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鬧鬧的時間度過得很快,明明是有喪命風險的世界試煉,卻被這兩個人搞成了輕松愉快的氛圍,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程熒熒最終還是把她腳底堆放著的那些東西一齊拿了過來,放在兩個人中間。陳冰順著木板摸過去,大致確定這些東西大概都是長條狀的。
他摸向其中一根,是木質的長棍,在長棍的一端好像一塊金屬,有方有尖的,仔細摸索下來,他終於確定了這是個什麽東西。
“喏,這是一柄錘子。”他把手中的東西遞給程熒熒,程熒熒也確認了這東西應該是錘子無疑。她很快就拿著錘子的羊角狀錘尖向棺材上方的木板錘去,不過她並沒有錘兩個人的臉面對著的木板部分,而是敲擊著靠近腰部附近的木板。這樣雖然揮錘會麻煩一些,但是也避免了木屑飛濺落在臉上或者刺進眼睛裡的風險。
陳冰則是繼續摸索著剩下的那些東西,它們好像都是一樣的質感,是幾根塑料質感的光滑棍狀物,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任何特征。
難道是……?
一時之間他的腦海裡飄過很多東西,不過從形狀和尺寸上來說都不能很好的吻合。
於是在程熒熒的敲擊聲停下來後,他把那些東西扔給了程熒熒,詢問她的看法。
然後程熒熒思考片刻,陳冰只聽見哢噠的一聲響後,棺材裡亮起了綠色的熒光。
是熒光棒。
程熒熒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熒光棒,綠色的熒光也隨之來回悅動。“就和我印象裡的那部電影一樣,主角在棺材裡發現了熒光棒來充作光源。”
兩個人第一次在棺材裡看到彼此的臉,不過此時雙方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綠光,這樣新奇的體驗讓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笑罷,陳冰問道:“那你還記得那部電影裡面,還有什麽能幫到我們的東西或者信息麽?”
程熒熒立刻道:“手機!主人公還有一部手機!他就是通過那個和外界取得聯系的,我們也找一找。”
於是兩個人又在狹窄的棺材裡折騰起來,但都很小心地避免和陳冰腳底的那個一次性紙杯發生接觸。
幾分鍾後,兩人的臉色在熒光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綠油油。
陳冰歎了口氣,說道:“這個棺材裡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程熒熒還有些不信邪,和陳冰說著:“翻一翻自己身上的衣服口袋,說不定手機就在我們的身上。”
陳冰點點頭,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他身上穿著的還是進來之前的那件T恤和短褲,並沒有什麽變化。但他還真在自己的短褲兜裡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把那個東西取了出來,卻沒有很欣喜,因為那個東西摸上去就不是手機。他把那件東西放在熒光棒的綠光下,兩個人都看到了這件東西的外形:
一個寫滿了字符的木片,字符的顏色在綠光下又黑又亮,陳冰看向其上的字符,卻又認不出來那是什麽字,看起來像一隻爬蟲被身子拴著的樣子。程熒熒在旁邊盯著木片看了半天,同樣也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說道:“先收起來吧,說不定是之後會用到的道具。”
陳冰點頭,現在看不出來這東西有什麽用,不代表它就真的沒用了,於是把木片又收進了自己的褲兜裡。
距離太瓊山腳下的瓊風觀內,李觀主正在為道觀的生計發愁,就連自己那從小都瞧不上的弟弟,都戲稱自己是窮瘋了的瓊風觀主,可如今道觀沒有收入,
真的就要揭不開鍋了啊,難道真的要跑去和弟弟借錢麽?不行!我這樣灰溜溜地跑過去,肯定又會被他一陣嘲笑,我這個兄長的臉面還往哪裡放? 望著瓊女娘娘的神像,李真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來到偏房的桌岸上,摸出黃檀木與朱砂顏料來,開始提筆畫符。一個符雖然賣不了多少錢,但這太瓊山腳下有這麽多戶人家,每戶人家都賣那麽幾塊符,應該還是能掙些利潤的吧……
李真瓊蘸著顏料,先寫一個四四方方的“口”字,隨後輕輕向上挑了兩筆,接著在口字形的正下方滑出兩道弧線,兩弧相對,好似一枚橄欖,緊接著他又在這枚“橄欖”上抹了兩橫,壓在上面,最後在橄欖的下端壓出一個實心原點,從原點開始引出一條曲折的線,最後這條線繞了一個小圈,又向上拐去,穿過兩橫的右側,最後筆鋒也隨著符的繪製完畢而離開了木片表面。
躺在棺材裡的陳冰和程熒熒自然不知道棺材之外發生了什麽事,兩人現在的目標就是從這個棺材裡面逃出去。
兩個人就這樣你鑿幾錘,然後我鑿幾錘的,期間陳冰還變出了幾個麻腐餡兒的包子,兩個人美美地吃了一頓,補充了一下體內的能量,值得一提的是,程熒熒鄭重聲明自己短時間內不會喝水了,陳冰也知道她是什麽心思,所以也就暫時沒有變出水來。雖然他們選擇鑿的位置不太好發力,不過可能是因為棺材太老的原因,幾個小時後,棺材蓋就被鑿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本來程熒熒還擔心蓋在棺材上的土會全部落進棺材裡,把她和陳冰徹底活埋在棺材裡,不過在鑿的時候完全沒有感受到又沙土落下來的跡象。
當棺材蓋終於被鑿出一個洞的時候,兩個人才明白為什麽沒有沙土落下來。
當陳冰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棺材,向上方摸去,卻發現頂上是光滑完整的平面。
“把熒光棒給我。”陳冰此刻意識到也許這次世界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簡單,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但是兩個人還困在這具棺材裡。當熒光棒綠色的光芒照過來,陳冰艱難地扭著身體,好讓自己能看到棺材外的景象。
是石頭。
這副棺材不是被沙土埋在什麽坑裡的,而是被封鎖在石頭裡。
“上面是石頭……”
“我們,能挖開多少石頭?”
“別灰心,我們不缺食物,而且還有一柄錘子,努努力的話,肯定可以挖出去的。”
“可是,用這柄錘子的話,我們做不到的。”
陳冰還想繼續說些鼓勵的話,但是程熒熒遞過來的錘子讓他一愣,錘頭上的裂紋好像在無情的嘲笑他的樂觀。
他們出不去了。
不對,陳冰感覺一股絕望的感覺彌漫在自己的胸膛裡,這種感覺讓他想要放棄,但是也讓他有些熟悉,他緊緊地抓住那股熟悉感,一種生存的本能讓他沒有松開手。
終於,思緒像一道閃電般劃過。
“程熒熒,振作一點!我們被這個世界影響了!它想讓我們一直留在這裡!”
聽到陳冰的厲喝,程熒熒也是心頭一顫,頓時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也想到了陳冰先前關於這些世界的介紹:門內的世界會不斷地侵蝕外來者的思維,直到他們放棄自己,徹底淪為世界的奴隸。
這種侵蝕現在還很輕微,有過這種經驗的陳冰很快就能察覺得到,同時幫助程熒熒迅速擺脫消極清醒過來。
但隨著他們在這個世界裡呆的時間越久,陷入越深,這種侵蝕也會更加深入、更加無形、更加致命。
肉體上的磨難很容易被發現和排解,但精神上的掙扎卻是痛苦且無聲的。
陳冰想到,也許師父就是在這種悄無聲息的精神侵蝕下才選擇放棄了他自己。
“不要被不屬於你自己的意志影響。”陳冰沉聲提醒道,“我們先休息一會兒,保存體力,然後想辦法出去。”
“嗯。”程熒熒小聲答應著。
熒光棒此時熄滅了,不過兩個人都沒有選擇折亮新的熒光棒,而是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沒。
整個棺材裡重新歸於無光的環境,就連陰冷、潮濕的感覺也更加強烈,失去了視野的兩人,對於周圍的其他感覺更加敏銳,他們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起伏。
“陳冰。”
“餓了?”
“沒有。 ”
“好吧。”
“渴了。”
“想喝什麽?”
“有沒有酒。”
“現在喝酒不太好吧。”
“想喝一點點。”
“好吧。”
兩罐啤酒落在陳冰手中,他將其中一罐遞給程熒熒。兩人的手短暫地接觸了一瞬間,很快又分開,這罐啤酒順利地完成了它的交接儀式。
“給你啤酒。”
“好。”
“需要熒光棒幫你照一下麽。”
“不用,我摸黑喝就好。”
“好。”
此時響起了易拉罐被打開的聲音,空氣中彌漫開啤酒的味道。
“陳冰。”
“嗯?”
“你抽煙嗎?”
“不抽。”
“你喝酒嗎?”
“喝一點點。”
“那和我乾杯。”
“好。”
就這樣摸著黑,兩個啤酒罐也很順利地第一次就碰撞到了彼此,握著罐身的手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其中液體在晃蕩的感覺。
“乾杯。”
陳冰聽到程熒熒細若蚊吟的聲音,微微一笑,也輕輕地應和道:“乾杯。”
兩個人就這樣,在冰冷的岩石裡,在狹窄的棺材裡,在彼此的身邊,一口一口地飲下這並不是很烈的酒。
程熒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少,但是感覺喝完這一罐啤酒之後臉有點燒燒的,身體剛開始在發熱,但是現在卻又有一點冷了。
於是她說:
“陳冰,讓我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