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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螺旋》第9章 月亮啊月亮
  程熒熒睜開眼的時候,自己已經身處在一處截然不同的地方了。如果非要用文字來形容一下的話,她覺得自己被某隻住在火焰山的妖怪抓到了它的洞府裡。

  她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能找出一些容易理解的東西。

  腳下是一個寬敞的平面——或者說是一條路,但她看不清更遠處的地方了,遠處皆是某種灰蒙蒙的煙塵,遮蔽了她的視線。

  身後的咕嚕聲驚動了她,她回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身後竟然是岩漿,岩漿不斷翻滾著,就好像某種活的生物。程熒熒看了片刻就不願再看了,她總是感覺岩漿裡好像會跑出來什麽東西一樣。

  這裡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類似人造物的東西。

  腳下的這條路會是人造的麽?不知道為什麽,她心底更覺得那是自然形成的產物。

  我之前明明在家裡……

  想到家的程熒熒腦中閃過很多畫面:她的臥室、播放動漫的平板、薯片、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汽水還有常常趴在身上的肥貓。只是這些記憶在她腦海裡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出現,就好像是打印出來的照片,照片的另一邊卻泡在了水裡,同時呈現出一種清晰卻又漸漸模糊的感覺。

  短暫的回憶讓她覺得有些頭痛,索性不再去想那些東西。她打起精神,開始分析眼下的處境。

  左邊是懸崖,右邊是石壁,眼前只有一條不知道通往哪裡的道路,所以結論很明顯。

  程熒熒沿著這條路開始前進。

  她的額頭流下幾滴汗珠,長袖毛衣和牛仔褲對於眼下的環境來說有些熱了。

  “等等,你不是穿的這條白裙子嘛?怎麽是毛衣和牛仔褲啊?”陳冰打斷了她的敘述,扯了扯白紗裙,然後用指尖感受著她身體的曲線起伏。

  “哎呀,我之後會講到的啦,著什麽急啊你。”程熒熒嬌嗔道,接著講述她來到螺旋以來的經歷。

  和陳冰當初來這裡一樣,她也是沿著路一直走著,不過她在路上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沒有從天而降的半身男人,也還沒見到過火山人的隊伍,更沒有其他的東西。眼前就只有腳下的一條路,說實在的,在遇到陳冰之前,她甚至懷疑這個地方是不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所以在她從昏迷中看到陳冰時,第一反應是警惕,第二反應確是慶幸:原來這裡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程熒熒不害怕孤獨的感受,但她不敢小瞧它,如果這裡真的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毫不懷疑以後的自己會被孤獨折磨成什麽樣子。

  她靠著石壁,稍作休息,細細體會著心底的酸楚,那是脫離社會、脫離人群甚至是脫離自我的一種陣痛感。

  她想到曾經有一種挑戰,把人關在一個密閉的昏暗空間裡,看看能忍受多久。她揉了揉自己的雙頰,自言自語著:我可能堅持不了一周呢。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至少可以撐幾個月。”陳冰笑道。

  程熒熒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把陳冰的雙手攬在自己的腰間。“那當然,這裡雖然又小又黑,但是有我們兩個人嘛。”

  第一號門的位置離螺旋底部並不遠,當然這是以整個螺旋的尺度來衡量的。當程熒熒來到第一號門的時候,她已經處於又饑又渴眼冒金星的狀態了。

  那時候螺旋的溫度並沒有特別高,大概是將近三十度左右,她把上身的毛衣脫下來系在胸前,牛仔褲的褲腿也卷到了膝蓋處,不過由於長時間的趕路以及缺少能量補充的緣故,

此時她還是感覺有些疲累虛弱。  當然,程熒熒此時還沒有所謂門的概念。她定了定神,看著眼前終於出現了沒有見過的東西,便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身體走了過去。那重重疊疊的灰盤附近傳來的陣陣涼意讓她感覺舒適無比,她望著其上若隱若現交織而出的“一”字,神經一松,竟然跌進了門內。

  門內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除了進來處可以看到先前的石路外,其他地方似乎都是朦朦朧朧的灰在攪動成各種形狀。

  她腦子一片空白,一點點地向更深處走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昏了過去。

  “你運氣還挺好的,如果在那個時候沒有走進門內世界而是僅僅在門戶間停留的話,說不定醒來就永遠被門所吞噬了。走進世界之中的話,反而會開啟試煉。”陳冰輕輕捏著程熒熒腰間的軟肉,她並不胖,不過摸起來還是軟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捏兩下,不過手放在那個位置,就下意識這麽做了,“不過,在對整個螺旋世界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你一個人是怎麽度過一號門世界的呢?”

  程熒熒被他捏得有些癢,便把自己的手蓋在他的手背上,暗自比較著兩人手掌的大小。

  “先給我倒杯水!嘴都要說幹了。”

  “杏皮茶怎麽樣?”

  “滾!”

  “別頂我啊!我會有反應的!”

  “我要喝薄荷味的冰紅茶!”

  “好好好,不過那個不會越喝越渴嘛?”

  “你到底給不給?”

  “好好好,給你給你。”

  灌了兩口冰紅茶,程熒熒深吸了一口空氣,感受著薄荷帶來的清爽,繼續講了起來。

  當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木床上。不止床是木頭做的,就連牆壁和其它家具也都全是木頭的。

  當她從這間小屋裡走出來,望見一望無際的林海時,才知道自己在一間樹屋裡。

  這個樹屋被安置在一顆巨樹的頂端,但這顆巨樹也只是比周圍的樹木略高一些罷了。她眼前的這片森林,竟是由數不盡的高大樹木形成的。

  望著樹林間縹緲的霧氣,她隻覺得有些不習慣,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不適感的來源是什麽:在這裡的視野,要比進入一號門前的視野開闊多了,自己之前走了很久,但是遠處的視線總會被某種朦朧的灰霧遮擋,但是現在,雖然林間飄蕩著些許霧氣,但是並不影響她站在巨樹尖端,飽覽這片壯觀森林的景象。

  她回身走進門裡,但是腳步卻瞬間停了下來。

  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她之前居然沒有注意到,不過那個身影似乎並沒有展露惡意,反而是一點點從昏暗的角落處走了出來,讓程熒熒看個清楚。

  “你醒啦。”對方的聲音很好聽,就像是程熒熒以前看過的奇幻電影裡的精靈女王一樣,有一種寧靜安定的聖潔感。不過發出這個聲音的是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女孩,她眼裡的純粹讓程熒熒放下了幾分戒備。

  “我看到你昏迷在樹林裡,就把你背回來了,給你喂了一些蜂蜜水。”對方似乎也怕程熒熒對她產生敵意,很小心地靠了過來。

  程熒熒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隻覺得那樣的聲音從她的嘴裡發出來還是有些違和。不過她注意到,女孩的全身雖然都沾滿了泥土灰塵,但是她本身的皮膚卻是相當白皙的。

  簡直就像是牛奶一樣……程熒熒沒想到這種瑪麗蘇小說一樣的形容有一天會在自己的面前真實出現。

  小女孩也看著程熒熒,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乾淨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這句話是程熒熒問出口的。

  “名字?”小女孩撓了撓頭,似乎是在思考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不過很快她想到了什麽,高興地對程熒熒說:“月亮!小月!我叫小月!”

  程熒熒看著眼前這個小孩突然變得有點高興起來,覺得還挺好玩的, 微微一笑便回應她道:“我叫程熒熒,你叫我熒熒姐就好。”

  “不叫姐姐,隻叫熒熒行不行?”

  小女孩這樣的要求有些奇怪,不過程熒熒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拒絕的理由,也就笑著答應了下來。

  程熒熒問她:“小月,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嘛?”

  “我們現在在森林裡呀。”小月一邊翻找著什麽東西,一邊回答著。

  程熒熒皺了皺眉,這算是什麽回答。

  “森林是哪裡?”

  “森林就是森林啊。”小月想也不想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見程熒熒一臉奇怪的表情望著她,她隻好繼續解釋起來。

  “森林很大很大,到處都是很高很粗壯的樹,就像我們現在待著的這棵樹一樣高一樣壯!不過小月也不知道森林到底有多大,小月從來沒有出過森林,也不知道森林外面有什麽。”小月把一些水果塞進程熒熒的懷裡,示意她如果餓了的話可以吃這些東西,“哥哥說小月就是在森林裡出生的,哥哥一直帶著小月在森林裡生活,我們還蓋了這間樹屋。不過哥哥已經死掉了,現在就剩下了小月一個人在這裡……”

  提到她的哥哥,小月似乎很悲傷,不過她很快就緩了過來,甚至沒給程熒熒一個安慰她的機會。

  小月還在翻找著,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捆繩網和一把匕首。

  “小月,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麽啊?”

  小月歪了歪頭,看向自己懷裡的繩網和匕首,又看向程熒熒。

  “當然是要打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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