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渝不知道嘉親王是什麽來意,有些頭疼的迎了上去。
還沒等他開口,嘉王就先拱手笑道:“哈哈,王大人,不請自來,恕本王冒昧了。
不過我的隨園就在旁邊,我也算是半個地主了。
今日王老大人在這裡辦詩會,我怎麽能不略盡地主之誼呢。
我這次帶來了顏真卿的《湖州帖》,也算為詩會添個彩頭吧。”
王渝一聽嘉王這是來示好的,笑著施禮道:“王爺能來是王家之幸,請隨我來。”
小島本就不大,嘉親王下船時亭中的眾人都已經看到了。
恭王爺看了眼一旁的王穆,笑著道:“介川先生,本王這個侄子太過孟浪了。”
王穆不在意的說道:“嘉王一片美意,何來孟浪之說,老夫出去迎迎。”
恭王爺忙道:“哎,介川先生怎麽能去迎他,他哪有那麽大的面子。”
廉王起身道:“介川公安坐,我去迎迎三哥。”
嘉王跟著廉王到了亭中,眾人見禮完畢。
他對坐在中心的王穆說道:“小王聽聞介川公在此籌辦詩會,喜不自勝。
冒昧前來,還望老大人勿怪。”
王穆擺擺手說道:“無妨,嘉王爺不是還帶了厚禮嗎。
顏真卿的《湖州帖》也是不可多得的書法精品,正好讓我等也開開眼。”
恭親王對嘉王說道:“好了,詩會該開始了,你也入坐吧。”
溪山先生歐陽賀笑道:“老夫活了七十多歲,經歷過無數詩會。
想起來也只有三十年前,孔玉堂南下杭州講學時的那場西湖文會,還能讓我記憶猶新了。
不知道今天這場詩會,可能讓我等盡興而歸。”
禮部尚書盛嘉賓捋須說道:“聽說這一次三輔之地的青年才俊也來了不少,此次必是一場龍爭虎鬥。”
王穆笑道:“那我等就先出前三關之題吧,諸位有什麽好提議的嗎?”
李世睿說道:“那就由我先拋磚引玉吧。
今天是重陽佳節,第一題就以重陽為題吧。”
盛嘉賓笑道:“那第二道我來出,重陽必要賞菊,就以菊花為題吧。”
恭王爺接著道:“你們兩位出的題目都太普通了,我要為難一下那些青年才俊才行。
我想想,嗯……第三關就以秋思為題如何。”
李世睿說道:“哈哈,王爺此題甚妙,必要耗費外面的學子們許多心力啊。”
“好,那就以此為三關之題,我等靜候佳作吧。”
王穆吩咐下人將三個題目送了下去,掛在各關前立著的旗子上。
巨大的字體,讓岸邊的人都能看清楚。
打算看熱鬧的眾多百姓紛紛圍攏到橋邊,打算參賽的學子則立刻開始思考起來。
前兩道題《重陽》和《菊》都很容易壓中,很多人都已經提前有準備。
只有最後一題《秋思》相對困難一點,大多數人都要在現場創作這首詩。
因為必須連闖三關才可以進內場,隻作出前面兩首詩也沒用。
不過還是有一些提前壓中題目,或者有急才的,開始聚集到蘭橋前面準備闖關。
橋邊被竹籬笆圍了一圈,隻留了一個入口供人進入。
一名年輕學子首先越眾而出,他向眾人一拱手說道:“眾位兄台請了,小弟通縣張虛先行一步了。”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為這個先聲奪人的年輕人助威。
張虛走進蘭橋,第一關就在岸邊不遠,很快他就站到眾位考官面前,開始背誦。
“黃花紫菊傍籬落,摘菊泛酒愛芳新。
不堪今日望鄉意,強插茱萸隨眾人。”
這個叫張勉的學子敢第一個出來,顯然準備的很充分。
這首詩順利過關,又引來一陣喝彩。
隨後陸續有人開始出場,有的順利過關,更多的卻被考官淘汰。
這次詩會嘉賓要求頗高,不是詞句通順的就能過關。
過關的詩詞都有過人之處,要麽文辭優美,要麽立意深刻,最少也得有些新意才行。
前三關出現佳作時,考官就會讓人將詩作抄錄下來送到內場來,供眾人鑒賞。
嘉賓們喝著茶,吃著果子,欣賞著美景。
不時還能讀到一兩首佳作,真的是非常愜意。
時間流逝,太陽漸漸西沉,攬月亭外的坐席也已經被佔據了大半,僅剩十幾個名額了。
賈瓊這時才施施然從畫舫上下來,在眾人的鼓勁聲中向蘭橋走來。
才十歲的賈瓊,在一群十七八歲甚至二三十歲的參賽者中非常顯眼,大家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
“這麽小的孩子也能來參加詩會?”
“估計他連一關都過不了吧。”
“未必,說不定是個神童呢。”
……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賈瓊走到第一關前。
他拱手像五名考官施禮說道:“學生賈瓊,拜見諸位大人。”
圍觀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驚呼,顯然他們都知道賈瓊的名號。
“原來是小神童,我說怎麽敢來參加詩會。”
“果然氣度不凡,非一般孩童可比。”
“聽傳言說,他的詩文是別人捉刀寫的啊。”
“看來傳言不實,要是沒有真才實學,他怎麽敢來出醜。”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考官們卻都是精神一振。
禮部右侍郎朱晨笑著說道:“咱們長安城的神童來了,有何佳作,快請說來。”
“是,學生獻醜了。
九月九日眺山川,歸心歸望積風煙。
他鄉共酌金花酒,萬裡同悲鴻雁天。”
“好詩!”
“賈神童果然不俗!”
……
在眾人的轟然叫好聲中,賈瓊通過第一關, 繼續前進。
而他的詩作,也被人飛快的送往攬月亭。
評委們剛才聽到喝彩聲,已經翹首以待了,廉親王從小廝手中接過紙張念起來。
“九月九日眺山川,歸心歸望積風煙。
他鄉共酌金花酒,萬裡同悲鴻雁天。
好詩啊,這是誰做的?”
小廝答道:“是賈瓊賈公子。”
“原來是小神童作的,難怪。”廉親王。
李世睿讚道:“嗯,這詩確實不錯,算得上佳作。”
盛嘉賓也道:“確實不錯,十歲能作出這種詩,不愧神童之名。”
眾人還沒討論完,就見另一名小廝又跑了過來,說道:“這是賈公子作的詠菊詩。”
“哦,這是又有佳作,拿給我看看。”
恭親王從小廝手裡拿過紙張,掃了一眼,驚豔道:“好詩,好氣節!此詩卻不遜於墨梅。”
歐陽賀笑道:“恭王爺,好詩豈能獨享啊。”
“哈哈,溪山先生說的是,我來給大家讀一讀。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恭親王大聲念出來,可謂聲情並茂。
歐陽賀讚道:“果然是佳作,此詩堪稱我朝詠菊第一詩啊。”
李世睿搖頭歎息道:“實在難以想象,此詩居然是一個十歲孩童寫的。
跟賈瓊相比,我以前寫的詩都應該燒了才是。”
正當大家讚歎之時,又有一名小廝匆匆跑了過來。
眾人無不驚異的看向他,莫非賈瓊又有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