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動身南下

時光飛逝，轉眼已到了隆慶二十一年二月。

朝廷計劃在三月初就要發兵東瀛，賈瓊要從江北大營抽調三萬新軍，然後在一萬寧波水師的護送下前往東瀛作戰。

所以賈瓊剛剛與明月公主完婚了半個多月，便離開了長安，奔赴江北大營。

這還多虧了有徐山提前出發，幫賈瓊挑選兵員，磨合軍隊，否則他也不可能這麽晚才出發。

經過十余天的長途跋涉，賈瓊一行人已經接近了目的地。

賈瓊要前往的江北大營，在金陵省鎮江府境內，正好會路過揚州，他便打算順路拜訪林如海。

揚州府，巡鹽衙門。

賈瓊等人在巡鹽衙門前駐馬，門口的幾個門子見到這一行人領頭的是一名身穿鬥牛服的高官，並且有三十名錦衣衛護送，不敢怠慢，忙上前幫著牽馬。

其中一個領頭的管事問道:“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賈瓊說道:“我乃武寧侯賈瓊，路過揚州，特來拜見林姑父，不知姑父可在府中?”

這個管事一聽是賈瓊，忙吩咐人進去通稟，又對賈瓊熱情的說道:“原來是賈侯爺。

老爺就在府中，侯爺快裡面請。

老爺知道您這幾天會到，一直在等您呢。”

賈瓊點點頭，跟著管事進府，其他人都留在府外等候。

幾人跟著門子一路來到中堂，林如海正好從裡面迎出來，賈瓊忙上前見禮。

“侄兒賈瓊拜見林姑父。”

林如海笑著扶著他的胳膊說道:“玉京免禮，快進廳裡坐。”

兩人進到廳裡分賓主落座，賈瓊細細打量一番林如海。

見他雖然比上一次見面時又消瘦了一些，鬢間的白發也多了些許，但是面色尚好，並沒有什麽重病的樣子，不由得暗舒了一口氣，看來這一世林如海應該不會這麽早亡故了。

賈瓊問道:“一別經年，姑父身體可好?”

林如海笑道:“我還是老樣子，小病不斷，大病沒有。”

賈瓊點頭說道:“黛玉妹妹在長安也非常掛念姑父的身體。

她還托我叮囑您一定要多多保重身體，勿要太過操勞，姑父還是要注意保養才是。

這是臨行前黛玉讓我帶給姑父的信。”

賈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林如海接過放到一邊說道:“玉京費心了，我的身體倒還撐得住。

先前玉兒信中說她的身體如今康健了許多，可是實情?”

賈瓊點頭說道:“妹妹一直在用玄真子道長的食補方子在調理，身體比之以前確實好了許多，請姑父放心。”

林如海拱手說道:“玉兒在長安，多虧了有你這個兄長的照料，讓我能安心許多，姑父在這裡謝過了。”

賈瓊擺手說道:“黛玉是我義妹，照顧她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姑父何必言謝，姑父先看看黛玉信裡寫了什麽吧。”

林如海點點頭，打開信看了起來，看到一半，他便忍不住讚歎道:“哎呀，玉京又有驚世之作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好詞，好詞啊！這是何時寫的?”

賈瓊笑道:“就是小侄迎娶公主那日，皇上讓我念一首催妝詩，我便作了這首《青玉案·元夕》。”

林如海又反覆念了兩遍眾裡尋她千百度這一句，嘖嘖感歎道:“我知道玉京是當世奇才。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才短短兩年多的時間你就屢建奇功，已經成為朝廷棟梁之臣。

如今你不但是皇上最倚重的臣子，還當上了駙馬，前程真是不可限量。

當真是天賦英才，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啊。

想我在揚州蹉跎了近十年光陰，卻依然無法厘清鹽道之弊，與玉京相比，實在是汗顏啊。”

賈瓊說道:“姑父何出此言，去年兩淮鹽稅四百三十萬兩，這已經比您接任巡鹽禦史前多了近一半。

姑父勞苦功高，皇上也時常跟我說起，多虧了有您在，兩淮鹽政才不至於繼續糜爛。”

林如海搖搖頭說道:“這兩年還是多虧了王老大人的幫助，才有了那麽點起色。

若非如此，恐怕我就算是熬幹了心血，也難有成效，說起來我還得感謝玉京才是。”

賈瓊擺手說道:“都是一家人，姑父莫要再言謝了。”

林如海點點頭，又接著往下看，全部看完之後笑著對賈瓊說道:“玉兒說伱的幾房夫人都懷孕了，真是大喜事啊。

子孫繁茂，這是興旺之兆啊，恭喜啊玉京。

我好久沒有喝酒了， 晚上我讓人備下好酒好菜，咱們好好一杯，也算為你慶賀了。”

賈瓊說道:“多謝姑父美意，不過我要盡快趕去江北大營跟兵將磨合操練，還要繞道南京去看望祖父。

時間太過緊張，不能多留，一會兒就要走了。”

林如海惋惜地說道:“這實在是太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與玉京把酒言歡，秉燭夜談呢。”

賈瓊說道:“等我凱旋歸來，定陪姑父暢飲。”

林如海點點頭，沉吟了一下說道:“玉京，我心裡有個疑惑。

不知你這好好的文華種子，卻為何要投筆從戎，請命當這遠征東瀛的主帥呢?”

賈瓊說道:“姑父，我年紀小，資歷淺，繼續在朝中做文官實在是難有施展的空間。

就算皇上想重用我，怕是也要空耗上幾年光陰。

我賈家是武勳世家，先祖都是沙場英豪，我也自幼習武，一日未曾懈怠。

皇上覺得既然我文職暫時難有作為，不如就先轉做武職，這樣立功之後升遷會更容易。”

林如海點點頭說道:“原來是皇上的意思，賈家在軍中人脈深厚，這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不過兵權到底敏感，若是你在軍中勢力過大，怕也非是好事，玉京千萬要謹慎才是。”

賈瓊點頭說道:“姑父放心，賈瓊熟讀經史，知道為將者該怎麽做。”

林如海點到為止，並沒有多談這個話題。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事情，賈瓊便告辭離開，轉道趕赴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