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試探聖心

大明宮，親軍都督府。

紀洪章剛剛回衙，一進門，他的心腹幕僚便來稟報道:“大人，柳千戶求見，正在玄武堂等候。”

紀洪章問道:“哪個柳千戶?”

幕僚說道:“回大人，就是理國公之孫，柳湘蓮。

他這次滅白蓮教立了功，前幾天皇上剛下旨給他晉升的。”

紀洪章恍然道:“哦，原來是他呀。

他一直不當差，我都快忘了咱們錦衣衛還有這麽號人了。

他今天來找我幹什麽?”

幕僚說道:“好像是賈同知有什麽事，讓他來傳話的。”

紀洪章不悅的哼了一聲說道:“賈瓊這廝，找我從來都沒好事。”

幕僚看了紀洪章一眼，小心說道:“那小人去打發了他?”

紀洪章搖搖頭說道:“叫他過來吧，賈瓊聖眷正隆，何必無緣無故得罪他。”

“是。”

幕僚領命出去，沒一會兒工夫便領著柳湘蓮回來。

柳湘蓮一進門，便恭敬的對紀洪章行禮。

“卑職柳湘蓮，參見紀大人。”

紀洪章呵呵笑道:“柳大人免禮，本官還沒得著機會恭喜你高升呢。

柳大人剛進我們錦衣衛不到半年就連升兩級，真是平步青雲啊。”

柳湘蓮遙對奉天殿方向拱手說道:“這全是仰賴皇上的恩典，卑職本沒立什麽功，實在慚愧的緊。”

紀洪章笑道:“柳大人功勳之後，又立下大功，皇上自然更加器重，何來慚愧一說。

你這次來找本官，不知所為何事啊?”

柳湘蓮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說道:“下官是受賈大人所托，來求紀大人幫忙的。

賈大人禁足在家，不能親自前來，寫了書信讓卑職轉呈。”

紀洪章接過信，打開看了一遍。

賈瓊在信裡求了兩件事，都不是什麽大事。

第一件事是想請他開個後門，讓賈家將賈敬的靈柩從寧國府中遷出，另尋他處安置，以免耽擱了葬禮，讓亡者不寧。

第二件事是想借幾個人，護送賈寶玉和秦鍾南下杭州求學。

紀洪章看到第二件事，便覺得肝火又起，心說賈瓊這廝越來越放肆了。

以前賈瓊從他這借人，好歹還有些正經由頭。

現在居然連兩個無官無爵的小兒去外地求學，都要讓他派錦衣衛護送。

若是賈瓊現在站在他面前，紀洪章都怕自己忍不住真抽刀砍了他。

不過他想到皇帝對賈瓊的看重，還是強忍住了火氣，只在心裡把賈瓊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皇上封禁寧國府，並未說賈敬有什麽罪過，人死為大，賈家自去遷棺便是。

我會通知下去，不會有人阻攔的。

至於派人護送賈大人兄弟南下之事，這實在是有些不合規矩。

看在賈大人的面子上，本官最多只能給他兩個人。”

柳湘蓮說道:“只是借一下錦衣衛的威名震懾宵小罷了，兩個人足矣。

謝大人成全，賈大人解除禁足後自會親自來道謝，卑職告退。”

柳湘蓮走後，幕僚從外間進來，對紀洪章說道:“大人，皇上如此重責賈家，似乎已經有厭棄之意，您這麽做怕是不妥啊。”

紀洪章說道:“皇上厭棄賈家倒是不假，不過看重賈瓊更甚，這麽點兒小事，我何必拂他的面子。”

幕僚奇怪的問道:“既然皇上如此看重賈瓊，為何遲遲不解除他的禁足。

看樣子，似是要讓他呆夠三個月才肯罷休了。”

紀洪章歎了口氣說道:“皇上應該只是不想讓他牽連上賈家的那些破事。

我還從未見過皇上如此為一個臣子考慮過，這賈瓊如今只能交好，萬萬惹不得呀。”

柳湘蓮從親軍都督府出來，立刻回到桂花巷向賈瓊複命。

得知他的兩個請求紀洪章都答應了，賈瓊便松了一口氣。

紀洪章是隆慶帝的心腹，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就能反映出皇上的心思。

現在紀洪章連他的這種無禮要求都肯答應，正好能說明隆慶帝對他還是非常器重，沒有因為寧國府之事遷怒於他。

送走柳湘蓮，賈瓊來到後宅找秦可卿，此刻她正在王語嫣房裡。

王語嫣此時懷孕已經有三個多月，開始顯懷了。

現在正月未出，外面天氣還是很冷，所以她平時很少出門，生怕病了要吃藥，對胎兒不好。

秦可卿怕王語嫣煩悶，便時時過來找她說話解悶兒。

賈瓊走到門口時，正巧聽到兩人在說悄悄話。

“聽姨媽說酸兒辣女，姐姐喜歡吃酸的，這一胎應該是男孩。”

“夫君說這種說法不準的，能生男孩當然最好，不過也不能強求。

妹妹，你這兒怎麽樣，有動靜了嗎?”

“可卿福薄，肚子不爭氣。”

“你也別心急，我跟夫君不也是快兩年才懷上的嘛。

這幾個月都是你服侍夫君，多努努力，肯定能懷上的。”

賈瓊心裡對秦可卿默默說了句對不起，因為她的身份問題，賈瓊暫時還不想讓秦可卿懷上自己的孩子。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兩人說起其他話題，賈瓊才邁步進門。

“可卿，你在這兒啊，我正找你呢。

你去榮國府走一趟，替我給老祖宗稍個話兒。”

秦可卿站起來說道:“好，夫君要我稍什麽話?”

賈瓊揮揮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一邊說道:“兩件事，一個是敬老爺的事兒。

我已經跟錦衣衛那邊打過招呼了，讓人抓緊時間去寧國府遷靈。

你跟老祖宗說，現在這個情況，敬老爺喪事不宜再大操大辦，還是盡快讓人扶靈南下吧。”

秦可卿點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第二件事呢?”

“現在京城裡亂糟糟的，我看還是讓鯨卿和寶玉盡快南下吧。”

秦可卿吃驚說道:“可是，現在河水還凍著，沒有南下的船吧?”

賈瓊說道:“若是要一路乘船，去年秋天就該走了。

他們得騎馬去，也算是個歷練吧，到了揚州再換船。”

王語嫣插話說道:“老祖宗肯定不會答應。

上次她還跟我說，敬大爺出了這樣的事，寶玉要守靈小兩個月。

南下的事怕是要耽擱了，只能等明年再說了。”

賈瓊說道:“東府裡出了這等醜事，如今寧國公爵位被收回，寧國府被封，皇上心思不明，難說不會牽連西府。

讓寶玉盡快南下求學，也是為了讓他遠離京城是非，外出避禍。

就算將來西府有什麽變故，他遠在江南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可卿，你就照我這話，原樣說給老祖宗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