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妻子一鬧,兩人撕破了臉,錢廣源無所顧忌,反正是鐵了心要和妻子離婚的,就是刺激她,用軟刀子虐她的心。
錢廣源把自己與大學生情人的曖昧照片存在手機裡,故意把手機“遺忘”在家裡,他可以想象妻子“撿到”手機後看到這些照片的反應——暴跳如雷,傷心欲碎,然後一氣之下,主動與自己離婚,自己則更多地分得家產。
妻子也不傻,就是久拖不離,不好成他。錢廣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把大學生情人帶進家裡,當著妻子面兒,與情人做出親密動作。人是有尊嚴的動物,也是有人格的,錢廣源與情人肆無忌憚的羞辱,逾越了妻子忍耐的底線。憤怒讓她失去了理智,她衝上前甩手就是兩巴掌,一巴掌打在錢廣源臉上,另一巴掌甩在錢廣源情人臉上。一男一女火了,前堵後截,把妻子痛打了一頓。這一頓“男女雙打”,把妻子打醒了,徹底打消了她對錢廣源殘存的最後一點感情。她心想:“這個男人不讓自己好過,自己也決不讓他好過。她要讓這個男人為自己的可恥行為付出慘痛代價”。想到這裡,她掏出了手機報警,警察來了,把三人帶回到派出所,問清楚了這是家庭糾紛,於是把錢廣源批評教育了一頓放回來了。
半年後,錢廣源的妻子想通了,男人有錢就變壞。眼前這一對男女給自己上了生動的一課,強扭的瓜不甜,該放手時就放手。她找到了律師谘詢,律師說離婚時無過錯方能在家產上多分一些兒。
然後,妻子發短信給錢廣源商量離婚的事,沒想到原先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的錢廣源這時候卻秒回。
錢廣源開著寶馬車回來了,依然打扮得衣冠楚楚、風流倜儻,舉止瀟灑,然而在妻子看來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強忍著內心的厭惡與仇恨,平靜地對錢廣源說:“如果你不珍惜你的愛人,你永遠也得不到真正的愛情;如果你以金錢來衡量親情,你將眾叛親離;如果你遊戲人生,你終將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對你恨不起來了,也愛不上來,我看透了你的人品。別以為有兩臭錢就尾巴翹上天。請你記住,任何行為都是有代價的。”錢廣源的妻子在痛斥了丈夫的無恥行徑後,決絕地拿出了一紙離婚協議書,讓錢廣源簽字。這正是錢廣源希望看到的結果,反正女人到處都是,這個黃臉婆騰出地方,更多青春靚麗的女人就有機會了。這年頭,只要有錢就能得到女人的愛。然而當他拿起離婚協議書時,臉一下子秒變了,原來妻子讓他放棄房屋、財產,隻給他留下飯店50%的股份,他猶豫了,兩套房子都放棄了自己住哪兒?妻子看出了他的小九九,發狠地說現在不簽,明天離婚協議內容就不是這樣了,飯店要整個給她。妻子這一句話又打在了他的七寸上,錢廣源於是極不情願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女方作為無過錯方,把錢廣源的房子和財產分走了一大半,錢廣源元氣大傷。他心疼錢啊,作為一個舉債上大學的農村娃兒,他對錢的作用有著特別的認識,錢不是大水打來的。錢廣源的第二次婚姻就這樣壽終正寢了,可他依然不清楚失敗的原因,依然對錢的魔力有著無比的崇拜,就像莎士比亞在《雅典的泰門》借泰門之口表達對金子的認識:“咦,這是什麽?金子!黃黃的,發光的,寶貴的金子!這東西,隻這一點點兒,就可以使黑的變成白的,醜的變成美的,錯的變成對的,卑賤變成尊貴,老人變成少年,
懦夫變成勇士。它可以使受詛咒的人得福,使害著灰白色的癩病的人為眾人所敬愛;它可以使雞皮黃臉的寡婦重作新娘,即使她的尊容會使身染惡瘡的人見了嘔吐,有了這東西也會恢復三春的嬌豔。”泰門對資本主義金錢社會的控訴,警醒世人。然而這種描述卻符合錢廣源對財富的態度。盡管他矢口否認,但是他骨子裡是這樣的本性。他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已經被金錢綁架。其實,愛情也好,婚姻也好,友情也好,它是雙方共同呵護的玻璃花。當雙方忠貞,互相珍視,它便堅如鐵鑄;當一方不忠,肆意踐踏,它便脆如玻璃。 沒了局長丈人支持,錢廣源的大酒店門前冷落鞍馬稀,不光工商系統的會議不在他這兒舉辦,就連其他系統的會議也挪了窩。錢廣源苦苦支撐,也接不到什麽大客戶。他的人脈和資金都不足以支撐他的勃勃雄心,他體味到了什麽叫“捉襟見肘”。
錢廣源並沒同大學生情人結婚,像這樣沒錢,沒地位,對他的生意沒有幫助,只是臉蛋漂亮的女人,頂多是花瓶,是玩偶,逢場作戲還行,娶為老婆掉架子,他的頭腦裡除了傳宗接代、重男輕女的觀念外,還存在著深深的門當戶對思想。現代享樂主義與傳統保守思想“完美”地統一在錢廣源身上,真是“奇葩”。他貪圖女色、得隴望蜀的本性,使他對女人有一種天然的嗅覺。在他的觀念中女人如衣,穿過時了,換身時尚的;他又說女人如花,當花兒開得嬌豔時摘下一朵兒,莫待花謝空折枝。剛走出婚姻圍城的錢廣源在旅途中認識了一名電視台女記者,那是他到南方洽談生意,乘坐飛機時邂逅的。萬米高空,窗外的白雲,如棉花,如雪山,如鹽山,如面堆,潔白如玉。茫茫雪地上的河流,色彩那麽湛藍。他想起了奧地利名曲《藍色的多瑙河》,不由自主地輕哼起曲子。錢廣源覺得飛機就像靜止在雪域上空一樣,只是一個勁地轟鳴,耳膜鳴響,一會兒麻木了,猛然一掙,耳朵恢復過來,轟鳴又在耳邊擂響。緊靠他右座的是一位女郎,女郎身穿雪白的連衣裙,漆黑的頭髮如瀑布般垂在苗條的背後。臉是鵝蛋臉,俏眼盛滿睿智,兩彎罥煙眉,鼻子三錐體,嘴巴不大,嘴角微翹。嘴唇櫻桃紅,牙白齊整。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金燦燦的項鏈,雙肩勻稱,腰身細,染著紫色指甲,手捧一本雜志靜靜地閱讀。她時而抬頭看看窗外,時而凝神沉思,時而對鏡補妝。女郎漂亮的外表、優雅的舉止,一下子吸引了錢廣源那顆騷動的心。錢廣源沒話找話,同女郎攀談起來。
女郎落落大方地說:“我是江河電視台美食欄目的記者,經常到全國各地發掘美食,錄製節目。”
錢廣源興奮地說:“巧了,我是開酒店的。”於是,飲食成了兩人共同感興趣的話題。
女郎驚異地說:“我既喜歡川菜的辣,也喜歡粵菜的清淡,更喜歡湘菜的甜辣”
錢廣源眉飛色舞:“其實,我們的山州菜也不錯。山州菜味鹹、微辣、菜爛、香醇,正聲名鵲起。”
女郎反問:“好吃嗎?”
錢廣源一本正經:“當然,我的廣源大酒店就在江河市火車站附近,你有時間賞臉去品嘗一下,不就知道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