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在瓊女的回憶裡會出現二號門?!
陳冰看著倒放的記憶景象裡,瓊女與李真瓊一步步後退,退入二號門中。透過那門是可以看到螺旋世界的,而陳冰也確實看到了門那邊熟悉的景象。
原來,瓊女和李真瓊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陳冰很快就梳理好了前因後果。他們兩人當時也和自己與程熒熒一樣,結伴來到二號門的世界。兩人一路跋山涉水來到了封關鎮,當然那時候封關鎮還不叫封關鎮。
為了通關二號世界,兩人積極打探消息,寄宿在鎮上一戶李姓人家當中。
恰逢惡鬼當世,精通符篆煉器的李真瓊以自身氣血熔煉成一道鎮千斤煞主符,在太瓊山之中布下封棺絕盡陣法。惡鬼忌憚兩人聯手的能力,暫時躲藏起來。卻沒想到,就在李真瓊專心於布陣的時候,此鬼怪竟然跑出來想要進行偷襲。
但李真瓊身邊的瓊女察覺到了不對勁,用自己為李真瓊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瓊女的身形漸漸消散,而李真瓊則是用最後的力氣將鎮千斤煞主符與太瓊山封棺絕盡陣法相互勾連。臨時提陣使得他的氣血消耗嚴重,但是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團白氣飄來,從七竅匯入身體,為他護住了血肉身體。
惡鬼就這樣被封在了太瓊山深處,而瓊女的虛影出現,拖著李真瓊氣機微弱的身體來到了李家。通過機緣嫁接之術,李真瓊的機緣嫁接在了李家之上,在鎮子上的每個人眼中,他就是李家的大兒子,但這份緣扎得並不牢固完美,在早期的時候,經常會出現斷緣的情況,李家人總是會突然發現身邊生活的長子居然是自己並不是很熟悉的生人。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瓊女的虛影一直在調理修複著這份嫁接過去的血緣,最終的結果是,李真瓊忘記了和瓊女經歷過的一切,徹底的變成了李家的李真瓊。
“只有瓊女知道你原本的姓名,你不姓李,名字也不叫真瓊,接手這瓊女觀也並非偶然,而是瓊女的暗中影響是的你產生了這方面的興趣。”陳冰對著清醒過來的李真瓊解釋道,李二牛則是茫然地聽著這些話。
“你們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我……我和瓊女不屬於這個世界?”李真瓊喃喃道。在聽了陳冰的講述後,他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讓陳冰和李二牛扶著自己,走進了瓊女觀,走進了觀中的大堂。
在大堂的正中間,供奉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玉白瓊女像。瓊女像此時就處在一個玄妙的情況當中,周身閃動著熒熒光澤。
閃動著的光澤匯聚,重新形成了陳冰見到過的瓊女虛影。
“瓊女讓我問你,你是想要離開這個世界?還是繼續留下來?”陳冰講出了瓊女先前傳達給他的意思傳遞給了李真瓊。
李真瓊抬頭,望著空中凝聚成模糊瓊女的白霧,似乎能從模糊不清的扭動霧氣上看到瓊女的五官情緒正在流動。
他想伸出手去觸碰那瓊女的臉龐,但是手剛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伸手的動作是下意識的,停手的茫然也是真的。
“我已經不記得你了,我現在把你叫作瓊女娘娘了。”李真瓊開始說起話來,也不知道他是說給自己聽還是為了說給瓊女聽的。“我們似乎經歷過很多事情,但是我卻都不記得了。”
他抬頭望著天,那天來到這個鎮子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昏暗顏色。
“其實我也有覺得不對的時候,我有的的時候半夜驚醒會喊著瓊女娘娘的名字;還比如說這山邊的草木石塊,
我都覺得非常眼熟,但我實際上並沒有太頻繁地前往那種地方;以及觀望著瓊女娘娘像時的莫名熟悉感。” “可惜我已經不記得我們做過的事了,我不記得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了——為什麽要讓自己忘記你?”
“你說,在這個鎮子之外,在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著無數個相同或不同的世界。像我們這樣的人,就應該在這個世界裡面建立起自己的家,順著規則被世界所同化。”
“又或是回到那個高溫和火山人不斷來去著的螺旋通道。”
“我該怎麽辦呢,瓊女?”
李真瓊陷入了不會有結果的回憶。
程熒熒則是來到了陳冰的身旁,意識傳話給了他。
喏,看這個東西。
這是什麽?
“是那個惡鬼被乾掉之後出現的,應該是和打boss掉落裝備一樣的原理。”程熒熒把玩著手中的黑色球體。
“試試它有什麽作用吧。”
程熒熒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意識灌輸其中,只見那黑色球體像是掉進了水池裡的一滴墨水一樣,一點點地暈散開來,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是程熒熒卻感受到了那種東西的存在——某種看不見身體的東西切實被召喚了出來。
在她的視角裡,這個東西通過某種奇怪的形式反饋在了感知力。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她看不見、聽不到、聞不到它,但是她就是知道它在那個位置。
這個家夥的外表就像是……一團擠在一起的短觸手,觸手的根部極力的向內收縮聚攏,觸手的尾部卻想拚命地向外擴張探索。
程熒熒感受著它的存在,好奇地伸出手去觸摸其中的一條觸手。
雖然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它,但是程熒熒還是很神奇地摸到它了。她讓陳冰也來試試,陳冰雖然看不到那東西在哪裡,但是在程熒熒的指導下也成功地完成了觸摸。
這玩意兒的手感確實很奇特,兩個人一頓摸索下來都覺得它既像是金屬又像是某種膠質。兩種本不應該同時出現特性就這麽神奇的共存在了這個……生物上?
他倆實在不能確定這個奇怪的東西到底算不算是生物,因為除了那些看起來就很糾結的觸手之外,它並沒有其它很明顯的生物器官結構。但是說它不是生物的話,它卻又會對程熒熒等我一些簡單指令做出反饋。
不過程熒熒倒是很肯定這東西沒有什麽危險,不如就把它當作一種異常工具來使用就好。她甚至還起了一個寵物式的名字——扎扎。
陳冰總感覺她對於這些未知的東西有些太容易接受了,不只是這個扎扎,甚至還有自己。不過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也就不太好說些什麽。
程熒熒讓扎扎掛在了自己的後搖,順便讓它抓緊自己的裙子後擺——已經被她卷起來很多了。
李真瓊也結束了自己試圖回憶的努力,他還是沒能想起過去發生的事情。陳冰有些感慨,要是看到過去景象的不是他,而是李真瓊該有多好。
很多時候,人總是得不到自己失去的寶貴之物,而這份寶貴之物處於各種原因卻會被其他人輕易得到。
“你給瓊女的答覆是什麽呢?”陳冰問向李真瓊,看著他的眼神,便知道對方已經在心中做好了決定,“是留在這個世界,徹底地迷失下去?還是和我們一起離開?”
李真瓊的眼睛沒有看著瓊女的石像,但是眼裡卻全是瓊女的身影。他問了陳冰一個問題:
“如果你是瓊女的話,你會讓我怎麽選呢?”
陳冰想了想,道:“我會讓你離開,我已經做出了我的犧牲了,你也該往前看了。”
不止陳冰覺得瓊女是這麽想的,陳冰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得益於黃城的教導,他認為身處在螺旋中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要失去前進的勇氣。 這種勇氣可能在這片無法脫離的炙熱螺旋世界當中,顯得有些愚蠢,但它也正因此而更加珍貴。
不過李真瓊給出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要留下來。”
“你……想好了?”陳冰挑了挑眉,“繼續待在這裡的話,就是永遠的迷失在此地了。”
李真瓊點了點頭。
“瓊女救了我不止一次,我回憶不起來過去發生的事情,但是我能感覺到自己情感的澎湃,也相信你給我講述的過去的事情。這一次,我想我不應該離她太遠了。”
李真瓊的眼睛重新看向了瓊女石像,在這一刻,陳冰好像重回到了先前的倒放記憶景象之中一般。其中的一幅畫面交疊在了眼前的景象之上。李真瓊與瓊女彼此相望,眼神裡充斥著平靜但又深沉的愛意。
縱然記憶不再,但是有些東西就像火苗一樣,重新燃燒了起來。
瓊女是封關鎮的女神,也是李真瓊一個人的神明。
陳冰點了點頭,雖然對方和自己所做的選擇截然不同,但是他也完全能夠理解,每個人的經歷與背負的東西都各不相同,他也不期望所有人都和自己走上同一條道路。
他和程熒熒相互對視,消息在兩人的腦海中傳遞。
走吧。
好。
通關之後,他們會自主感應到出口的位置。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了,兩個人並肩向著二號世界的出口走去。
從整個世界的各個地方都凝聚出一點又一點的奇異能量,匯入他們的身體當中。
陳冰輕笑,新的能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