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深謀遠慮

不出一天，賈瓊被太上皇廷杖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內中的詳情，也很快被有心人打聽清楚了。

賈瓊說寧王當斬，因此觸怒太上皇，要被廷杖一百打入天牢。

要是沒有太后中途趕到為他求情，賈瓊就是不被當場打死，怕是也要死在天牢之內。

滿朝文武都知道賈瓊如今是隆慶帝眼前的紅人，太上皇打他，這擺明了是對隆慶帝表示不滿。

各方勢力對這件事反應不一，文官集團裡，除了閩黨幸災樂禍，其他官員大多欽佩賈瓊的風骨。

武勳集團裡就有不少人對賈瓊的行為感到不滿了，畢竟在他們心裡，太上皇才是大家的靠山。

隆慶帝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不得不再次來到重華宮拜見太上皇。

蓬萊閣中，兩代帝王相對而坐。

殿中只有他們兩人，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像外界猜測的那樣劍拔弩張。

隆慶帝關切的問道:“父皇身子可大好了?”

太上皇擺擺手說道:“無妨，我那日不過是被老十三那個混帳東西氣著了。

再有兩日老十三全家就要進京了，你打算怎麽發落他們。”

隆慶帝說道:“就按照父皇的意思，將十三弟貶為庶人，流徒瓊州。

我會命人在瓊州給他們購置田地，足夠讓他們衣食無憂的。”

太上皇點點頭說道:“現在那些人一定都覺得咱們父子因為這件事反目了。

那些心裡藏奸的，估計就快跳出來了。

朝中跟老十三有勾連的人怕是不少，你打算怎麽查?”

隆慶帝說道:“兒臣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細查就怕牽連過多，朝局動蕩。

但若是輕輕放過，怕會有包藏禍心之輩漏網。”

太上皇說道:“曹操打贏袁紹之前，手底下有多少人與袁紹暗通款曲的。

這些人後來又有幾個背叛了曹操呢?”

隆慶帝聞言沉吟片刻，點點頭說道:“兒臣明白了，謝父皇指點。”

道謝完他頓了頓又說道:“父皇，廷杖賈瓊雖然能讓群臣更相信您對兒臣不滿，但是也沒有必要打這麽重吧。

他如今可是兒臣跟前的頭號得用之人，萬一出什麽意外，也是朝廷的損失。

可是他言語衝撞惹怒了您，兒臣代他向父皇賠罪。”

太上皇指了指龍椅上的一疊書稿，呵呵笑道:“賈瓊這小子我很喜歡，你沒看到我天天看他寫的三國演義嗎?”

隆慶帝奇道:“那您為何還?”

太上皇說道:“這小子才華太高，非池中之物，我怕他日後會生出異心啊。”

隆慶帝說道:“賈瓊赤膽忠心，天下稱頌，父皇您多慮了吧。

就他那耿直的性子，連您他都敢當面頂撞，如何會生異心呢。”

太上皇搖搖頭說道:“此時沒有，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有。

他小小年紀就屢建奇功，升的太快，你以後拿什麽賞他。

賞無可賞之時，你還如何敢用他。

我現在幫你壓他一壓，對你對他都好。”

隆慶帝恍然道:“原來如此，兒臣明白了。”

太上皇笑道:“賈瓊那小子是大才，但也是個刺頭，你得籠絡好他。

前一陣他共濟司的差事辦得好，救了幾百萬災民，有大功於社稷。

這次他剿滅白蓮教，又是奇功一件。

兩件事加起來，怕是封個侯爵也不算高。

現在他惹的我不高興，你就不必給他封這麽高的爵了。

他怨也是怨我，不會影響對你的忠心。”

隆慶帝點點頭:“父皇思慮周全，兒臣感激不盡。”

隆慶帝跟太上皇聊了一會，便一臉無奈的離開了重華宮。

隨後隆慶帝便下了兩道旨意，一道是將寧王全家貶為庶民，流徒瓊州。

本來以寧王所犯的罪過，即使是有太上皇護著，寧王也應該是要被圈禁一輩子的。

在群臣看來，這就是隆慶帝對太上皇妥協了。

第二道旨意，是說賈瓊言語冒犯太上皇，命他閉門思過三個月。

來桂花巷傳旨的是夏守中，他得了隆慶帝的吩咐，宣完旨意後特地安撫賈瓊說道:“賈大人，現在太上皇還在氣頭上。

若不是皇上保著，太上皇怕是已經將您奪爵罷官了。

皇上讓您閉門思過三個月，一是為了給太上皇一個交代，二是為了讓您好好將養身體。

皇上的一片苦心，賈大人可不要誤解啊。”

賈瓊感激涕零的說道:“臣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命賈瓊閉門思過，他自然要閉門謝客，除了少數親友，其他人一概不見。

在隆慶帝下旨後的第三天，徐山就押著寧王一家進了京。

因為隆慶帝已經提前對寧王做出了處置，所以這件案子都沒有正經審理便草草了結了。

這讓許多與寧王有往來的官員松了一口氣，朝中緊張的氣氛一下緩和下來。

幾天后，賈瓊的新書開始發售，長安城再現當年的盛況，無數人爭相搶購《三國演義》，文華齋前買書的隊伍排出了兩裡地。

這一次賈瓊發書，直接就是前二十回目，四本書一起發售，不過依然是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搶購一空。

短短一兩天時間，桃源三結義，曹孟德刺董卓，三英戰呂布，夏侯敦撥矢啖睛等等故事便成了當下最火熱的話題。

幾天后，隆慶帝下旨封賞此次剿滅白蓮教有功的將領。

因為賈瓊得罪了太上皇，作為發現白蓮教，並且策劃此次清剿行動，搗毀白蓮教總壇，覆滅北方數省白蓮教的最大功臣。

賈瓊只是得了些金銀賞賜，爵位未升，官職也未動。

桂花巷，賈府後宅。

賈瓊趴在床上，端著一盤橙子吃的開心。

黛玉、寶釵、探春、湘雲幾人圍坐在他身邊。

賈瓊說道:“這橙子味道真不錯，哪裡來的?”

探春回道:“這是南邊的一個官兒送來的年禮，老祖宗吃著好吃，就讓我們給瓊大哥送些來。”

賈瓊說道:“回去替我謝謝老祖宗。”

史湘雲抱怨道:“瓊大哥你立了這麽大的功勞，皇上就賞賜些金銀便打發了，真是氣人。”

賈瓊奇道:“雲丫頭何時也關心起這些來了?”

正在這時，杏兒忽然跑進來說道:“老爺，皇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