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從咖啡廳移到了夜店。
夜店的音樂有節奏的“咚咚咚咚”,韓川皺著眉。
“我說,平時也沒見到你們喜歡來夜店啊”韓川扯著脖子喊著想要壓過這震天響的音樂聲
“我們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想不開麽,給你轉換轉換心情”李沐雨拉著韓川走到一個沙發座位上坐好
“幾位顧客想要喝點什麽?”
“給我一份朗姆濱治,給他一份可樂”李沐雨指著韓川說道
“給我一份長島冰茶,再上一份果盤”婁輝隨著音樂,不協調的晃動著身子。
韓川坐在中間左右看了看,既來之則安之。
叮咚杯壁碰撞,半杯雞尾酒進入各自的胃裡,一曲音樂過後,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僅有的光亮全部聚攏在舞台中間,這時走上來一個粉色頭髮
身穿超短牛仔褲,緊身衣,腳蹬筒靴的女生:我們又見面了,我是你們今晚的DJ,victoria!
讓我的音樂穿過你的身體,麻醉你的神經,忘記一切煩惱,打開你們美麗的心情!
緊接著又是震耳欲聾的音樂,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壓抑多時的狂歡因子在人們身體裡作祟,終於可以得到了釋放。
叮鈴鈴鈴,手機鬧鈴把李沐雨嚇一機靈,按掉鬧鈴,摸了摸自己額頭,感到頭疼欲裂,也不知道昨晚喝了幾杯酒。
李沐雨心中暗自罵自己蠢,為何要在周四晚上出去喝酒,明明可以挪到周六,這樣還能睡個懶覺。
拖著沉重的身體,洗漱之後拿著母親準備的兩個肉夾饃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李姐,你眼睛腫的像個死魚眼,哈哈哈哈”婁輝大笑
李沐雨拿著文件夾狠狠的拍了婁輝幾下:“讓你笑,讓你笑。你怎麽沒事啊?”
“我就喝了一杯,你....我的天,真是和尚下山開葷了”
李沐雨揉了揉太陽穴,她已經不記得昨天喝了幾杯酒,整個就是一個大斷片。
“最後還是韓隊開車送你回去的,你睡得已經不省人事了,哈哈哈哈.....”婁輝湊近李沐雨又說道:“姐,下回不能喝別喝了,四杯就倒了。”
李沐雨抬手打了個空,婁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過。
叮鈴鈴,桌子上座機響了。
“喂,你好,這裡是警局西山分局。”李沐雨清了清嗓子
“喂..哎,你好,請問是警察局嗎?”另一頭扯著嗓子喊道
“對,是的,是警察局。”李沐雨又重複了一遍
“啊,是警局啊,我看到一張尋屍公告,這看著怎麽這麽像我們樓上的鄰居呢”電話那頭反問道
“確定是你鄰居嗎?你知道你鄰居叫什麽名字嗎?”
“啊?啥?那叫什麽字?”
“我是說,你鄰居叫什麽名字?”李沐雨也喊了起來。
“哦,名字啊,不知道啊”
李沐雨歎了一口氣:“那你現在住在哪裡?告訴我地址。”
“哦,板橋街道8棟15號”
“好的,你在家等我們,我們警局的人一會兒就到。”李沐雨對著電話那頭喊著
“哦,哦,好的,我等你們”
20分鍾後,李沐雨、婁輝來到了報警人員家裡,開門是個70歲左右的老太太,頭髮花白,穿著黑色褲子,紅色印花上衣。
一雙粗糙且爬滿蚯蚓似的血管的雙手給李沐雨、婁輝各遞了一杯水。
李沐雨把水杯放下:“我們是西山分局的,你樓上...”
老太太示意她停一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助聽器待在了左耳上,然後抬手示意繼續
“哦,你剛才打電話給我們,是認識尋屍公告上的幾個人嗎?”
“看著眼熟啊,是像我們樓上那一家三口,其實我也不識幾個字,在濱江花園撿垃圾時候看到的,問了別人才知道那是個尋屍公告,才給你們打的電話。”
“你有他們聯系方式嗎?或者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嗎?”
“不知道哩,他們是外地的,我只知道他們是租的這裡的房子,平時我耳朵背,也不怎麽跟他們打招呼說話,不太了解。”
“哦,租的房子....”李沐雨看了婁輝一眼,示意他一會按照地址查一下房東聯系方式
“我們詢問就到這了,奶奶,我們走了”
“哦,哦,慢走啊,慢走,這糖拿兩塊去吃,好吃的咧”說著,就抓起一把糖果往婁輝手裡塞。
老高坐在辦公室裡整理著資料,看到李沐雨他們風塵仆仆的回來:“怎麽?有信兒了?”
“算是有點希望了,婁輝,趕緊查下房東資料”李沐雨對著婁輝說道。
“剛有人打電話,認識這三個死者,總算有點眉目了”
“顧局好。”只聽樓道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
李沐雨瞪大眼睛示意了下老高:顧局回來了?
顧局,顧衛東,是西山分局退休的老局長,退休之後王志寧才升上去的。
樓道裡,顧局對著跟他打招呼的警員們示意點頭,一路來到了五樓局長辦公室。
當當當,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渾厚的男聲
王志寧正在看文件,抬頭一看:“喲,這不是老局長嗎?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來來來,快坐”
王志寧把顧局拉到沙發處開始倒茶:“您來怎麽不提前打個招呼呢,我好給您備點好茶葉....”
“哈哈哈,咱們倆就別客氣了,茶麽,好的,普通的,喝了都差不多,這麽多年了,我也品不出來。”
“是,是,是,老局長說的是。”
投茶、洗茶、泡茶、出湯,分茶,夠講究,一系列流程做好之後,王局把裝滿茶水的五福杯放在了顧局面前:“顧局,你這次來....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是有事找你啊,不然我也不會沒事往這跑”顧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我來呢,是因為韓川那件事。”
“哎呦,老局長啊,退休在家,都聽說啦?”
“是啊”
“這世上,果然是沒有不透風的牆,但是老局長,我做的,可是按照規定執行的....他確實觸犯了紀律,我也知道他是你退休前的得意門生,這...”
“我知道,我也沒讓你不處罰他,但也不至於停職,這視頻呢,也是局裡內部流傳,又沒傳到外面去...你也看到了,韓川帶的隊伍破案率最高是個人才,這人責任大了,做的事情就多,那事情做的多了哪有不出錯的地方?想要不出錯,就不要做事嘛...”
“不是,顧局你....”
“哎,你讓他寫檢討,扣他績效,扣他餐補,扣他年底獎金都可以,但停職...真不至於,好苗子太少了。”顧局把王局抬起的手壓了下去
“唉”王局歎了一口氣
“就當給我個面子,就這一次,你放心,下回他再違反什麽規章制度,我覺不袒護他。”
“行,顧局,老局長都出馬了,這面子我也不能不給。”
“哈哈哈,我就說嘛,老王”顧局拍了拍王局的肩膀
“那就這樣說定了啊,周一複職,那個...也沒什麽事兒了,我先走了”顧局起身往門口走去
突然又回過身跟王局說:“下回去我家,我給你泡高山龍井。”
王局表面笑了笑,內心:嘿你個老顧,不是說喝不出來茶葉好壞麽,還高山龍井。
“李姐,房東信息查到了。”
李沐雨拎起椅子上的外套:“走一趟吧”
“沐雨,我去吧,我跟婁輝去”老高站了起來。
“別了,老高,你不是前天才去醫院做複查麽,別勞累了。”站起來的老高又被李沐雨按了下去
“對啊,高叔,我跟李姐去就行了,放心吧。”說完,婁輝拿起風衣就直奔大門外的停車場。
在車上,李沐雨對著婁輝說道:“你說,顧局來咱們這兒,是來幹嘛的?退休這幾年都沒來過啊。”
“誰知道啊?咱們局誰消息靈通,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婁輝滿不在乎的說道
車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樓下。
“這小區真氣派啊,聽說要3萬一平。”婁輝解下安全帶跳下吉普車。
叮咚,門鈴被按響。一個40歲左右的保姆打開門:“請問你們是?”
“警察,找下這裡的住戶王滬先生”婁輝拿出警官證。
“哦,請進。”
保姆把李沐雨、婁輝帶到客廳,倒了兩杯茶水:“你們坐,我去叫他們。”
這是一戶超大平層,三室一廳,視野寬闊,光客廳估計就有足足60平,婁輝環顧四周,看著沙發、家具、甚至水杯,應該都價格不菲。
過了十分鍾,從裡面房間走出來一個老太太,年齡約70上下,滿頭銀發,但與上一戶不同的是,她身穿紫色中式上衣,帶著珍珠項鏈,褲子是白色純棉闊腿褲,滿面紅光,面帶微笑:“兩位警官是找我老伴兒吧?他出去下象棋了,聽說是問老房子的事兒,問我也成,我都了解。”
婁輝看了看李沐雨:“額....那好吧。”
老太太示意他們坐下,而她坐在沙發對面:“兩位想問些什麽?”
“是這樣的,這三位,你認不認識?”李沐雨從包裡掏出三張照片?
老太太帶上了老花鏡看了看:“認識,這不是租我們老房子的那對夫妻麽,這個年輕人倒是沒看過。”
“您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嗎?”
“哎呦,不記得了,不過我這兒有房租合同,上面都附著身份證呢,等我一下,我去找找。”老太太起身走進其中一個房間,過了不到十分鍾,老太太拿著合同出來交給了李沐雨:“就是這個。他們不是本地人,跟我說是兒子在這邊工作,所以過來租的房子。”
“我多問一句,您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您跟王滬先生的?”
“這房子,算是吧,是我兒子買的,讓我們搬過來住,住樓梯房,上下走樓梯腿腳不方便,這電梯房子,方便多了。”
“哦,你兒子還挺孝順的。”
“唉,孝順是孝順,這一年也沒回來看我幾次,在外地做生意,忙!”
李沐雨跟婁輝只能尷尬的賠笑。
警局裡,老高從技術隊出來剛好碰到李薇薇
“哎,知不知道?聽說你們韓隊要回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老高詫異的看著李薇薇。
“行政小劉說的啊”
“喂?”雨夜街角的路燈下,一個穿雨衣的女人接起電話。
“事兒乾完了,怎麽還不回來?”電話那頭一個老年男性嘶啞的聲音,聲音凌冽,猶如沒有感情的機器。
“你問這個幹什麽?事情做完了,這邊風景好,菜合胃口,多待幾天不行嗎?”女人挑釁的反駁道
“事情做完了?你那也叫做事兒?讓你製造成意外,你就使用老式吹風機?美劇都不用這方法了。”
“哈哈哈哈,美劇。”
“你笑什麽?總部很不滿意你這次任務完成的水平。你知不知道已經引起國際刑警注意了?”
女人呵了一聲,滿臉不屑的表情。
“你呵什麽?我隔著電話都知道你現在此時此刻的表情。不屑,又是不屑是吧?你誰都瞧不起,你誰都看不上,也不在乎,我跟你說,你可以不在乎,但組織不會不在乎,你是一個打工的,你就要按照主子的要求辦事。”
女人翻了個白眼,深呼吸的一口氣。
“事情辦砸了,盡快從雲明出來,過幾天我派人給你送護照,直接飛意大利。”
女人不滿的又是一個白眼:“OK!”
雨夜,火車站。
“嫂子,這邊,在這兒”韓川揮著手。
“哎呀,麻煩你來接一趟,沒想到下這麽大的雨”
“雨季就這樣,不過沒事嫂子,雲明下雨, 一會兒就結束,不會連綿不絕,我看天氣預報了明後幾天都是晴天”
嫂子呵呵的笑了幾聲:“是啊,小澤吵著要過來,說這邊天藍,好看,不像家裡那邊都是霧霾。”
幾人上車後,韓川開著車駛向全季酒店。
“小澤,明天想去哪兒?”韓川問向8歲的小侄子
小澤想了想:“嗯~我想去靛池看海鷗。”
“哈哈哈哈哈,小澤,這時候沒有海鷗,要等11月呐,不過明天早上我們可以去靛池,那邊有個山,可以坐纜車看靛池,很美的。”
“好啊,好啊,媽媽,你相機準備好,別忘了給我拍照”
“哈哈哈,好,知道了。”
車已開到酒店。
“我明早九點來接你們。”韓川一邊抬著行李一邊說
“川兒,你明天不上班嗎?”
“哦....我....上個案子太忙了,領導給我特批幾天假。”韓川支支吾吾的說道。
雨還在下著,並沒有要停的意思。
穿著雨衣的女人進入小區,慢悠悠的走著,在15號樓前的路燈下站住,抬頭向上望,1、2、3、4她在數著樓層,數到第八層,發現燈沒亮。
女人在思考,她在想究竟是上去還是不上去,雨劈裡啪啦的打在雨衣上,聽的真真切切,仿佛在故意擾亂她的思緒。
轟隆隆,天空中突然來了一道驚雷,韓川剛從地下車庫出來,嚇了一大跳,他穿著黑色飛行夾克,打著傘向15號樓這邊走來,女人默默地低著頭向小區出口走去,與韓川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