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新生與殺戮

青龍坊。

入夜時分，本應安靜下來的澄明園內園之中卻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不時有丫鬟進進出出。

這是因為賈家三房的當家娘子，王語嫣又臨盆了。

早在二月賈瓊離京之前，王語嫣，秦可卿和薛寶釵就都被診斷出懷了身孕。

王語嫣是最早臨盆的，其他兩人生產的日子應該也不遠了。

相比第一次生產時的順利，這一次王語嫣的生產卻要艱難許多。

從一早進入產房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八個時辰。

王語嫣此時都已經累得脫力了，但是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產房外，沈碧雲，余夢瑤，王渝的夫人喬氏和王熙鳳都在焦急的等待著。

產房內已經許久沒有傳出王語嫣的叫喊聲了，這讓她們感覺心慌。

王熙鳳拉住從產房出來的一個丫鬟詢問裡面的情況，不過得到的消息卻讓大家感到更加不安，王語嫣的情況很不樂觀。

在西邊秦可卿的院子裡，秦可卿，薛寶釵，明月公主，徐葳蕤，林黛玉，探春幾人也在焦急等候著。

遲遲沒有得到王語嫣順利生產的消息，大家的臉色都非常凝重。

就算秦可卿、薛寶釵不時的安慰大家說王語嫣一定會沒事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心中的焦慮感卻越來越重了。

正在這時，兩名風塵仆仆的錦衣衛出現在澄明園門口，此二人，正是賈瓊派回京送信的潘宜和衛歡。

他們剛剛將賈瓊的軍報送到兵部，又馬不停蹄的趕來澄明園送信。

潘宜和衛歡是跟隨賈瓊許久的老人了，門子自然識得他們，所以立刻便將二人引進園內去見大總管田力。

很快，賈瓊已經回國的消息便傳回了內園，大家知道後都感到非常高興。

徐碧雲立刻命人將這個消息告訴王語嫣，她希望這能幫著王語嫣挺過這個難關。

產房內，長時間的生產和流血已經耗盡了王語嫣的體力，讓她無比虛弱。

她感覺自己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木木的躺在那裡。

任憑產婆用盡了各種辦法也無濟於事，她實在是太累了，隻想好好睡一覺。

“奶奶，奶奶快醒醒，老爺回來了，你聽到了嗎，老爺回來了。”

恍惚之間，王語嫣聽到一聲聲急切的呼喚，將她從昏睡的邊緣拉了回來。

“夫君回來了嗎?”

她艱難的睜開眼睛，轉頭看過去，只見杏兒跪在床邊，她眼中蓄滿淚水，臉上卻帶著笑。

“是啊奶奶，老爺回來了，潘宜和衛歡剛剛來報信。

老爺前幾天已經到了江蘇，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京了。

奶奶你看，這是老爺給你寫的信。”

杏兒將一封信舉到她面前，王語嫣看到那熟悉的字跡，不由露出一抹笑意，似乎身上有多了些力氣，伸手抓住信放到了自己胸口。

一旁的產婆見狀，忙讓人端上一碗參湯。

他對王語嫣說道:“太太，喝口參湯，攢攢力氣，再努把力，小少爺就快出來了。

老爺回來看到小少爺，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一刻鍾之後，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賈瓊的第一個兒子終於降生。

此時，遠在數千裡外的鹽城，一場殘酷的殺戮正要拉開序幕。

經過三天的急行軍，張士誠的三萬五千大軍在傍晚時分剛剛到達鹽城附近。

天黑不利於攻城，再說兵士們也累壞了，張士誠便命令大軍在距離鹽城三裡的黑龍灘扎營，準備明天一早再進攻鹽城。

張士誠選的這個扎營地點還是有些講究的，黑龍灘是淮水支流白沙河的一段，白沙河在這裡神奇的拐了個大彎，形成了一塊三面環水的河灘。

在這裡扎營方便取水，而且不容易被夜襲。

連續趕了三天的路，張士誠麾下的士兵都已經很疲憊了。

吃過飯後，除了少部分倒霉的被安排巡夜放哨的士兵外，其他人都很快進入了夢鄉，營地內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現在已經是十月末，雖然鹽城的氣溫比地處北方的長安要高，但是夜裡還是有些涼意。

到了四更的時候，溫度就更低了，衣衫單薄的哨兵們受不了空氣中的寒意，紛紛跑到火堆旁烤火取暖，那些被安排在外面的暗哨也都跑了回來。

被安排值夜的那位頭領見狀也沒有阻止，在他看來，鹽城只有區區三千人，守城都不夠，怎麽還敢出城來野戰。

再說天馬上就要亮了，一夜都沒事，想來也不會再出差池，於是他也坐到火堆邊烤起了火。

白天趕了幾十裡路，又守了大半夜，本來就已經疲憊不堪，再往這暖烘烘的火堆旁一坐，困意立刻便止不住的湧上來，沒過多久，眾人便都打起了盹。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營地外叫了一夜的蟲鳴聲都已經消失了。

連張洪清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居然如此順利的就摸到了張士誠的營地旁，他此刻都能清晰的看到幾十米外火堆旁那群呼呼大睡的哨兵了。

“真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洪清覺得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就靠自己手下的這三千弩兵， 就能將眼前這群叛軍全都消滅。

“準備，點火，放箭！”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千支火箭組成的箭雨呼嘯著衝天而起，隨後一頭扎進了張士誠的營地之中，淒厲的慘叫聲隨即響起，劃破沉沉的夜空。

當一群未經訓練的農民軍，在睡的正香的時候突然遭受不明軍隊襲擊後會發生什麽呢?

炸營！

黑暗，火焰，慘叫。

士兵們被恐懼所支配，像無頭蒼蠅一樣的四處亂竄，黑暗中他們根本分不清身邊的人是敵是友，只能依靠本能攻擊一切敢於靠近自己的人。

有一些士兵僥幸跑出了營地，但是迎接他們的卻是更加殘酷的箭雨。

一直到太陽升起時，營地內的混亂才堪堪停止，但是此時張士誠的三萬五千大軍已經只剩不到兩萬人。

而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就在距離營地幾百米外，一支超過萬人的軍隊已經列好整齊的方陣，背對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如同一群雕像一般立在那裡，寂靜無聲。

賈瓊之所以沒有趁著敵人混亂之時大舉進攻，只是因為在黑夜之中難辨敵我，怕會誤傷而已。

一群驚魂未定的烏合之眾，對上一支訓練有素準備充分的精銳，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便已經注定了是一場屠殺。

當太陽完全升起之時，張士誠的軍隊已經徹底被擊潰。

除了很少一部分跳河逃跑的以外，其他的不是被殺就是被俘。

賈瓊甚至都沒有動用騎兵，就取得了這場不對等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