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呐!”陳來順戴上帽子和口罩,給他按摩。陳來順感覺就是在一堆肉上按壓,肉的脂肪厚,按起來也很費力氣,但是一會兒工夫浙商舒服得睡著了。醒來了,按摩結束了。一來二去,陳來順和他熟了,他就問陳來順:“小陳想不想發財?”
陳來順眼睛一亮,這話擢到心窩上。
陳來順:“做夢都想,就是沒好項目。”
浙商:“嗨,找什麽項目,做你這一行就行!”他大大咧咧,吸了吸鼻涕,摳了一下鼻孔,又說:“跟我去樹州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浙商一張嘴把死青蛙說得尿流,他向陳來順講述了自己家鄉樹州市千葉鎮的發展情況。千葉鎮位於浙南,地處交通要道,自古就有經商傳統,民風淳樸,環境優美。改革開放幾十年來,千葉鎮發展很快,高樓林立、廠礦遍布、商業發達,成為樹州的一個開發區和小商品生產基地。家家戶戶幾乎住著五層小洋樓,有的家庭擁有幾部車。在這樣一個經濟發達、商業繁榮的鎮子,還沒人做保健按摩,物以稀為貴,只要你陳來順來此開店,兩個字——穩賺。聽浙商這樣一說,陳來順心動了,他掙大錢的欲望像迎風的帆漲起來。當欲望噴薄而出,就像一場滔天巨浪,已經無法自控。
陳來順同莊春曉商量去南方的事兒,他把未來描繪得異常美好,仿佛是抱在懷裡的西瓜——十拿九穩,莊春曉心向往之。她讚成丈夫的主意:“去吧!家裡有俺呢,孩子上學你別管,過兩年俺也去!”
心動不如行動。有了妻子的支持,陳來順再無顧慮,跟著浙商去了南方。陳來順來到浙商老家所在的樹州市千葉鎮,陳來順驚詫了,雖名小鎮,可鎮區規模堪比內地縣城,工業區、商業區、住宅區,服務區,布局科學,功能齊全;四條寬闊的大道兩縱兩橫,好比鎮子的經脈;學校、醫院、敬老院配套設施完善。多年來,千葉鎮堅持“工業立鎮、商業強鎮”的發展方針,自主創新、外聯內引、走科技化、外向型、可持續的經濟發展模式,成為全省綜合改革試點鎮,也是樹州市最具活力的經濟區域之一。
陳來順在千葉鎮考察了半個月,詳細摸排了鎮裡的經濟、人口、消費、健康習慣等情況。他發現當地人不怎底上學,年輕力壯的時候都去外地經商了,這裡外地人佔多數。更讓他驚訝的是整個千葉鎮竟然沒一家保健推拿店,這或許是重要的商機,陳來順下定決心把事業從江河遷到千葉鎮。他打電話讓莊春曉過來考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莊春曉連夜坐汽車、趕火車一路顛簸到了千葉鎮。她眼中的千葉鎮明山秀水、樹綠竹青、雲白天藍,工廠眾多、人流密集,結果是一個字“中”。於是,陳來順租好了浙商的房子,把賭注壓在這裡。
初八,一個寓意“吉祥發財”的好日子,也是陳來順自己挑選的吉日。因為他自己就愛看《易經》之類的書籍。位於樹州市千葉鎮南濱大道中段的“康健推拿院”正式開業了,門口的大紅空飄襯托著喜慶的氣氛,一對怒放的花籃擺在店門左右,寓意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寬敞的大廳內,八張按摩床一字排開,新招的兩位盲人按摩師身著統一的白大褂恭迎顧客。他們的眼睛雖不清楚,但是心裡是明的。他們靠自身的一技之長養活自己,為社會服務,自尊、自愛、自強。大紅的對聯貼在門框上。上聯:妙手推拿喜迎天下顧客;下聯:精心保健盡享健康人生。橫批:福星高照。長長的鞭炮燃起來,震耳欲聾,歡快的音樂蓋過了路過車輛的喇叭聲。這一天,在繁華的千葉鎮,陳來順的康健推拿院開張是一件微乎其微的事情,但對於陳來順和莊春曉來說卻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這裡寄托著他們的全部夢想,承載著他的生活。陳來順使出了渾身解數,招徠顧客,在開業當天,僅有三人光臨,其中兩位只是好奇而已。頭一炮未響,陳來順反思,難道自己的判斷錯了?離開經營多年的老根據地,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起步,這步棋走偏了嗎?不,過早下這樣的結論,未免武斷。凡事得有過程,一天兩天不能說明問題,一個月、兩個月再下結論也不遲,甚至可以在半年或者一年後再論證。他安慰自己,並苦思冥想營銷策略,打出了“打折按摩”的招牌。經過現場體驗,顧客們覺得陳來順推拿店的手藝不錯,一傳十、十傳百,慢慢地人多了,生意走上了常態。
每天晚上,當陳來順躺在床上腰酸背疼的時候,他的心裡是踏實的,因為累有所值。於是他堅定地對自己說: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陳來順雖然只有初中文化,可他身上流淌的是不屈的東西,這種東西別人拿不走,也學不來。無論生活如何艱難,處境如何糟糕,他總是以異乎常人的堅韌支撐自己堅持下去,從不抱怨生活,從不輕言放棄,哪怕是跌疼了默默地爬起來,拍拍灰土,繼續朝前衝。
“不向命運低頭,不向逆境屈服,這是你姐夫的優點!一窮二白的人失掉了堅韌,就真的一無所有了。”莊春曉深有感觸地對弟弟說。
莊春山:“姐夫經歷多,不管遇上多大的困難,始終是積極向上的,自己的責任自己扛。”
莊春曉:“是的,這些年,俺和你姐夫走南闖北,折騰來折騰去,苦沒少吃,累沒少受,從未停下對好日子的追求。”
莊春山想起了一句話:“你若不堅強,誰替你堅強?”
莊春曉的話引起了莊春山的共鳴:眼前無路莫回頭,哪怕生活給予一點陽光,也要讓自己燦爛起來,堅持到底就是勝利,他在心裡頭對自己說。
珍妮給莊春山打電話,有時候忘記了關掉免提,他能夠從電話裡聽到了珍妮的父親對他的不屑,讓珍妮不要與莊春山交往,他居無定所,除了學歷高外,一無所有,跟著這樣的人一輩子,不是遭罪受麽?
珍妮大聲地反駁父親:“大,你在說什麽呢?莊春山不是在困難期嗎?”
“什麽困難期,發瘟妮子眼睛被‘愛情’蒙住了,有你吃的虧!”
“吃糠咽鹽菜,我選擇,我願意!”
“你呀,鬼迷心竅!”