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但他身上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痕。
而對面,鄧肯騎士長卻是垂手而立, 一隻手掌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怎麽,你也不過如此啊。”
陸白再次在臉上浮現出嘲笑的表情,這表情仿佛一根針,深深刺進了鄧肯的心中。
對於鄧肯來講,本來應該毫無波瀾的刺殺,居然僵持到了現在,而且自己還受了傷,這已經是一場難以想象的鬧劇。
他只能吞下這苦果,然後,終結這一切。
下定決心,他不再理會陸白的嘲諷,只是默默走上前,必殺的意志在心間升騰,澎湃的殺意彌漫開來,充斥著整個走廊。
陸白身體一僵,一股來自生存本能的恐懼無法抑製的升起,渾身皮膚上不斷冒出雞皮疙瘩,一股口乾舌燥的感覺湧了上來。
陸白苦笑一聲,放棄了抵抗,靜靜的看著鄧肯騎士長的靠近。
他已經用盡了所有手段,精神力也已然耗盡,腦海中刺痛無比,短時間內無法發動殘響懷表。
屬於「裂解」的能力對正常生命無法使用,而且就算能用,他也沒有機會觸碰到鄧肯的身體了,失去了殘響懷表的技能,他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到了這山窮水盡的一刻,他也只能蔑視的看著對手,豎起一根中指,這樣他可以死得更有尊嚴一些。
然而,就陸白閉目等死之際,空氣中驟然出現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寧靜氣氛,驅散了所有的殺氣。
就在陸白的眼前,在他和鄧肯騎士長之間,突兀的出現了一道蒼老的身影。
陸白眼前一亮,立刻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嚎叫:“先知大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